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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3

作者:紫衣
更新时间:2017-10-28 02:00:00


    有一个微笑无声绽放,不带一毫丝风情。只是纯粹的愉悦却连动了一个天下的风景。

    ――那是风灵之翼轻舞飞扬,消冰融雪于一刹那。更,在杨广目光所及处,蝶舞莺飞曳曳翩翩,山青水绿中已是鲜花次递盛开。

    “多精彩,魔王布达。桃红迷惑了冰蓝,冰蓝乱却了桃红。”

    这样平述着的时候,杨广身绕渐起了烈烈罡风。体力有所不支,风袭双眸的痛让杨广微紧了瞳孔。

    再下一个刹那,烈烈罡风嘎然而止,却有一色水晶紫的长发与衣袂翻飞于眼前。

    定定凝伫那水晶紫的身影,久久无法找回属于自己的呼吸。

    ――那水晶紫的身影飞逸如幻,长睫下璀灿至遥远的星眸却昭示着永不磨灭的真实存在。

    一直确信,这天下再也没有谁,比长孙晟穿紫衣更好;从不知道,竟真有一种容颜,可以美丽到超乎一切。

    紫衣人!那个自己以为虚无的、赋予了袁天罡绝代道法与智能的天人,那个,独孤曾对他提起过的、许多年前现身波若寺的紫衣人!

    “水晶紫,”杨广笑,是莫名喜悦因袭最艰涩而隐匿的希望:“水轻衣的姊妹。”

    “风紫衣,”是纠正,是自介,是纯粹而凝练的宣示:“心动了的苍天嫡裔。”

    *  *

    那一天,宇文化及报告说行到太原境内,长孙晟夫妇便失了踪迹。

    于是,趁此绝对良机,他所安排的死士们发起了另一次致命狙击。一切眼看成功,最后时刻却天命般来了一个手持双锏的少年,锏上苍天紫的不可抗力量压制了所有冰蓝之力,狙击功败垂成。

    那时候,杨广还未及答话,风紫衣却倏然现身,在宇文化及俯首不能平视的气势中笑出无比兴味:“哦,终于,父亲排下的命运之轮开始以最高速旋转了吗?”

    那一天,一切想像中的事情都不曾来临,只有娃娃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来告诉他说:“那个孩子出生了,在一场足以让他和他的母亲一起死去的杀劫之后。

    他好安静,而且有些荏弱,一直都在沉睡,可是张开双眼的时候,眼睛澄澈而坚毅,还会对着人微笑。

    他真的很可爱很可爱,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去喜欢。

    所以,一定是有些地方我们都弄错了,魔王意志的转世降生是那样的平静安谥,让人心里祥和并充满了希望。

    而且,我有一种直觉,虽全无根据,却能绝对肯定――王,他们没有死,他们都还活着,你想要他幸福的人正幸福的活着。”

    那时候,已因见过风紫衣而确定了许多事情的杨广浅淡却真切的微笑,将他的娃娃轻轻拥入怀中,抚慰她及自己因喜悦而渐近激越的心情。

    那时候,娃娃毫无所觉,杨广却听到了风紫衣的一声叹息,带深深惋然至于悯然的叹息。

    他有疑问,但风紫衣不给予解释,只是淡淡预言说:“最精彩的最高潮,终于近了……”

    *   *

    除夕夜,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一声惊天霹雳后,剑气与威煞自云霄而来,充塞天地。

    有一声长啸,带无尽抑郁与戾气,震荡了整个天地,也几乎击溃了杨广整个的世界。

    杯中酒碎落于地,绝望的苍白覆盖了一贯阳光灿烂的容颜。

    在殿上欢庆除夕的众臣们也终于彻底呆住――风风雨雨已历过太多,纵使再狂再暴一些他们也未必会变的如此失了分寸。

    可是啊,如果从来雍容自若到无懈可击的晋王殿下,未来的国储竟终于在这一阵风雨飘摇中变了颜色呢?

    “记不记得,在宇宙中时,你的魔族们曾将咒誓血印为剑,以此不可抵抗力量保证你不朽的王者地位?”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见其人,但杨广很明了,且简直已熟稔了那声音的主人。

    那是风紫衣,自三日前出现后就一直这样在他周侧想出现便出现,却连身形也少见的苍天嫡裔。

    “我随手扔了它,”杨广笑,那笑容却带说不出的苍白与苦涩:“而现在,它出现了,被魔王意志怂恿着,一起、入世为人。”

    又是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不可抗力量啊!

    现在,哪怕自己要更改主意,哪怕自己拥有这世上最强大智能,对着两个联合起来的、被自己弃叛了的强横力量,也只有螳臂当车吧?

    “这柄剑的出现也在我的意料之外,”风紫衣的语气随着杨广的颜容也微微沉下来:“或者,这正是父亲对我涉与天机的惩罚。”

    “你做了什么?”

    “我告知了袁天罡他们解离那道魔王意志及其附带无尽怨戾的方法――很简单而实用的法子,如此,他们只需专心对付消弥那些戾气,顺便输一些桃红给降世为人的魔王意志即可。”

    “他们显然是都做到了,却没想到如此反又让些戾气引将出一柄怨念同源的剑来。”杨广在苍老的帝王杨坚和众臣瞩目中早已恢复一贯的自若,在与风紫衣以念交流的言谈中亦归为常态,是陈述亦有淡淡抚慰:“做过的,便无可反悔。何况,你虽是苍天嫡裔,却也未必你的父亲就将你全然算置在这世事之外。”

    风紫衣于是也笑:“不错,这世事,每一刹那的过去将来,当是包括父亲在内谁也无法控掌。言我所思,为我所想,兢兢业业也罢,肆无忌惮也好,高兴便可。所谓天道,本就是以万物为刍狗。”

    *   *

    “接下来,你可以继续看这一出出好戏了。”

    “是,继续看,不过顺便,”风紫衣的语音止顿了下,随之,有风忽起、在杨广身侧。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烈烈罡风吹起,一袭紫衣自罡风的最中心显现,水晶紫色的发飞扬。

    寂静,没有声息,但那身影开始于空中旋转,绚丽璀灿至完美了一切人世所无法到达的迷梦。

    风停、雨歇,天和地在吟唱,以一种任何言语无法描述的韵律。

    天空中,忽然间繁星点点,亦真亦幻、桃红色未名花瓣纷纷落落如春雨,即起即逝的轻舞飞扬中动人如殒落天际的流星。

    听到花开的声音,仁寿元年的春天就这样在一则神话中开始。

    桃红色花瓣消弥,在人们不曾意识到那一舞已结束的时候,空中的舞者已坠落凡尘。

    眸子里熠熠生辉,最亮的地方,竟凝成泪水一样的晶莹,伸出双手,杨广以几近信徒般的虔诚接住风紫衣,接住了再不会有罡风自生将她衣袂与秀发扬起的、独一无二的苍天嫡裔。

    “顺便,”在他怀中,风紫衣说完自己刚刚没说完的话:“封印了那柄剑的气息与力量。”

    “你,”他拥抱住她,声音里气息不稳:“透支了你所有的生命和魔力。”

    “没什么稀奇,你们都这样做过了。”风紫衣倦然却也淡然的笑:“既使心动,也要付出代价,何况,要开创一个天地的新纪元。”

    龙渊 章十 珠光

    *  *

    仁寿二年,秋冷霜寒。

    阳光到来之前,一向简朴的仁寿宫里,绝对遵规知礼的太子妃燃起一室红烛星星点点,并分置九颗极品夜明珠于其间。

    珠晕流光溢彩,悦目而不炫目,有极致的雍容华贵;烛焰里淡淡轻烟微微摇曳,在珠光中无可避免的黯然失色,但那红色的烛心带着浅浅烛泪的耀动,却自有一种动人的温暖与活力。

    “淑凡,这是个梦呢。”自昏睡中醒转,已极是憔悴的独孤皇后因着那些珠光与烛光而亮了双眸,再不复一贯简朴,待人律已皆近苛刻的严厉,而是以从未有过的失神沉溺近于梦呓,在无数岁月的封锁后将心门打开。

    “很小时候,我就有这样一个温暖而华贵的梦,直到嫁作人妇,直到他成为帝,而我成为后……

    是啊,于我而言,若要这个梦成真只是举手之劳的轻易,可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却笃定了要为天下楷模。

    雁过留声,只为一个世代相传的‘名’字,只为要做最好,近在咫尺的远逾了天边。

    端庄贤淑而又绝对温柔娇美,我从来不是公主,却一直是众星所拱捧的月,我知道我有多好,他也知道。

    选择他在那个时候,确然是因他身上所附成为帝的可能多于他本身所具种种;正如他选择我在那时候,因籍独孤家庞大的势力远过于什么爱慕我本身。

    但,新婚时候,他执我的手,说这一生只要我一个时,我确定他是真心的,就像我也真切的爱上了他。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他终究如所有人期望的成了帝、成了天子、成了至高无上不可比拟。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当一个人手中握着一个天下的时候,他眼光的落处和心中的动向自然再不同已往。

    我明白,而且理解,甚至这本来就是我及我的家族所一意的期待。可是我爱这个人,这个人也爱着我,并彼此许诺过那样动人的天长地久。

    权势、尊荣、富贵,最澄澈的爱情,我什么都想要,都得要,也都无力放下,所以伸出了手,拼命的去抓。

    命运的轮盘转动,将日子和所有一一辗过,我高贵庄严的站在那里,拥有与他并尊的‘二圣’之称,拥有他近于俯首贴耳的言听计从,天下人都啧啧称奇,说他是独一无二的衷情帝王,竟除我以外再不曾有过其他女子,更不曾与其他女了诞下子嗣。

    我一度很满足很骄傲,直到那一天,背着我,他临幸了逆贼尉迟炯的孙女尉迟明月。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好慌,知道太多的东西就要这样再也抓不住了。

    在那些东西失控前,我先失控了,不管妇德妇诫,不要母仪天下的威严,坐在一边,从头到尾眼未稍眨,我看着宫人用乱棒将那女人打的血肉横飞,魂断神散。

    那时,我心里有怪异的快意,并自欺欺人对自己说:“看,她死了,一切又正常了,什么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结果,呵,他暴怒的跑来,踢开我的宫门,然后,三十年了,我们终于不能举案齐眉一辈子。

    看着他向我吼斥,我努力执守的完美华贵的世界碎了,愤怒和恐惧让人疯狂,他毁我的世界,我便毁了他。

    最尖锐的言语还回去,他爱我、敬我,还怕我,他毫无还击之力。

    哈哈,他调头就走,驰了马狂奔,居然,居然是到了深山里,去做不问红尘的僧人了。

    大隋江山一团乱,臣子们一个个惶惶无主,在我和他的两边跪下来,哭天喊地。

    我当时就想笑,觉着这一切荒唐又滑稽,尊严没了,爱没了,以前相信的都没了,还要体统做什么,还管别人做什么?

    他做佛陀,我还做丘尼呢。

    *  *

    不可开交的时候,那个人来了。

    本来,以他一个小小长安令的身份,是没资格到这里的,他本人更是许久不涉政事了。可他出现在这,理所当然又叫那些人顿感意外之喜,竟即刻停了劝谏求哀,齐齐看向他。

    我也看向他,看这被所有人视之为神,并谓之从不叫人失望的人能有何手段。

    他没用手段,连口都没动,只是眼光在我身上静静转过一圈,看尽我灰衣木鱼之外心底的疯狂痛楚,然后敛目。

    敛起的,竟是一抹痛楚与脆弱。

    我怔怔看着,不能反应,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下来。

    在我迹近遗忘的多少年以前,他是我心中唯一且完美的归宿。

    成为后,母仪天下,做最好――这一切本是我和我的家族因要与他匹配而做的种种。

    可是,在我情窦开启以前,在我犹可以天真的姿态问他想要的伴侣时,他抚我的发,对我说:“枷罗,你知道我是怎样定义自己名字的吗?

    仲光,不可以拆做光复与仲兴,而是要做最好的光。”

    仲光,长孙炽,那个人温柔而洞悉一切的看着我,那种明亮与温暖让我自惭形秽。

    枷罗,多温柔美丽的束缚,却绝束缚不了一种光的。

    而且,我生命的存在,是成为后,是为了一个帝。

    所以,当他又告诉我说有一个人叫杨坚时,我点头,乖巧并以愉悦的姿态告诉他:“我知道了。”

    事实却是,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看见他眼中那一抹疼痛与脆弱。

    ――对我,他是动了心的。所以那时候,他先告诉我他名字的意思,然后才是杨坚的名字。

    他是要我选择,而我,却无需任何一刹那犹豫挣扎的离开,然后认定是他推开我。

    可如今,我明明选择的是成为后,却贪恋情爱执著受伤的心,发了疯也似要毁灭一切。

    何等可笑的悖论与纠缠不清?!

    他对着流泪的我笑,温暖如春,然后说:“皇后,请圣上回宫吧。”

    我点头,然后就觉得空虚而乏累,像是一切都重归原点,而我,却在兜兜转转后一无所有。

    *  *

    后来,他果然回来了,那个人也果然一如往昔的淡出我的世界。

    只有我,在一场大病后回转,听人们说起他回宫的经过,听人们说起高颖对我‘一妇人耳’的评价,心中隐有不忿,却又深知其确切。

    于是就心灰意懒,无数曾有的执著淡下来,只除偶尔来些妇人手段以兹回报评价者和证明自己的存在外,已是清静无为如世外之人了。

    如果,一定要说还有例外,那么,是对阿摩和你……”

    *  *

    渐渐,渐渐。

    对着儿媳盈若春水明如镜的双眼,独孤皇后的声音消隐下来,细细看向萧淑凡,终究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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