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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霁寒霄
更新时间:2017-10-28 04:00:00
沉默良久,那杯子终于动了,在古拙的桌面上划出一仿佛最后判决的擦痕:

    “yes”

    宛华长叹口气,不知是这争锋的终结后的轻松,还是为自己的下半生哀叹。

    紧接着,还没等宛华完全放轻松,她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种冰冷的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撕裂她的肉体,噬咬着她的灵魂,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太痛苦了。宛华一生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剧痛。

    作为怀春的少女,宛华也曾想过自己的初夜,也曾在梦中千万次描绘过那人的模样,只不过,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宛华想哭。

    但是,从头至尾,任那魔鬼肆意蹂躏,她都始终坚强的,紧咬着下唇沉默着,直到结束,痛苦完全弥散开来,成为伤害过后的,隐隐的阵痛。

    宛华调整呼吸,噙住泪水,继续推动玻璃杯:

    “你可以走了。”

    回答她的,是一个静止的玻璃杯,和风波结束后的宁静。

    第八章 厕所爆炸

     “后来,妈妈怀孕了,却不肯把孩子的父亲说出来。当时的大学很保守,这种事情是绝对伤风败俗的。她不仅被撤消了法学院学生会的职位,也被名牌大学开除。爱她的男友与她决然分手,那些她有救命之恩的同学,都视她为法学院的耻辱。怀孕6个月时回家,被她父亲暴打,母亲也不认她这个女儿。临产了,医院不给她接生。我出生在一个肮脏的旅馆中。一直到五岁,我都没有见过妈妈之外的亲人。”

    决明子呷了一口水,也许是一口气说太多,嗓子有点受不住。

    我抿着嘴唇,想不到只是为了消遣,居然挖掘出如此重要的内容。他的故事,我用了好久才全消化。突然意识到忘了什么,我举起右手:“我董雪凌发誓,今后不管遇到谁,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守秘密的!”

    决明子淡然一笑:“我知道你不会。”

    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信任,让我觉得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糟糕。

    我再次看了一下手表,该干正事了:“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分。在刚才的一小时里,一共进进出出68人,3个服务生。迄今为止,炸弹自动探测器没有任何响应信号。现在,我们的六点钟方向有两个女士提包没有被打开过;两点钟方向有一个书包,外形的轮廓象本厚书,也可能是手动引爆的固体炸弹。掌上电脑的远程电磁波谱扫描图谱正在分析。此外,那瓶芬达汽水,也可能是液体炸弹。需要扫描。”

    一口气说下来,没想到决明子带听不听,一直闷头吃比萨,不置可否。

    “喂,你有没有听――”

    “有。你漏掉了刚才从九点钟方向过去的一个酒保手里的液体,还有靠窗的那边的情侣桌上的眼霜盒。顺便提一句,刚才一直是我在说,给我些吃饭的时间。”

    于是,我再一次被他噎住。这个决明子,刚感觉他有点意思,又不留情面的打消了我对他的好印象。

    “我怀疑是不是真是这里了……”无聊的看着手中的女厕所的监控录像,我轻轻的说。

    “就是别的地方的话,也晚了。”

    “我问你,你怎么那么确认,就是这个地方?”

    “说实话,这次我倒不是很确定…”很有意思,还是头一次听到决明子说这样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确定案发地点,是刚才的地铁口,还有这里?回答我。”我把手中的刀叉放下,双臂抱在胸前,身体靠到椅子上,很无赖的问道。

    决明子犀利的眼神一闪而过:“至于原因,那可会吓到你。”

    我冷笑,作为C组的杀手,还有什么能把我吓到。我以质问的眼神,斜视了他一眼。

    谁料决明子却一直低头猛吃。

    我感觉很不爽,前倾伸手抽过他面前的堆得满满的餐盘,意大利面从他的盘子里一直吊到他的叉子上,如军人肩上的流苏。

    我很没有风度的双手扒着盘边伏在桌上,张大双眼直瞪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字地对他说:“告。诉。我。”

    决明子苦笑着把叉子远远地伸回到盘子里,小声对我说:“相信吗,只要我愿意,我能看出别人能活多久。”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话,地铁到站的时候,只要观察一下周围的人短命的有多少,就可以了……

    我接着紧张的环视了一下周围的说说笑笑的人群:“那他们是否都显示着,今天中午十二点半死去?”

    “不是,至少迄今为止,我没有见到十分钟后就要死去的人。”

    “走错地方了!你怎么不早说?”

    “不。另外一种感觉确定,就是这里。”

    “你还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间,我对这个人的吞吞吐吐的语气感到有点厌烦。

    决明子双眼盯着我手里的餐盘,若有所思的说:“我感觉到,这里会有吃的。”

    这时,我真想把手里的意大利面拍到他脑袋上去。没见过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人。

    “你能不能正经点?”对这人的表现,我彻底无语。

    他用异样的狰狞眼神看了我一眼:“我很严肃,我的意思,是另外一种吃的。我的食物。”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从头到脚的,彻底的冰凉。那是植根于人类意识底层的,本能的恐惧。

    因为我想起了他的故事,那个死无全尸的,他的同学。

    他的小学同学,被潜意识里濒临极限的饥饿的他,残忍的吃掉。

    彻底的震惊使我的双颊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发凉的双手也自然而然放开了刚才强扯过来的盘子。这时的我,更像一个木桩,直直的坐在椅子上,呆滞的看着他,优雅的抽回盘子,继续享用他盘中的食物。那意大利面的酱汁象血肉一般粘在他的嘴角,将这平淡普通的用餐场景,描绘的鲜血淋漓。

    我突然感觉到胃中一阵翻涌,把视线从各种食物的血腥场景上躲开,投向手中的女厕的监视屏。那里,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女子,正在为月经而痛苦。

    我没好气的把监视屏翻了过去,这真是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

    十二点二十五分。

    “还没有线索么?”

    “没有。工作人员的餐厅后备区也没有动静。”决明子瞄了一眼他的监视屏,无聊的说道。

    “只有五分钟了,我们该怎么办?在这里傻等着,还是让人员疏散?”

    “放心,他们今天都不会死的。现在先不用轻举妄动。”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丝不屑,低头望向我的监视屏,那个被月经折磨的女子,可能肠胃也不很顺畅,还在厕所里很痛苦的挣扎。

    十二点二十九分。

    我终于沉不住气了:“还有一分钟了,莫非我们真的要…”

    决明子双眉皱紧:“这究竟要怎么…”

    十秒。

    决明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你的监视屏给我看看。”

    我无端火起:“你个变态!这里有女厕所!”

    五秒。

    我和决明子已经开始抢手里的监视屏。餐叉、餐刀、盘子,甚至是剩下的比萨,都在我们二人的攻守中,舞的风声水起。这种无端而起的类似电影的情节甚至开始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四秒。

    我一只手用餐刀几下引开决明子的进路,另一只手把监视屏关闭,远远的扔到半空,同时抛给决明子一个狡黠的微笑。

    三秒。

    决明子却放弃原来全部进路,反手掀开明黄色的桌布,罩住我的上方视线;我握住餐刀的手迅疾收回,劲贯刀尖,在慢慢蒙向我的桌布上,闪电般刷开一刀裂痕。

    二秒。

    我在桌布的裂缝里逆光中,看到决明子飞起拿到我的监视屏的剪影。同时嘀的一声,监视屏启动。

    一秒。

    决明子扫向监视屏的眼光中闪过一丝惊险,整个人扑向我,同时叫响:“卧倒!”

    而后,我听见了,一阵手机的短信铃声。

    而紧接着那优美的铃声开头的,是震彻耳膜的,爆炸。

    第九章 童年梦魇

     我被决明子扑倒在地之后,在磕在地板上的后脑的阵痛中,才意识到那爆炸声,正是从女厕传来。

    周围的平民,未经过训练,大多都只是震惊无措,反应较慢。所以,爆炸声过后,别人还在原地,只有我们二人趴在地上,中间隔着一张撕裂的桌布,场景十分暧昧。

    盘子刀叉掉了一地,而意大利面不知何时也套在了我的头上。而我一直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窘境。

    决明子则比我镇静的多,腰间抽出证件一亮:“警察。请大家退后,保护现场,协助调查。冬凌草,你去查看。我给局里打个电话。”

    我哼了一声,顶着一头的意大利面小心走近,却发现,女厕里墙壁上早已血肉模糊,而爆炸的地方,正是刚才那个服务员的位置!

    一个小时后,我一边用浴巾擦着我刚刚洗过的头发,一边坐等着初步的调查报告。

    决明子显然有些生气的样子,闷坐在一边,等着各方的电话。

    “喂?”我受不住这种无聊的沉默,还是先开口了,“我错了,成吗?我当时以为你……”

    “理解。是女人都会那么想。”

    是啊,是女人都会那么想。女人天生有一种迷信的执着,认为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也不怪她们,社会对于男女的评价标准本来就是不同的,好男人要立业、自强、奋斗等等;而好女人,则要漂亮、贤惠。女人的重要财富便是守住自己的贞洁,或者说保持住自己的那层未过期的保鲜膜。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有其永恒不变的目标:更好的服务于社会中的男人。法律永远属于统治者,于是在这种价值体系中长大的女人,将社会的主导者男性想象成为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便也不足为奇了。

    可是,有些时候,男人也用大脑思考的时候,总是让某些自作聪明的女人始料未及。

    当然,我不是自作聪明的女人,但有时该注意的时候,还是不得不留心的。

    “对不起,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还真不清楚道歉该怎么说。

    决明子继续沉默,不过脸色显然缓和了好多,看来是接受了我的道歉。

    “决明子?”

    “嗯?”

    “我知道你很郁闷,不过我们刚刚有笔交易,我还没有付清我的那一份。”

    “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感觉好像是我巴不得把我那些事讲给他听一样。不过看他的眼神,淡然中,跃跃地有一丝寻根问底的冲动。

    我也不和这人计较,喝了口水,开始慢慢地,讲了起来。

    我的童年也缺少父爱,当时我父亲在外地工作,整年整月不回家。别以为我像电影里的清纯小女孩一样,还能天天盼着爸爸回来,实际上,我更习惯他不在的日子。

    爸爸回家的时候总是喝很多酒,把家里弄得很乱,这时候妈妈也会又哭又闹,摔很多东西。也别以为我会在父母打架的时候站在一旁傻哭劝架别打,那纯粹是脑残的导演制造的家庭悲剧的假象。事实上,人的大脑在发育到11岁才会知道关心他人为何物,而会在一旁哭着劝架的孩子,绝对是智商发育超常的神童。

    实际上,那时候,那个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折磨我的旧娃娃,反而自得其乐,唯一烦恼的是第二天又会有很多叔叔阿姨围着我问我发生了什么。我那时候一直认为,父母吵架是他们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而爸爸高兴的时候,反而是我的噩梦。这时候管我怎么哭叫,爸爸会不由分说的把我扔起来接住,然后抱起来转个圈,就像电影里面和谐的父子关系一样。这时候爸爸当然会玩的很开心,而我往往被折磨的头晕脑胀,只祈求上苍让这次游戏快点结束吧。我一直搞不懂的是,为什么电影里面的孩子被甩的七荤八素,还能笑出声来。

    当然,由于父亲很少回家,这种痛苦总是一年只有几次,我最大的痛苦,来自于我的同龄人,或者说,和我差不多大的其他孩子们。

    当时,妈妈工作很忙,总是把我一人扔在家。而那时候,往往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可没有你那么幸运的童年。”我沉声说道,“到现在我还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受欺负的对象,总是我。”

    关于我的童年,我的最清晰地记忆,也是总出现在我的梦境中的景象。

    一片惨淡的秋日的灰色中,我站在马路的路边石上,孤独的远望着同龄的孩子群。

    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一起玩。

    尽管他们抢走了我的所有的珍宝,我发誓了不告诉父母,他们还是,不愿带上我一个。

    咫尺之涯,有他们的欢乐;而我和这些春雨般温馨的笑声之间,总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玻璃。于是,我能远远望见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他们的冷暖,再与我无关。

    因为,我总是玻璃这边的孤独的远望者。

    那时的日子,单调而无趣,总是我疲倦地跟在他们后面,一次次祈求我的加入,而他们开始时见我就解散跑掉,而后来,则是继续着他们的游戏,视我为无物了。

    而这个时候,我仍然傻傻的天真的认为,他们已经开始接纳我了……

    于是,尽管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我还是很开心的加入了。

    跳皮筋游戏继续着,虽然很多人皱眉,但仍无人理会我,直到,笨拙的我将皮筋撑断,断了的皮筋倏地抽回,啪的一声,在一个女孩子腿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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