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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5

作者:潮吧
更新时间:2017-10-28 02:00:00
子站在路边的一辆三轮车旁边,胳膊上搭着一大摞花花绿绿的羊毛衫,迎着砂雪大声叫卖,嘴里喷出的雾气,像是掀开了热锅盖,腾腾地往上窜。他的脑袋上套着一个针织帽套,猛地一看像一只卷在脚尖上的黑袜子,起初我以为他腮帮子上的胡子还留在那里,仔细一看,原来他已经把胡子剃干净了,脸上遮挡着的是一条灰黑的围脖。“这小子不是在外地包海滩养蛤蜊嘛,怎么又回来了?”金高问。“我听说了,他赔了,他上的‘苗’太次, 今年的行市又不好……”“就是,他争得过人家正宗渔民嘛,十三丫头生孩子,没个逼数,活该。”我让他把车窗摇上来,默默地往前开,黄胡子渐渐远了,变成了一只苍蝇。回到铁皮房,那五刚想说话,我挥挥手让他出去,抬手拨通了小杰的BB机,小杰很快回了电话:“远哥,很顺利,我跟五子已经到了烟台。本来我想把事儿办妥了再跟你通电话,可我等不及了,这小子很楞,非要见你,不见你他不说话。”“他怎么知道你的后面是我?”我一楞。“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一拉他上车,他就说,我不跟你谈,让杨远来。”“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的脑子有点犯晕,“你没走漏风声吧?”“咳,你还不知道我?我根本就没出门,除了绑他的时候。”“老疙瘩不会嘴巴不严实吧?”我下意识地舔了舔牙花子。“不会,这小子更油,连跟五子照面都没有……”“别说了,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去烟台,把他看好了,别跑了人就行。”放下电话,我绕着屋子不停地转圈,会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呢?远在济南的五子怎么可能知道我?难道是建云在背后捣鬼?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的财产被人家抢走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个帮他出气的人,他再设计在里面玩花火,这不是个膘子嘛……不会,建云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有心找建云问问,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必要,如果真是建云在捣鬼,问他也没用,弄不好还容易真的上套,干脆先闷着他。还有谁会走漏风声呢?应该没有啊,这事儿连金高都不知道。胡四?林武?那更不可能了,我压根就没跟他们提这事儿……随机应变吧,明天见了五子再说。抽了几根烟,我把金高喊了进来:“胡四找过我?”金高说:“是小杰在电话上说的,胡四打过你的BB机。你也是,多买几个就是了。”我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递给金高:“买,你,花子,大昌,连我的都买。”金高刚走,电话就响了,是胡四的:“杨远,过来吧,再商量商量。”我从墙角的一堆破鱼筐后面抽出五连发,压满了子弹,又从抽屉里取了一盒新的装进裤兜,然后仔细地用餐巾纸把枪擦了一遍,用黄胡子的那件脏衣服包了,抬腿出门。大昌在摊上正跟一个人讨价还价,争得脸红脖子粗,我把那五推过去,让他讲,拽着大昌走到一旁:“大昌,今天你就不用在摊上忙活了,给我看着电话,有什么事情马上去胡四饭店找我。”大昌横了一下脖子:“你也太过日子了吧?连阎八的伙计都混上BB机了呢。”我笑笑:“着什么急?金高去了邮电局,给你买大哥大去了,比八爷还猛。”胡四饭店的前庭里摆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瓷制武财神,关老爷的那把青龙偃月刀闪着金光,仿佛要劈出来的样子。胡四和林武一边一个装关平和周仓。见我进门,胡四指着财神说:“怎么样?这个寿礼送给朝阳哥,他应该满意了吧?”我没有说话,把枪放在地上,扳着关老爷的脑袋把底座掀到一边,探头一看,底座下果然有一个洞口。我示意林武帮我扶着财神,拆开包枪的衣服,把枪掖了进去――正好,枪把子创在洞口边上,晃了几下也没掉出来。胡四哈哈大笑:“这就齐了!关老爷响应国家号召,跟上了时代的步伐,武器很先进,哈。朝阳哥也该高兴啦,送了财神还拐带着一件护身宝贝。”我把黄胡子的那件衣服也塞进去,使劲晃了几下,感觉天衣无缝了,方才拍打着手站直了:“四哥,这次我全听你的,万一演砸了,你这智多星的帽子摘了不说,咱们不用活了都。林武,我这面齐了,你呢?你可别到时候顺着尿跑了。”“咱是那样的人?”金高提了提裤腿,脚腕子上露出一个枪把子,“这点儿屁事就想把我弄尿了?笑话。当年老鹞子和辛明春猛吧?在监狱照样让我林武制得一个楞一个楞的,不信你问问老四是不是这么回事,老四你告诉他。”“拉倒吧你,”胡四撇了一下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数了,我听说当年孙朝阳是跟着老辛混起来的,老辛进去以后,他直接把老辛的人马划拉过去了。所以呀,他没什么值得我敬佩的,我跟老辛在一起两年多,什么牲口我还不知道?再说这个凤三吧,我听梁超说,当年他跟老鹞子一起打天下,老鹞子一出事儿,他直接落井下石,差点没把老鹞子害死……”“别说没用的了,听杨远说,”林武打断他,“我有暗器,你呢?”“就是,四哥你呢?”我拍拍胡四的肩膀,冲他做了个鬼脸。“我的在这儿。”胡四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啪啪。安排几个服务员把财神用红布包好了,又把它装进一个木头箱子,胡四冲我和林武歪了一下脑袋,让我们跟他去单间说话。这还是当初我钉黄胡子手掌的那间屋子,里面的空气很清新,让我的精神一振,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胡四拿出一瓶叫不出名字的洋酒,一人倒了一杯,然后在胸前画了几个空十字,猛地端起了酒杯:“哥儿几个,上帝保佑,一路顺风!”天黑得很快,五点不到就已经有些看不清人影了。胡四饭店门口停着他的面包车,车上坐了五六个汉子,这是林武最精干的人了。指挥服务员把财神搬到我的车上,我和林武、胡四就上了车。街上人影绰绰,车缓慢地走在路上,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第二十二章 杀鸡儆猴

    第二十二章 杀鸡儆猴皇朝大酒店矗立在大海对面,阴冷潮湿的海风带着巨人喘息般的声音,一股一股地往酒店四周扑。酒店旁边的停车场摆满了一辆一辆的轿车,轿车旁大都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的年轻人,有的好象认识,互相打着招呼,脸上掩饰不住激动而诡秘的神情。林武拿出一个砖头模样的电话指挥同来的兄弟:“哥儿几个,先别下车,长点眼生,一有动静马上给我把外面控制起来。”打完电话,林武嘿嘿一笑:“跟咱们一样,来赴宴的小子们都有准备呢。”胡四点点头:“是啊,孙朝阳这么一弄,伙计们不准备不行啊。”我拿过林武的大哥大,掂了掂:“这玩意儿挺沉,当凶器也不错。”林武没接茬,继续说:“我看见凤三的人了,一个个蔫儿吧唧的没个精神……”胡四唉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凤三自己都挺不起来,你让他们怎么来精神?”我把大哥大递给林武,顺手拍拍他的腿:“别瞎分析了,既来之则安之,走吧。”林武带来的人见我们下了车,连忙把财神抬了下来,跟在我们身后。胡四穿一件过膝的黑色皮衣,站在落地玻璃前掏出一把小梳子将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我打趣道:“好家伙,你这么一收拾,还真有点儿黑道大哥的意思呢。”胡四幽雅地将脑袋往后一甩:“想要事成,先有造型,我很讲究的。”“呦!蝴蝶!”刚进大堂,旁边沙发上就站起了一个人,“哥们儿,不认识我了?”“吴胖子,”林武哧了一下鼻子,“别理他,这是个膘子。”“好嘛,哥们儿还真不认识我了,”吴胖子见我没理他,悻悻地摇了摇头,“我是胖子啊。”其实我早就认出他来了,故意跟他玩个“造型”:“胖子?没印象了。”胡四好象也认识他,故意拿他当跑堂的使唤:“我说,在哪儿签到?”吴胖子似乎一下子没了跟我套近乎的兴趣,冲旁边围着的一群人一呶嘴:“在三舅那边。”三舅是朝阳公司的会计,孙朝阳的小舅子。胡四咋呼了一声“三舅”,直接指挥林武的人将财神抬到了他的脚下。三舅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跟胡四握了一下手:“蝴蝶也来了吗?”我冲他点点头:“我来了。”三舅第一次见着我,隔着胡四向我拱拱手:“久闻大名,朝阳经常提起你呢。”我也拱拱手:“难得朝阳哥想着我,他来了吗?”三舅揽着我和胡四,冲吴胖子吆喝了一声:“胖子,领四哥他们上楼。”电梯里挤满了人,吴胖子过去拉几个人出来,把我们让了进去,自己站在门口,边操作电梯边讪笑道:“蝴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咱们还为一点儿小事好一顿‘叨叨’呢,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前几天我还跟小杰说要去给你赔个礼呢。”我摸摸他满是肥肉的肩膀,淡然一笑:“别说什么赔不赔礼的,那时候咱们都还小。”吴胖子似乎觉得我说这话不合他的心意,歪一下鼻子不说话了。胡四漫不经心地问:“凤三来了吗?”吴胖子乜了胡四一眼:“这位是四哥吧?喔,凤三来了,在上面喝茶。”出了电梯,一个很面熟的年轻人迎着我走了过来:“蝴蝶,呵呵,来得挺及时。”我认出他来了,上次就是他趁握手的时候给了我一张孙朝阳的名片。我跟他握了握手:“还行,朝阳哥过生日哪能不及时点儿?”这是一个大堂那样的楼层,整个楼层摆满了巨大的圆桌,有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有的桌子还空着,几个服务员蜜蜂般穿梭其间。大堂正中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孙朝阳先生四十大寿生日庆典。横幅下面,孙朝阳正满面红光地跟几个人说话,那派头不压于美国总统或者英国首相。他的打扮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海滩》里面的冯敬尧。头发背向脑后,亮出的脑门如同一个硕大的鸭蛋,绣满福字的中式长袍在灯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他的手上夹着一根驴绳粗细的雪茄,随着说话声不停地舞动,让人联想到一个身怀绝技的画家在挥毫泼墨。他的对面站着壮得像牛一样的齐老道,齐老道不时拍拍旁边一个瘦弱的中年人,那意思好象是在安慰这个人。中年人不时颔首微笑,显得彬彬有礼,涵养十足。胡四老远喊了一声“朝阳哥”,孙朝阳转过头来冲胡四点了点头:“好,我家四哥打扮得比我还潇洒呢。强子,给你四哥安排个座位,蝴蝶,到我这里来。”那个叫强子的年轻人抱歉地冲胡四一笑:“四哥,你和林武到这边来。”胡四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操,还真把我们弟兄分成三六九等了。”强子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台子上的乐队,卖力地奏着广东音乐。我侧眼看到,胡四和林武被安排到了靠窗户的一个桌子上,吴胖子已经坐在那里了。我使劲喘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脚步平实,目光安静地往前走。挡在我前面的几个人像被风扇吹开的碎纸,哗啦哗啦地闪到一边。齐老道扫我一眼,走到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跟前,轻声跟他嘀咕了一阵,那个领班按了墙上的一个开关一下,大厅里陡然亮堂起来。灯光一亮,原来一直在穿梭着的几个男服务员悄没声息地消失了,随即门口那边冒出了不少穿黑色西装的人,一个个笔直地站在门口,胳膊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横视着嘈杂的大厅,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我突然觉得这将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貌似平静,暗藏杀机。轻柔的音乐掩盖下,前面旋转着的一个彩灯似乎是在甩出一道一道的鲜血。不知道因为什么,我的眼前蓦地一花,我看见多年以前的我,挥舞“战争之神”冲向一处黑暗……我一楞,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蝴蝶老弟,还记得我吗?”齐老道踱过来,横着身子向我伸出了手。“哦,是齐哥。”我装做够不着跟他握手的样子,别着身子冲他笑了笑。“你很给我面子啊。”齐老道把嘴里的烟头用舌头来回调着个儿,表情很轻蔑。“这是你的面子吗?”本来我不想跟他斗嘴,见他这样,我只得回了一句。“老道,坐下说话,”孙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蝴蝶是我最敬重的兄弟,呵呵。”“我也一样啊。”齐老道坐下,把脖子一横,下巴挑上去,继续玩他的烟头。“蝴蝶,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孙朝阳拉着我的手,指着中年人说,“这位是凤三,道儿上有名的大哥。三哥,这位我就不用跟你介绍了吧?蝴蝶,大名杨远,刚从山上下来的伙计,‘猛戗’着呢。呵呵,原来跟着你的小杰现在就跟着他干。”“久仰久仰。”凤三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也很斯文,让我觉得他是一个三十年代的教授什么的。“三哥,别这么客气,我还小,以后还得靠你们多多照应。”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柔软。“呵呵,后生可畏啊,”凤三的声音尽管柔和,我还是听出了一点煞气,“小杰没来?”“对了对了,”孙朝阳插话道,“小杰呢?我很欣赏这兄弟。”“我也不知道啊,”我坐下喝了一口茶水,“他不经常跟我联系的。”“怨我怨我,我应该给他发请贴的,”孙朝阳歪头一扫齐老道,“老道,连你也把这茬儿忘了。”齐老道把烟头吹出老远,瓮声瓮气地说:“忙了,难免漏掉一个俩的,谁都不是神仙。”凤三两手托腮,轻瞟齐老道一眼,目光诡秘。孙朝阳猛吸了一口烟,朗声大笑:“哈哈,说的是,来了我还怕他惹麻烦呢。”凤三把一只手在眼前拂了拂:“那到不至于,今天这日子没人敢捣乱。”我的心不禁一乱,凤三这老家伙不愧是个江湖油子。什么叫“这日子没人敢捣乱”?我觉得凤三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小杰在跟我以前曾经砍过他,他肯定不会把这事儿忘记了,现在我跟小杰在一条线上,他这是在拿话“刺挠”我呢。别着急呀老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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