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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紫衣
更新时间:2017-10-28 02:00:00
莫名其妙的眼泪和眼泪中一个紧到近于谋杀的拥抱会有绝对不同凡响的魅力,胜过那些深入骨髓的了解和确定比生命长久的彼此偎依支柱。

    至少,那个人就告诉我,因为一个他全然陌生到连容颜也不曾看清楚的女人给了他那样拥抱,他就感到了温暖。然后,慢慢的就幸福起来,会想着就那样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他对着正泪流满面的她鼓励的笑:“看,爱情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产生的多么轻而易举,幸福又是一件多么手到来的小把戏。来,既然你现在也在哭,那就再冲过来紧紧的拥抱住我,然后你就发现,你想要的,都已经有了。”

    她于是冲过去――紧紧的拥抱住了他,用力的仿佛在抱紧着她全部的天地。

    杨广怔忡了下,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来,他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于是直觉的想挥开她。

    但皱眉,又扬眉,终于没有动。

    那是一个太久太用力的拥抱,她不但用尽了成长了十三年来的力量,还预支了未来岁月的。

    将头深深埋在他胸前的锦衣里,无法止住的泪水放肆流涌,染湿了杨广和自己胸前的衣裳。

    等到渐渐无泪,她听到鸡鸣的声音,但是杨广不言不动――第一次,她感觉到属于杨广的真切的温度,她无法放手,横横心抱的更紧。

    一直不肯松,怎么也不肯松,直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在那之前,身体与思维麻木的渐渐不能制控时,她记得自己曾欢娱的笑出声音来,因为这样的拥抱让她错觉了天长地久……

    花事 章二十二  余音

    * *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很好,而守在她身侧的杨广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好。

    她静静的看,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敢说,怕那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迷梦。

    杨广却并没有与她对视太久,他阳光一样笑,没有已往的过分灿烂却笑的她身心俱暧:“非同凡响的拥抱呀,爱妃。你现在找没找到你的幸福?”

    她点头:“嗯,够了。我已经幸福了,很幸福。”

    杨广怔了怔,与心满意足笑的美如九天仙子的她对视。

    良久,他叹息了一声,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因她而起叹息,绝对真实,代表无数不能言说的情绪,但最浓的却是对她最深切的怜惜。

    就这样叹息着,轻轻抚上她如丝的发,杨广说:“傻瓜,你是我所见过最白痴的傻瓜。”

    “王的爱妃怎么会是傻瓜?”她悠悠的笑,超越了年龄也超越了尘俗,绝美而清华高贵的模样足以让众生为之倾倒。

    她说:“我很聪明,像王和那个人及他的妻子一样的聪明。

    于是,我们都得以幸福。”

    * *

    与都兰可汉的和亲事宜进行到最后阶段时,隋文帝在御书房的桌面上发现了来自染干――突利可汗的重要军情,说是可贺敦近来常派密使去西突厥,可能有重新勾连东西突厥共同对付大隋的意向,并向隋廷求婚,欲尚隋室公主。

    这密报来的实在太是时候。

    怔忡了很久,杨坚在都兰、染干、尤其是第三种计划间徘徊许久。

    他已渐渐老了,但毕竟仍是明白的,而且是越来越明白了。

    这封密报,从开皇十三年流人杨钦甫入突厥开始,到眼下这一月里东西突厥间种种联合事宜,无不交待清楚,绝对可以确定其真实性。

    但,杨坚更确定的,却是这密报虽来自于染干,却完全属于长孙晟,长孙晟之于染干,亦师亦父,更等同于神祗。

    所以,他必须好好想想,究竟是不够忠诚但其实总算老实,而且好控制的都兰比较好?

    还是绝对忠诚但不是忠于自己的染干比较好?

    或者,更清楚的说,就算他私心里压下万般不满,承认在突厥的天地上,真正的天和神是长孙晟而不是他杨坚。但长孙晟之于他杨坚,或退一万步说,长孙晟之于大隋朝又究竟是否安全?是否,可以信任?

    这一次的问题很棘手,一旦东西突厥重新联合,这几十万几十万的草原狼军铁骑可不会太好玩。虽然长孙晟每每只是漫不经心、间已解决所有问题,但不可否认,天底下只有一个长孙晟。

    所以,突厥问题的最终解决也只有一个长孙晟。

    很恼怒,恼羞成怒,想发火,想杀人,但江山的问题很重,自己的性命荣辱有太多的时候就被系在那个魔族之首的心念翻转之间。

    如果低头是必须,身为一个得天下的雄主,他会很有大肚量的拿出低姿态。[365小说网-wWw.QiSuu.cOm]

    只是,究竟要低多少却是个问题。

    *  *

    就在这时候,他最是心爱和骄傲的二子晋王杨广成婚了。

    杨广成婚成的真是时候呀!!!

    就因为杨广的成婚,他看到虽任车骑将军却已久违的长孙晟,那是脱胎换骨,变的很有人味简直就像个人的长孙晟。

    虽然很突然,叫人不能置信,但没有了漠然和岑寂的长孙晟却真实起来――虽然他与自己小妻子那平淡的相携法仍是不凡,但看起来的样子却已能够叫人心安。

    而且,杨坚同时和所有朝臣们一起发现,在长孙炽和长孙一族之外,长孙晟私交最宜的,正是杨广。

    俊雅不群,超凡脱俗的晋王殿下果然是无往而不利,即使神秘冷漠如长孙晟也是不能抗拒其魅力的。

    是的,杨坚看的很清楚,长孙晟之对杨广,没有一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寂,反而有一种很真切而罕有的默契。

    原以为,天下间除其兄长孙炽之外没有人可以与长孙晟真面目相对而气势不减的,但他青出于蓝的皇儿杨广却显然是做到了。

    何等兴之极矣,天下的大一统,未来的盛世,千古的英名!!!杨广成婚的那个夜里,杨坚和他妻子同样不能入睡,他对着自己渐已不复当初恩爱的二圣妻子忆起当年,忆起还是幼年时候那一道飘缈却真实的紫色人影,和其所留关于天下和魔族的箴言;忆起后来自己这大半生来的种种,当然也包括了与爱妻独孤几十年来共同走过的风风雨雨……

    当夜的时候,他们无比的确定了杨广会成为未来天下的主人。

    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文帝遣使长孙晟,全权巡查突厥种种。

    花事 章二十三  对饮

    * *

    青绿、黄白,一年四季的单调和一天的纷繁。

    快一些,慢一些,不知不觉间已是近二十年的光阴荏苒。

    从什么时候开始,单纯远去,柔情不再,仇恨聚起,诡谲成习?

    堕落的暗黑,岑寂的冰蓝,无数不能宣之于世的子夜。越来越是美丽妖娆,她那忘却了岁月的容颜。

    茫茫大草原上,无论老少,无论尊卑,不尽的热血男子为她嘴角那些毫无温度的笑意迷醉,前仆后继拜倒在她脚下,并甘之如饴的将身心沦落。

    翻手为云,覆手成雨,她只是一个没落朝廷的公主,但她的颦笑间有整个的大草原为之注目。她是明月,那么高那么远,毫无温度却又天生有无数星子为之烘托陪衬。

    可是,要她怎么样才能快乐起来?又怎么样才能优越起来?

    她是明月,也只不过是一轮明月!那个人,却是这全部的天幕。无论怎样的挣扎演绎,她走不出他的世界,他的阴影。

    试过无数种方法,想要毁去那天幕,结局却是永恒的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这力量的对比中,她微渺可笑的让人连笑也懒……

    想要将之生拆入腹,骨血不留;想要与之同归与尽,万劫不复。

    疯狂、绝望,背负着一个沉沉的国仇家恨,她不息的韧性成全无数下意识的复仇动作。

    心里,倦的近于死灰,从不肯承认,但却一直在最深处明了:这一生,也就如此了――两个魔的对峙,没有硝烟只余冷眼,成一种无情的默契。

    可是,忽然就有一天,那个人有了新的妻子,学会了温暖的微笑、平凡的携手――不再是魔,不再无所谓又无可挽回的走向绝灭;不再有对峙,连冷眼也无,他走出他们最后的默契;不再给阴影,也,撤去了她存在的全部凭籍。

    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她不知道,是的,不知道,因为所有知觉已被放弃。

    但,思维继续,美貌依旧,行动进行中,以杨钦之言为引,在突厥这片属于他的天空下,操控着曾尊她为母的现任丈夫都兰可汉,动用一切魅力,辅以安伽遂难得的政治谋略,她初步结连起东西突厥,并准备好了一场战争所需的一切。

    这个时候,他又来了,带着那温暧的刺眼的微笑来了。

    有一场战争迫在眉睫,有一些故事在要求结局。

    看到他那样的微笑的时候,她也随着微笑了,因为她知道,属于她的宿命结局终于来临。

    * *

    明月清风,美酒佳人,出尘的紫衣对饮无双的红颜。

    “第一杯,敬长孙大人,谈笑间拿下我们绝密藏匿的杨钦,更不须一词却让原本义愤填膺共讨隋廷的突厥男儿羞愧莫名。明明是长久以来一直被隋廷耍弄,却自认是背叛和辜负了隋廷,于是主动绑了他们多年来唯一的民族英雄安遂伽,当做可耻的妖言惑众者交给您发落。”宇文无双举杯,巧笑倩兮:“如是,大隋国国威浩荡,又是不尽的安稳和雄风了。”

    “你我都明白,这不过是一时之安,战乱的种子既已播下,便总有发芽结果之日。”长孙晟的眉微微皱起,却仍是随宇文无双将杯中酒饮尽。他并没有反驳的,是此刻落入他手中的安遂伽已再非昔日的民族英雄。因为自己所得到的幸福,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女子全然无心的笑,他的心不可抑制的痛。

    宇文无双也在看着他,悠悠的,她继续笑道:“第二杯,敬长孙夫人。传说中,铁树开花要有百年光阴,长孙大人之心坚于铁树何止百倍,但我们的长孙夫人却在短短时间里让长孙大人百炼金刚化为绕指柔,这般魅力天下间绝然是独一无二了。”言毕杯中烈酒已尽了。

    长孙晟随着尽了手中的酒,沉吟许久,终于还是一字一句道:“无双,是的,她值得这杯酒。”

    “长孙夫人一定极美极美吧?”

    “是的,极美极美。若仅以容颜,她比之你也只是平凡的尚堪入眼而已。但,她是一个懂爱的女人,情感馈乏的我们之于她,是泥与云。”

    “云泥之别呢。长孙大人,难为你当年还能为贱妾饮下那杯穿肠毒药,说是以之断情。万幸今个儿长孙大人对贱妾是毫无情感可言了,否则岂不污了天人般的长孙夫人?”

    “不能试着放过彼此吗?无双。初见你的那一幕,你又何尝不是九天的仙子?当年的种种,是我太过冷情无心,至于全然无知中累你至此。”

    “这是向桃红血液的天人学会了爱,然后拿来这里用吗?”宇文无双的眼眸尖利如冰刀:“又如何?一切可以回到最初吗?当年那个一心做梦、一直梦游,却自以为正是现实里的无限春光的蠢丫头死掉也好。”

    她对着长孙晟晃晃杯,再次饮尽杯中酒像是拂去一切前尘:“至少,现在无论什么样的天仙化人站在长孙大人面前,都不能让长孙大人再去分神看一眼,因为长孙大人已有了这世上唯一桃红血液的嫡裔,一个最是懂爱的女人。”

    “冰蓝的血液流在身体里,我努力学着去爱,但这爱却太微小浅薄,即使用以回报一个人也太少。”

    长孙晟坚持着让自己对上宇文无双的眼:“我无法否认,我们的爱已经成为过去。当那天她微笑着告诉我她的腹中有了我们共同的血脉,我的现在和未来世界里就注定只有水轻衣一个女人。”

    他以为宇文无双会因为他的话而用双眼将他凌迟,只因为曾经爱过,在确定情断的这一刻,他愿意承受宇文无双所给的一切谴责与报复。

    却没有想到,有着黑色华美双翼的宇文无双却只是再尽一杯酒,然后对他笑了笑。是真真切切的笑,哀伤却极美丽:“长孙,你是魔族最大的魔者,却也是不折不扣的君子。从最初的相识,一直到现在,你竟从不能给我一句谎言,哪怕是我心甘情愿的想听。”

    她哀伤而美丽的双眼因为那些久远的怀想而明亮澄澈:“其实,我又何尝知道什么是爱,我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公主而已。或者美丽还很真纯,但那样的爱骨子里却是骄傲任性,带着不可被拒绝的霸道。

    什么都不肯真正去说清楚,却把每一步微渺的退让都铭刻血液里。于是,在对方什么都不曾真正明了的时候,我却已然到了承受的极限……”

    她再尽一杯,笑出风清云淡的风情万种:“所以,何需对我歉疚?一段情的结束,必然是两个人的责任。在这段情里,我的错,并不会比你少。”

    再次将玉杯注满,举起:“第三杯,为我们逝去的爱情,也为我今日的解脱。”

    烈酒入腹,一杯又一杯,深深的嫣红浮上她玉肌冰肤的芙蓉颊靥,眸子里亦是朦胧如醉,有淡淡流光晶莹如梦:“长孙,这一天,我已隐隐盼了太久太久。上苍待我,很好很好……你不会知道,现在我心里有多么高兴,真的,我已经圆满――带着与你初相逢的梦境开始这一生,又带着这如梦的别离结束这一生……”

    长孙晟执杯的手忽然不稳,轻轻一颤中被宇文无双注满的美酒溅湿了紫色的衣衫。

    宇文无双却在轻轻的笑:“一切到了结局,我的今夜的死亡早已注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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