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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单飞雪
更新时间:2017-10-28 20:00:00
三十年後有一笔退休金,慕先生,这话题可以更闷一点。

    慕藏鳞笑了,眼色温柔,轻抚著瓷盘。从来也没有……碰过这样的女人。

    ※※※

    “怎样,拿到砚台没?”晚上关念慈打电话关心。

    “唉!”慕藏鳞叹息。“我还没提起,她就把砚台借人了。”

    “哈哈,可怜喔~~”关念慈夹著电话,忙著整理新款的服饰。“怎样,她把你气死了?你的魅力退步啦?”她开玩笑。“这女人那麽难讨好?她刁难你吗?是不是好凶的女人啊?”

    “我……今天吻了她。”他说,口气困惑。

    关念慈怔住,但旋即笑说:“你吻她?这可怪了,不是说她好讨厌的吗?”

    “对啊。”慕藏鳞搔搔头,托住下颚,盯著桌上酒杯。“很奇怪,她看起来明明很冷漠,今日她被猫抓伤脸,竟难过得掉眼泪。”

    “所以你吻了她?”关念慈说得很轻松,心却酸得一塌糊涂。“难道你喜欢上她?”问了,她即刻後悔,害怕听见答案。

    “也不是这样。”慕藏鳞心绪紊乱。“那时只觉得……觉得应该吻她……”他也说不清楚。他吻了,而且感觉很好;她的嘴唇冰冰凉凉,但她胆怯害羞的舌头很温暖,他情不自禁深吻她。滋味好得令他呼吸困难,他回忆著,胸腔炙热。

    关念慈背脊发寒。“呃……这样啊……”

    “该死!我很少这样冲动,真不敢相信。”

    “这很正常啊~~”她说。“因为她哭了嘛,一般男人都这样的,一时怜悯,感觉心疼,就吻了……你不用想太多,那她什麽反应?”

    “我们都当没事。”

    “是吧。”她坚定道。“这只是个意外的吻,和感情无关。”她像是说服自己那样说。可是她心底知道,慕藏鳞从不是那种冲动的男人,这个女人莫非吸引住他?

    “是这样吗?”和感情无涉?

    月光流泄一地,微风轻抚绿叶。慕藏鳞望著庭院,想念那只贪玩的猫咪,门扉静静掩著,他想念下午推开门时,那一张白皙如月的脸,那一双猫似幽静神秘的眼。“念慈,我第一次这样轻易吻了人。”他低声道。

    她转移话题。“还是担心你的砚台吧,你跟她讨论没?不如直接问她想开价多少。”

    “我没提。”

    “为啥不提?不是很想要吗?”

    “我开不了口。”

    “为什麽?”她问。

    慕藏鳞缄默。因为怕被讨厌?怕被察觉他接近她的企图?

    砚台是接近她的目的,陈颖是他得到砚台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怎麽令他开始流连,好几次望住陈颖,竟说不出他想要的砚台。

    曾几何时,他在乎起她对他的想法?

    第五章

    他身高至少一八五,他轮廓深刻鼻梁高挺,他有一双温暖的眼睛,他身材比例完美,胸膛宽阔得足以令女人想扑上去藏匿在他双臂间,最重要的是,他好温柔、很绅士,他就站在陈颖面前,就站在陈颖床边。

    她躺在床上仰望他,他对她微笑,笑得好像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女人。老天,他的笑容令她呼吸困难。喔,老天……陈颖屏息,看著他低下身来,上帝!她睁大眼睛,他轻轻吻上她嘴唇,他握住她手臂,他手掌的温度令她毛管愤起,他离开她的唇,往下亲吻她下颚,亲吻她颈子,亲吻她……

    叮~~

    门铃大响,陈颖惊醒,躺在床上为自己作的梦喘息不止。

    叮~~

    门铃持续响,她看了时间,十二点!?她皱眉下床。

    一开门就被高八度的嗓音袭击。“亲爱的……”门外站著一名丰腴的妇人,她身上带著酒味,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笑容,浓妆艳抹。右手腕上挂著叮叮当当的首饰,身上穿著廉价的花衬衫和红色长裤。

    相较於她见到陈颖的喜悦,陈颖则是好冷漠的一张脸。

    陈颖推开门,看著她。“妈。”闻到她身上刺鼻的酒味。

    “亲爱的!”妇人仰头哈哈大笑,完全忘了现在是深夜时分,她的笑声在寂静的楼梯间听来特刺耳。

    “那是猫的名字。”陈颖纠正她。

    “我知道。”她拍拍女儿肩膀大笑。“但你是我亲爱的啊……”

    “找我干麽?”陈颖问。

    她笑嘻嘻扬扬手里袋子。“当当!妈今天去市场买了鸡。”伸手摸陈颖脸颊。

    “想我乖女儿肯定都没吃顿好的,特地来炖鸡汤给你补。”说完,推开陈颖,往里边去。

    陈颖关上门。“炖鸡?”跟在母亲身後,陈颖注意到她摇晃的步伐。“在这个时候?”

    “是啊!”陈太太拿出袋里食材,又倒出一堆零食和食物,她抬头看了时钟。“好像真的太晚了,不如明天再煮……”转身托住陈颖双手,眼睛写满心疼。“乖女儿,你看看你又瘦了!工作太累吗?”

    “妈。”陈颖转身拿毛巾跟睡衣给母亲。“我先睡了,客房空著,你知道东西在哪,洗完澡记得把瓦斯关掉。”交代完,陈颖回房倒头就睡。

    陈母耸耸肩打了个酒嗝,将满桌的食物收好,又把鸡塞进冰箱。

    客厅的灯在一个小时後熄灭,猫咪乖巧地蜷伏床上,在冗长的静默後,黑暗中,客厅响起声。陈颖一直没睡,她枕著左臂侧身躺著,她等著的就是这个声音。

    她抬头看了电子钟,三点。她下床,推开房门,惊动了客厅一抹鬼祟的暗影。

    “啪!”陈颖开灯。看见柜前的母亲,她头发紊乱,表情惊惶,尴尬地伫立在拉开的抽屉前。

    “呃……你不是睡了?”她笑容僵硬,有点不好意思地关上抽屉。

    陈颖看著母亲那因长年酗酒而浮肿腊黄的脸庞。“不用找了。”她口气冷淡,没有一丝情绪。“我不会给你钱。”已经太多次,母亲老是讨钱去赌。讨不到就用偷的,偷不著就用骂的,骂了要是还没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忽然想到要来关心她,毫不意外是因为缺钱的缘故。从以前就这样,陈颖麻木到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呃……好女儿……”陈母抓住她手臂。“妈只要十万就好,就十万,那个庙里的三太子说这期要开连号,妈赶著星期六下注,你给妈十万就好,怎样?”

    “你要是没零用,就住这里,想吃什麽我冰箱有。”

    “十万,十万你老妈就发了,这次一定发,十万!”

    陈颖转身进房,她追上去,陈颖关门锁上。

    陈母不管夜已深,用力拍打房门。“阿颖!你这个不肖女儿!妈的,才一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老妈,我养你干麽?你给我开门,亏我买那麽多东西来给你补,臭丫头,你有没有良心!你还睡得著?”

    她吼得左邻右舍都听见了,当然包括楼下命运多舛的慕藏鳞先生。

    猫没有发情,这回陈母发飙声凄厉地再次将他从睡梦中吵醒,他睡眼惺忪,头痛欲裂,坐在床上听著楼上房子传来的午夜咆哮。字字清晰,听得他睡意尽消。

    陈母不顾女儿感受,更不理会邻居会怎麽想,她又拍门又踹门的。

    “喂!丫头,你给我装死啊?这样很不怕天打雷劈啊?哇~~”她索性哭起来。“我真可怜啊……生了个冷血的死丫头……谁来给我评评理啊……哇~~我好惨啊,没人养啊……我去死算了啦……”她嚎啕大哭。

    房里,陈颖听不下去,她掀被下床,但不是去开门。母亲哭声响亮,存心要她难堪好快点拿出钱来。她放任母亲咆哮,在母亲戏剧性的嚎啕大哭中,她只是冷静地拉开化妆抬下的抽屉,拿出一颗安眠药吞服,然後倒床继续睡。

    陈颖有安眠药,慕藏鳞可没有。黑暗中他听著楼上惊天动地的哭吼声,越听越纳闷,睡意尽失。

    那……声音是从二楼传来没错。那女人口中的不肖女,是……陈颖?

    ※※※

    第二天陈颖准时起床上班,出门前走进客房,母亲大字形睡著还一边打呼。闹了一夜,这会儿她筋疲力竭睡到不省人事。陈颖帮母亲盖了薄被,退出房间,跟亲爱的猫咪道再见,然後出门。

    在楼梯口撞见住对面也刚好出门的老太太,老太太一见到陈颖,眼中立即透出一股敌意。那眼神无声地在为她母亲抱不平,她瞪著陈颖的模样,就好似她是多麽可恶的女人。

    陈颖漠视她的眼神,转身下楼。

    “陈小姐。”老太太出声,陈颖回头,她教训陈颖。“你都不给你妈生活费吗?”

    陈颖眼色锐利。“怎麽?”她双手抱胸。

    老太太生气道:“为人子女……应该要孝顺父母……做人家的女儿,母亲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她老了……你就应该要……”

    “你说完没?”陈颖打断她的话。老太太愕然,陈颖瞪著她。“你同情我妈?我请她去你家住好了,你觉得她很可怜吗?你拿钱给她好了。”

    哇勒!“你……你……”老太太气得差点呼吸不过来。“听听这是什麽话,ㄏㄡ`!简直是……”

    “怎样?”陈颖挑眉。“你不想帮她就别废话那麽多!”她转身下楼,老太太气得浑身颤抖。

    初秋早晨气温湿冷。推开公寓大门,冷风袭面,好像应该带件外套的,懒得上楼,陈颖疾步赶去搭车,在巷口遇见买了报纸重返的慕藏鳞。

    他穿著咖啡色呢绒外套,里头是轻便的运动服。

    “陈颖,早啊。”他跟她打招呼。

    陈颖望著他,昨夜他也听见了吧?但他看著她的表情很平常。

    “嗯,早。”陈颖移开视线,与他擦身而过,在他眼中,她也是很差劲的女人吧。

    今早特别冷,她打了个冷颤。一只手臂拦住她,转身,一件外套罩上肩膀。她诧异,仰头,看见晨曦中他的微笑,他帮她把外套拢紧。“你好像很冷,外套借你。”

    他的外套还残留他的温度,他的外套有一股香皂味,她猜他刚洗过澡。

    气温很低,他的外套暖烘烘的。陈颖仰望他,他的笑容看起来好舒服好温暖。

    她注意到他眼下的暗影。

    “你……昨天没睡好。”废话ㄟ,她咬住唇瓣。老妈吼成这样,肯定也把他吵醒了。

    他咧嘴笑。“是,我还没睡,乾脆买晨报看完再睡。”

    陈颖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忽又停步,回头好奇地望著他。

    “昨晚……你听见了?”

    “是的。”他说。

    但是他看著她的眼神没有一丝厌憎,他对她还是那麽好,真奇怪,为什麽?

    陈颖纳闷。“我就是那个不肖女。”

    他还是笑望著她。“喔,我知道。”他笑容扩大。“这好像不是秘密。”昨晚她妈妈吼得可大声了,刚刚买报纸还听见门前做运动的欧巴桑批斗陈颖。

    陈颖望著他,好困惑。“那……你不觉得我很可恶?”还对她那麽好?

    “你妈嗓门真大,脾气也很大……”他咧嘴笑。

    “所以呢?”陈颖挑眉笑问。“是不是好讨厌我?”就像那老太太。

    他笑意更深,仿佛她问了什麽可笑的问题。“你希望我讨厌你?”

    陈颖耸耸肩。“随便。”她才不解释。

    “陈颖……你妈她昨晚……是不是喝醉了?”

    陈颖望著他,抿著嘴,没有答腔。

    “我没见过哪个做母亲的会这样吼女儿,你妈她……她对你好吗?”哪有作妈妈的这样不给子女留面子,还吼得人尽皆知。

    陈颖嘴抿得更紧了,还是没答腔,只是瞪著他。

    他又说:“你会这样,应该不是没理由的吧?你也一个晚上没睡?这样上班捱得住吗?”他低声问。

    旁人都教训她,他竟……他竟关心她?陈颖目光闪烁。

    这男人、这男人粗犷的面容底下,为什麽有这样细腻的心?这样温暖的心?陈颖目光湿润,忽然心悸得说不出话。她习惯被误解,她习惯被讨厌,习惯了不谅解的眼神,但她真的不习惯、不习惯被这样温暖的善待。

    她没有解释,被理解的感觉甜蜜地快要融化她。那麽多人不懂得她,他却懂得她。陈颖给他一个微笑,那笑容在他眼中看来叫人心疼。

    “我上班要迟了。”她转身离开,好像不那麽冷了,阳光好像灿烂多了,眼前的风景怎麽忽然特别可爱起来?她甚至注意到路旁盛开的桂花,这世界怎麽了,忽然间变得那麽明亮?

    在陈颖背後,那个男人挑眉,微笑著目送她纤细的身影离开,直至消失。

    ※※※

    “我要死啦!”顶楼妇人大声咆哮。“我现在就跳下去,我要自杀,我要死!哇……”她居高临下吼得像狮子王,吼得底下人心惶惶、担心害怕。

    慕藏鳞震惊,他和邻居们仰望坐在墙沿的妇人,听她吼著要去死。一群欧巴桑有一句没一句地劝她,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紧张嚷嚷,有人呼朋引伴来看热闹,这种只会出现在新闻里的画面,没想到此刻活生生上演。

    这就是陈颖下班返家见到的情景。

    邻居一看到她,立即涌上前。

    “夭寿喔~~你可回来了!”

    “你妈要跳楼啦!”

    “你快劝她下来,她说你不给她生活费,你都不养她!”

    “你快安慰她几句啊~~她要跳了!”

    慕藏鳞穿越人群,抓住她手臂。“已经报警,所以……”她甩开他的手,瞪住上方的母亲。

    “妈。”

    一见到女儿出现,原本稍稍沈默的她,立即又生龙活虎、激动地作势要跳楼。

    “你总算回来啦,你妈要死啦,你连生活费都不给我,老娘现在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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