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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

作者:郑媛
更新时间:2017-10-28 02:00:00
戏言”四个字,就是不要的意思。

    可她是完全不在意的,她会进宫,是因为这是额娘和三娘的意思,她自个儿是全无主张的,因为她只是个女孩儿。

    打小二娘就说女孩儿是赔钱货,赔钱货只会耗家里的粮米,要是不听话、不劳动就不给饭吃。水莲为了肚子能吃饱,从小就乖乖听话。

    然后那中堂大人就很严肃、很认真地嘱咐水莲,往后她要是进了宫,就得学学宫里嫔妃的什么“行仪举止、落落大方”的,这样皇上就会喜欢她,三阿哥也会喜欢她了。

    什么“行一橘子”、“落落大风”的她是听不懂,可她觉得,要是她同在家里一样乖、一样听话、一样勤快地干活儿──她不求皇上喜欢她,只要皇上不讨厌她就好了!

    “我说福晋,您就安安分分坐在房里等三阿哥,三阿哥他高兴进房自然会来,不高兴来呢──您就自个儿先睡了吧!”出嫁的洞房花烛夜那晚,府里管丫头的陈大娘到新房里冷言冷语地嘲讽水莲道。

    陈大娘看水莲有一千一百个不顺眼。她早听说水莲是从前那个庸王爷的女儿,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庸王爷了,皇上早罢黜了他们一家子,眼前这个福晋是捡来的,她陈大娘可没工夫去伺候一个没头没脸的破落户。

    哼,没错,现下人是进了宫,可凭她这模样儿能待多久?一个俗里俗气的粗丫头,哪配得起斯文俊秀约三阿哥。简直是天差地别──差得远了!她等着看三阿哥何时休了她!

    水莲不知道陈大娘这些心思,她掀开盖头,因为她快被闷昏了。“大娘……我还要等多久呢?我肚子好饿啊……”

    三娘说她就要进宫了,宫里有的是大鱼大肉吃,不能浪费家里的粮米,从早上起就投给吃过一丁点儿东西,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水莲摸摸肚皮,忽然看到桌上一碟碟精致的糕点,她咽了口口水,两眼瞪得老大,直盯着桌上的点心瞧──

    “我说少福晋!”陈大娘突然拔高嗓音,尖锐的声音吓得水莲险些儿没从床上跌下来。

    “想吃东西也得等三阿哥回房啊!居然自个儿掀盖头,没规投矩的像什么样!”她最后几句话乍听之下像是唠叨,其实是说给水莲听的。

    水莲不笨,当然听得出陈大娘话里头的鄙夷,她强迫自己把眼光从点心上移开,盖头重新盖好,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头,背脊端端正正地挺直,不能去额娘的脸。

    陈大娘停了一声,边走边嘀咕。

    “我陈大娘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人家别府的福晋是那么个仔样儿,咱这府的“福晋”是什么德性!?我陈大娘竟然要服侍一个粗丫头,真丢脸死了!”她话说得好大声,像是故意说给水莲听似的。

    水莲端端正正地坐在喜床上,再也不敢乱动。然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饿得头昏眼花,简直要晕倒了。

    桌上的点心传来一阵阵香味……她真的忍不住了!

    偷偷掀开盖头,看到点心一碟子、一碟子整整齐齐搁在桌上,好香、好香哪!

    她没见过做得这么漂亮精致的点心、没闻过这么香的食物味道。

    她看得两眼发直,原想只要闻闻味道就好的,谁知道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地想吃、好想吃啊……水莲走到小几边呆呆瞪着点心好久,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拿……

    “我只吃一个就好、一个就好了……”她喃喃自语安慰自己。

    拿起一块碗豆黄,她三口并两口地狼吞虎咽起来,没几口就吃完一块碗豆黄。

    她吃得很害怕也很心虚,深怕有人进来瞧见了她在愉吃东西,在家时,只要她多吃一口饭,三娘就要骂她,要是她饿得受不了偷吃一口厨房里的菜,二娘就要拿竹篾条抽她了。记忆中她老是吃不饱、怎么也吃不饱……

    “奇怪了,怎么越吃越饿啊?”她眼睛瞪着桌上的点心,忍不住伸手又拿起一块芝麻酥──

    “我……我再吃一块就好!”嘴里说着,她又伸手去拿第三块点心,很快的几碟盘子就见了底。

    点心吃光了,她吮了吮指头──怎么会这样呢?肚子还是饿!

    打量了四周一下,她突然看到前厅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酒菜。

    “肉……有肉呢!”水莲两眼瞪得老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冲到房间前厅,她呆呆瞪着那满桌子的肉流口水……用力地深吸了口气,满鼻子都是酒肉的香味,她怯怯地走到窗边,志忑不安地开了一小缝窗门……那个凶大娘不在外头,三阿哥更可能醉倒或病倒了,大概也不会有人进来了。

    没了威胁,她抓起一只大鸡腿就要啃下,可是鸡腿拿到嘴边她却迟疑了……

    “这鸡腿还是留给额娘吧!”她肚子饿得慌,却没有忘记她额娘。

    然后她跑回内房,拿了红盖头来包鸡腿,又从桌子上拿了几块肥猪肉包在红帕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包了肉的红帕子揣进怀里。

    “额娘好久没吃肉了,要补一补才成!”她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收妥了鸡腿和肥肉,她才安心吃起其它的菜来,不一会儿桌上就堆满了鸡骨头和鱼刺,一大碗燕窝和鱼翅羹也见了底。

    “好、好饱啊……”水莲风卷残云地吃光了半桌酒菜,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懒懒地趴在桌子边休息。

    “我休息一下就好,不能睡的……”她嘴里念念有词地咕脓,可撑不了一会儿她就打起盹来,大概是酒发挥了作用,她手里还抓着冰凉的酒杯,一眨眼就睡迷糊了……

    德焱来到新房,看到的就是满桌杯盘狼藉的景象和一个睡死在桌边的女人。

    他腿起眼、皱着眉,大步跨进新房“这究竟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他低柔的声音从嗓子里发出,说的话像讵咒,口气却沈冷得像冰。

    他走近一步仔细瞧着睡死在桌边的水莲,注意到她身上穿的吉服,和怀里露出的一角红帕──那红帕像是包着什么油腻腻的东西。

    他眉头皱得更深。

    趴在桌边的女人──她简直不算是个女人。

    瘦小的身材几乎不见曲线,皮肤干黑粗糙、两手布满了粗茧……最教他不能忍耐的,是她竟然拿红帕包鸡腿!?

    这个女人就是太后替他娶进门的福晋?他冷笑,知道他将更有理由不接近这个顶着他妻子名号的女人。

    “三阿哥……”门外一颗小脑袋探头探脑。

    听到声音,德焱立刻伸手打下水莲怀里端的鸡腿和肥肉,撕了一角桌巾,用桌巾捡起红帕和里头包的东西迅速丢到窗外。

    处理好了这教他丢脸的事,他转过头,如预料中看到一张粉雕玉球的小脸蛋,身上还穿著新郎衣服。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质问,语气有点冷。

    “你“病”得那么重,我替你拜堂,当然要来瞧瞧“我的”新娘子啦!”十六格格璃蹦蹦跳跳地进房,不期然看到一桌子鸡骨头和翻倒的酒瓶,她睁大了眼,咋了咋舌。

    德焱冷下眼,皮笑肉不笑。

    “亲眼看到我来过新房,可以回宫去复命了!”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新婚夜璃摸来这里绝不是看什么新娘子,必定是人后怕他去下新娘不管,才派璃过来当探子。

    “三阿哥,你怎么这么说?好象我是来监视的一般!”璃咕咕侬侬地抱怨,一双大眼睛仍然好奇地瞪着趴在桌边的水莲。

    “她是怎么了?醉倒了吗?三阿哥,是你灌醉她的吗?”

    “我也是刚进房!”他沈冷的脸难得地出现一丝不耐烦。

    璃眼睛瞪着趴在桌子上的水莲。

    “这可新鲜了,居然有新娘子在新婚夜醉倒的!”璃掩着嘴偷笑,浑然没察觉德焱变色的俊脸。

    “出去!”德焱一向冷静的情绪突然失控,他不客气地驱赶幸灾乐祸的不速之客。

    璃跟她姊姊婿一样是个鬼灵精,看到一向冷静的德焱动了气,赶紧收敛笑容。

    “三阿哥,新娘子醉倒了,那你怎么办”

    “不干的事:我要你出去,听见了没!?”他冷冷地斥喝。德焱的性子向来冷得像冰、不近人情。

    璃知道她三阿哥的脾气,她吐吐舌头,乖乖地转身出去“回来!”德焱突然叫住她。

    璃高兴地问:“三阿哥,你要我留下来陪你吗?”她孩子心性重,直觉以为德焱一个人无聊,所以要她陪伴。

    “今晚我房里的情形,一句话也不许跟太后透露!”德焱冷着声,没什么表情地警告她。

    璃噘起嘴。“好嘛!人家又不是耳报神,才不会去打小报告……”她嘀嘀咕咕地,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撇过头跺着脚离开了。

    等到璃出去了,他瞪着还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水莲,他阴霾的眉宇间一直是锁紧的。

    走近还睡死在桌边的女人,他伸手推了推她趴在桌上的头,这才看清楚的五官。

    一张晒得锄黑的脸乏善可陈,勉勉强强只有那张小嘴像点样。他目光下移,注意到她长了粗茧的手心。

    他知道她的身世,也清楚当年庸王爷被罢黜的始末,他奇怪的是太后为什么硬要把这样一个女子塞给他!?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要替他冲喜,多的是不在乎儿女幸福的权贵,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这个“药罐子”,以换取晋升权力核心的机会。

    偏偏皇太后挑中了她──一个甚至有可能不识字的女人!

    他目光冷下来,嘴角抵紧。让这样一个女人进宫,是活生生要置她于死地!在这能把人生吞活剥的宫门内,这样一个女子注定敌不过宫里险恶的斗争,只是另一个牺牲者。

    庸福晋是有过富贵的人,早该知道侯门险恶,她把自己的女儿嫁进宫,贪图的不是富贵、就是权势。

    只不过──她以为让女儿进了宫,能替失势的王府挽回什么?

    德焱冷笑──这是庸王府自找的屈辱!

    第二章

    第二天水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在房里睡过了午,却没人理会她,也没人送饭来给她吃。

    她伸个懒腰、打个呵欠,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人来过,低头wωw奇365book.net网看到一桌子杯盘狼藉的酒菜,这全是她昨晚吃的、弄脏了一桌子,她过意不去,就自个儿动手收拾。

    “总算起来了!”突然有人冷言冷语地道。

    “我还以为少福这这一觉要睡到晚上,就没给您端酒菜来了。”昨晚那个陈大娘手里拿了干净衣服,瞪着眼走进来,把衣服往衣柜里塞。

    “对不起,我睡晚了……”水莲弯着腰跟她道歉,还问她道:

    “有没有什么活儿要我干的?不管煮饭、洗衣,还是挑水……我什么都会!”

    陈大娘这会儿瞪大了眼,像是瞧见怪物一样。

    “您在说笑吧,少福晋:还是您穷极无聊,拿老奴来寻开心!?”她疑心地揪着水莲瞪,认定水莲是故意讥剌她。

    “说笑?我?”水莲指着自己问。

    “我没有啊!”向来她一早起来就有活儿等着地做,所以她顺理成章地以为来到这儿也得干活儿。

    陈大娘哼了一声,眼睛看到桌上那收拾得七七八八的杯子、盘子,还有桌上没抹干净的菜渣……又不高兴起来。她知道昨晚三阿哥没留在水莲房里,也难怪,这样的女人三阿哥怎么看得上眼。不必说,这一桌子的酒菜都是水莲吃的!

    “大娘,等会儿到外头可不可以指给我看──哪一个是三阿哥啊?”水莲突然问起来。

    额娘说她进宫来是服侍三阿哥的,可她连人都不认得,还怎么服侍?

    陈大娘瞪了水莲一眼,撇着嘴冷笑。

    “少福晋,不是老奴多嘴,三阿哥可是您自个儿的夫君,这新婚夜都过了,难不成您连自个儿夫君的脸都不认得!?”

    水莲低下头,两手绞着自个儿的衣角,她不敢说出昨晚自个儿喝醉的事。

    “喏,那柜里的衣服是给您的,自个儿换上吧!”陈大娘才没耐性伺候水莲换衣服。

    陈大娘收拾好盘子扭身就走了,没再理会水莲。

    水莲呆呆站在屋子里,没一会儿肚子又叫起来。

    “肚子又饿了……”她摸摸肚皮,苦着脸。

    其实她肚子刚才就饿了,可陈大娘不让她干活儿,她也没敢开口跟陈大娘要东西吃。

    抬头看看房间,昨晚她没仔细瞧,现下才发现这儿好漂亮、好干净,床铺又软又大,被子又暖又滑,跟她从前住的破屋子、盖的粗毯子有好大的差别。

    额娘说宫里是个仔地方又有好东西吃,果然是真的。

    水莲心底想着她额娘的话,牢牢记着额娘要她好生服侍三阿哥的事。

    一边想着,肚子又咕咕叫了。

    水莲突然想起昨晚收在怀里的鸡腿和肥肉,她赶紧往怀里一摸──却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糟了,我留给额娘的鸡腿呢!?”她到处找着包着肉的红帕子,不只桌子底下连床铺底下都找过了,就是没看见“是谁偷了我鸡腿!?”她挫败地坐在地上喊。那只鸡腿是她忍着嘴馋留下来给额娘吃的,竟然过了一个晚上就丢了。

    苦着脸,她打开衣柜,疑惑地瞪着刚才陈大娘说的衣服……这些衣服红红绿绿的、又软又美,真是给她穿的吗?可她实在没有衣服可穿,又不能穿著吉服出门,只好脱下身上的吉服。

    看到胸前裹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条,她叹了口气。

    布条是瞒着她额娘和三娘偷偷裹上的。平时因为要做粗活,裹着布条方便她活动,平常习惯了,知道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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