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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星葶
更新时间:2017-10-29 06:00:00
”

    冷冷的怒喝声令他紧紧闭上嘴,不敢多叫一声。

    他定睛一看,大腹便便的安彩衣也是一身素衣,跪在地上缓缓地烧着纸钱。

    “该不会是爹…”他不敢说是死了,怕猜错会被安彩衣一把掐死。

    “我爹走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怎么会这样?涂文重心中感到非常不安。

    他能安安稳稳地当安府的姑爷,有一半是因为安老爷的坚持,现在他走了,那他的位置不就不保了?

    “爹,对不起,我太晚回来了。”他立即跪倒在地,一脸悲伤地爬到安老爷的灵前。“啊!爹──”

    猫哭耗子假慈悲!安彩衣冷冷地睨着哭得惊天动地的涂文重,好像她爹往生令他感到多么伤心。

    他若真对她爹有情,他老卧病在床的期间,他不会净往青楼、赌坊跑,而对他的病情漠不关心。

    烧完最后一张纸钱,安彩衣面无表情地起身望着灵位。

    “爹,你要我自己作决定,你希望我能过得快乐、幸福。我想,今天我就要做这个决定,即使我会孤老一生,亦无悔、无怨。”

    “彩衣,你想做什么?”恐惧占满了涂文重的心头。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到一旁的桌子,取了一封信,扔到涂文重的面前。

    他将那封信拾起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休书!要是他被休了,那么他就没有办法再过这种锦衣玉食、夜夜笙歌的生活,没有醇酒、没有美人…

    不,他不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彩衣。”他紧紧抱住安彩衣的腿,死命地求她。“求你别休了我,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地听话。”

    她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使了个眼色要翠儿找人将他拖出去。

    “不要!”被人凌空抓住,涂文重双脚在空中乱踢着想要挣脱。

    知道安彩衣已是铁了心,他只得走最后一步险棋。

    “你要是休了我的话,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没爹了。”他在情急之下忘了他和她根本没有同床共枕过。

    听了他的话,安彩衣冷冷地说着:“你又不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他将来有没有爹不必你费心。”

    孩子有娘就足够了,有没有爹都无所谓。

    “把他扔出去!”她下完令后也不再看他一眼,仅是呆愣地跪回地上。

    “安彩衣,你好样的,我不会原谅你,我绝对会报复的!”涂文重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再也听不见。

    看着安彩衣面无表情的模样,翠儿有说不出的担心。

    她整日都守着灵堂,却一滴泪也没流,若不是为了休离涂文重,恐怕她连开口说句话都不肯了。

    “小姐,伤心的话就哭吧!”翠儿希望她把悲伤的情绪发泄出来。

    安彩衣没有回答,也没有落泪。

    为了让她爹能安心地走,她不能哭、不能哭…

    ※※※

    “小姐,吃点东西吧!”翠儿在一旁劝说。

    安彩衣没有表情、没有开口、没有转身,仅是摇头。

    “小姐,你这样不吃、不喝、不休息,身子会受不了的。”她实在很替她担心,怕她会撑不住。

    安彩衣仍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神情。

    翠儿越看越不知该如何是好,暗暗在心底着急。

    再这样下去,届时就要一尸两命了。

    等等!她怎么那么蠢啊!

    小姐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她动之以情,说是为了孩子好,相信她一定会吃东西、会好好休息的。

    她真是个大笨蛋,直到现在才想出这个办法。

    “小姐,你自己可以不吃、不休息,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什么都不吃的话,会饿到他的。”

    一听翠儿提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彩衣终于有了点反应,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皮。

    孩子!她答应爹要好好照顾孩子的,现在竟然忘了他的存在,她真是该死。

    爹是走了,可是,她还有孩子要照顾。

    “翠儿,扶我起来。”许久没有开口,她的声音有些低哑。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翠儿高兴地赶紧将她扶起。

    “嗯!”长跪之后,她的双腿已经麻了。

    “小姐,你没事吧?”

    安彩衣没有回话,她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地好像在转似的,令她有些头昏,肚子也传来阵阵痛楚。

    “翠儿,我…”她想跟翠儿讲她现在的情形,人却早一步晕了过去。

    “小姐!”翠儿惊讶地大叫。

    她紧紧扶住安彩衣,生怕她会摔倒在地。

    “快来人啊!快叫大夫!”

    ※※※

    “嗯,不妙。”大夫边把脉边摇头晃脑、语重心长地叹息。

    看着大夫的表情,真是急死了守在一旁的翠儿。

    “大夫,现在情形到底是怎样?我家小姐要不要紧啊?”她满脸的焦急,亟欲知道安彩衣的病情。

    “别急、别急,让我再仔细地把一次脉,你总不希望老夫误诊吧?”老大夫依然慢条斯理地把着脉。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翠儿简直要昏厥。

    “翠儿姐,稳婆请来了。”

    “陈大娘,你可终于来了。”见到稳婆来了,翠儿总算能稍微放心。

    把安彩衣的安危交给年迈的大夫,她怎么想也不放心,才会命人去请有经验的稳婆来看看安彩衣的情形。

    “闲杂人等都出去,少在这儿妨碍我。”陈大娘不客气地赶人,连那个老大夫也被她请了出去。

    翠儿只见她俯在安彩衣隆起的肚子上倾听、抚摸,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陈大娘,我家小姐怎么了?”

    “这下糟了!”陈大娘倏地起身往外走,开了门喊着老大夫:“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这么大的事也没先跟我说。”

    “你厉害就全交给你办啊!”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快给我死进来。”她没气质地大吼。

    老大夫无奈地抚着他的山羊须,皱着眉重回屋里。

    “你快把安小姐给我弄醒,咱们要让她生孩子了。”陈大娘十万火急地命令着。

    听到安彩衣要临盆了,翠儿转身就要命人烧锅热水准备着,可在听到大夫的回话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孩子都已经死在母体中了,还生什么啊?”

    “不生难道要留着这个死胎吗?”陈大娘不服气地回话。

    翠儿的脑子被他们的对话轰过之后,已经无法去思考了。

    “死胎?”她紧紧抓住陈大娘的衣袖。“你是说胎死腹中吗?”

    “是啊!安小姐大概是悲伤过度,没好好地休息,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陈大娘愁着一张脸拉回自己的袖子。“真是可怜喔!刚死了爹,现在又死了孩子,真不知她以后要靠谁。”

    都是她的错!都怪她没有好好地照顾小姐的身子!翠儿痛苦地自责。

    “小姑娘,你现在先别自责,让你家小姐快点把孩子生出来要紧,再让这死胎留在你家小姐的腹中,那对她是非常地不利。”

    “那要怎么做呢?”现下除了靠他们之外,她已经不知要怎么做了。

    “让小老头先把你家小姐弄醒,然后命人去熬点催生的药给你家小姐喝,其他的就全交给老太婆吧!”

    老大夫在医箱中找了黄连粉,住安彩衣的鼻子,将粉末送进她的嘴里。

    “呜──”安彩衣苦得皱紧了双眉。“苦…”

    “醒了就没我的事了。”老大夫拿了自己的药箱就往外走,并取出一包药交给翠儿。“这药去熬一碗给你家小姐喝。”

    翠儿接过了药就赶紧奔往厨房,连忙生火。

    “咦?我是怎么了?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里呢?”双眼一睁开就看见房里有陌生人,安彩衣不顾身子虚弱,连忙想问清楚。

    “我是稳婆,来替你接生的。”陈大娘向她自我介绍。

    “我要生了吗?”奇怪,她怎么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有得你累的。”陈大娘要安彩衣闭嘴,别再浪费体力说话。

    虽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安彩衣还是照做。

    过了约一刻钟,翠儿端了碗药进门。

    “药来了。”她将药交给了陈大娘。

    “把药喝了生得比较快。”她让安彩衣一古脑儿地喝下药汁。

    不一会儿,安彩衣立即捧着肚子喊疼,还不时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分开安彩衣的双腿,陈大娘熟练地替她按抚着肚子,帮她早点解脱。

    “啊!”她受不了地尖叫。

    “为了自己好,快出点力。”陈大娘不时地叮咛她。

    为了要把孩子生出来,安彩衣听话地忍住痛楚,拼命地使劲。

    “对,就是这样。”

    “啊!”

    过了许久,安彩衣原以为自己会痛苦而死,在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后,孩子脱离了她的肚子,而她也体力不支地昏死过去。

    她原以为会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没想到竟是一个来不及出世就夭折的孩子。

    她要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

    翠儿担心她醒来后一旦知道实情,会发疯、发狂、痛不欲生。

    第七章

    凄凄芳草、一杯黄土、三柱清香,坐在坟前的安彩衣自始至终都白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地望着墓碑,泛红的眼眶显露出她的哀伤及悲痛。

    一阵轻风拂过,令她无法遏止地掩嘴轻咳。

    “小姐,起风了,咱们该回去了。”翠儿加了件斗蓬在她身上。

    “再等一会儿。”安彩衣还不想离去。

    这两座坟一个是她的爹亲,一个是她的孩儿,每个月她总是会拨出一天来陪他们,每每要等到日落西山她才肯离去。

    若是可以,她多想时时刻刻地陪着他们,偏偏她却懦弱到连寻死的勇气也没有。

    “不能再等了,你的身子是受不住风吹的。”翠儿不悦地坚持。

    安彩衣遭逢丧父、丧子之痛后,她悲伤得不能自己,整日就是以泪洗面,既不肯休息、也不肯进食,身子就这样弄坏了,她薄弱的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看得翠儿是万分心疼。

    安彩衣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她甚至不会爱惜,即使生了场大病躲在床上大半个月,她也无所谓。

    “我想陪爹,我想陪孩子!”她执意不肯离开。

    “小姐,老爷和小少爷若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会非常生气的。”没辙的翠儿只好搬出安彩衣最在意的人来压她。

    唉!翠儿就是知道她的弱点。

    “爹、孩子,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她对着两座坟交代着,之后依依不舍、不情愿地离去。

    翠儿上前扶住了她,慢慢地将她搀往马车。

    两人进入马车内坐稳后,马车就开始缓缓地行驶在黄土路上,扬起滚滚沙尘。

    “小姐,北方最大商运行的掌事要来扬州和各家商行商谈运货的事,你是去还是不去呢?”一得空,翠儿立即问起令她头痛的事。

    扬州商行的聚会安彩衣是最不喜欢参加的,因为她一个女人要面对众多男人,不是被取笑就是被看轻,所有的尊严像被他们放在地上踩,久而久之,她就对这样的聚会避之唯恐不及。

    原本翠儿也并不费心想要安彩衣参加,只是这一次的聚会真的很重要,是关于布庄的货运往北方的利益。

    “我不去。”安彩衣简短地回答了翠儿的问题。

    “小姐,你若是不去,那布庄的货不就很难销到北方各大城了?”

    安彩衣当然也知道事情的利害关系,只是她并不热衷于安家的生意。

    安府偌大的家业仅剩她一人维持,若是哪天她两腿一蹬,家业再大也是后继无人,成与败对她而言已是无所谓了。

    “那你去。”

    翠儿是她中意的继承人。

    毕竟翠儿跟了她那么多年,像是家人一样,与其便宜了外人,倒不如将这些家产全交给她。

    “小姐,这怎么可以?”翠儿根本就不敢矩。

    那场聚会该由各家老板出面参加,她一个小小的总管根本就没有立场去和他们谈。

    “我说可以就可以。”安彩衣可不认为翠儿上不了这样的大场面。

    这些年,她陪着她四处奔忙,若说经商能力,她比她这个病殃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姐!”翠儿已经无话可说。

    可不可以不是由安彩衣决定的,而是由那些目中无人的男人决定的。

    翠儿明白今日是说不动她了,于是,她便闭上嘴不再谈。

    与其在这儿浪费口舌,倒不如那天将她骗去还来得快。

    ※※※

    他离开扬州多久了?大概有三年了吧?

    望着熟悉的景色,彭崭岩忍不住内心的激动。

    三年不见,她还好吗?

    原本早已打算从此不再踏入扬州半步,结果他还是回来了,心中挂念的不是他那如日中天的生意,而是那个曾经带给他莫大耻辱的女人。

    这段时间他非但没有忘记她,反而将她牢牢记在心底深处,每当夜深人静时,他就无法遏止地想念着她。

    就因为这样,所以,他回来了。

    明知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她。

    也许,只要再见她一面,他就能断了对她的思念。

    “爷。”平顺出声打断了彭崭岩的冥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交代平顺去办两件事,一件是去打探安彩衣过得好不好,一件是要召见各个商行的老板。

    彭崭岩的心中明明急着想要知道平顺打听的结果,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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