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脸色凛然起来,咬破食指,让那淌着鸾瑛内丹的血再一次流进了鸾瑛的体内。
血,一滴滴,伴着那玄清之气莫克匹敌的法力,灌进了鸾瑛的体内,逼出了那颗既救命又束缚人的佛珠。
再然后,那个已无任何束缚的小女孩终于褪了那幼稚的外衣,换上了少女的绝色容颜。
“你没事了吧?”浴血重生的鸾瑛瞧着凌云面色不对的模样,心中不安地发问。
凌云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淡淡地开口:“一点小伤,不碍事,走吧。我带你去‘解情司’。”
“解情司?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走,天黑之前赶不到渡桥口,就不能进入化外虚空了。”
“我们去那边干什么?”wωw奇Qìsuucòm网
04
还是那般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千丝万缕珠线垂落两侧的大门口,犹记得那一次九死一生见到解情司的当权者天情司时,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扔来一句冷冰冰的偈语:就你一个人吗?一个人解什么情啊?带她过来再说。切莫忘了,她若不愿,你这情可是解不得的,现在滚回你的世界去。
凌云想得出神,没有留意到心思灵敏的鸾瑛对着这进入化外虚空的渡船有了想法。
拔下发中那闪亮红通的石榴钗子,鸾瑛瞅准渡船上那根支撑平衡的像丝线样的东西,划了下去。
随着“咔嚓”地一声,渡船因失了一根天丝线的支撑,晃悠了起来。
“瑛瑛,你在干嘛?”凌云的神色竟然有了动怒的痕迹。
“不要!”眼见着另一根天丝线又要丧生于小魔女的手,凌云急道:“瑛瑛,你怎么了?”
“我不想去解情司。”
晃晃悠悠的渡船中,鸾瑛仍是端坐着,面色一片沉静。
解情司,顾名思义,是上界那些无聊的神仙专派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妖孽一样的家伙,叫什么天情司的人在那边掌管上界诸神戒色戒情的场所。当她听到凌云竟想和她去那块灭绝人性的地方时,鸾瑛那本来欢快的心顿时就冷了下来。凌云上仙,他竟然残忍地想去解情司卸下这上界不允的欲念,那她不想去也被半拖半拉地拉到了这渡桥口。过了这渡桥口,进入化外虚空,就能到达那个恐怖的修罗地带,她也不想的,可是他那么咄咄逼人。那么,情是解不掉了,她要和他一同坠入这渡桥崖,同归于尽。
“你......知道那个地方?”凌云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个直至此刻仍让他心动神往的女子。对了,就是心动。可是不该心动,不该有这欲念的。所以,他才选择来这解情司。
他是万人敬仰的天界上仙,修行上万年,无欲无念。几万年来,他都身负着拯救三界众生的使命,他不可以有情的,犹记得当年察觉到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吕洞宾对他有了不寻常的欲念时,为绝情爱,他尝食禁花冰花。现如今,对着这个让他也动了欲念的女子,他又能怎样?。
他的面色似是更比平日白了几分,看着这样的凌云,鸾瑛的动作也随之一僵,语气渐缓:“嗯,凌云,你真的很想去那个地方吗?”
此时的鸾瑛眸中三分悲戚,七分迷茫,徒惹得凌云心中又是一恸,到嘴的决裂又化为缠绵:“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待会到了彼岸,我们再搭回程船只回到人间吧。”
他的眸色黑暗不见底,似是隐了莫大的沉痛在里面,鸾瑛极目望去,心中更加不忍:“既然到了这边,又岂有回去的说法。这解情司,我陪你去就是。”我只是不要看见你在大义与我之间那么为难罢了,鸾瑛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我......你......你又何必......”
凌云上仙一声长叹,又道:“你知道解情司是什么地方吗?”
鸾瑛抬眸看他一眼,冷静地说:“500年前,魔族有一女子爱上上界一散仙,那位散仙却不想因了这儿女私情而耽误了他的修行,于是诓骗魔女在那三界之外有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谓之解情司,于是魔女欣然前往。因为两者心念不诚,意念背驰,非但解不了情思,还枉送了卿卿性命。”说完也不看凌云的反应,顿了顿又说:“是那个解情司吗?你是要我去那个解情司和你解了这阻碍你修行大计的情思吗?”
凌云上仙不语,低垂着头,无甚反应似的,可是心里已然被那一波激起千层浪花,翻腾不止。
鸾瑛也不看他,只是木愣愣地望着这通往另一世界的无间通道,陷入迷茫,任那不平衡的渡船飘荡个不停,也难测她分毫。
第10章 完结
第八章
01
通往化外虚空的石门上,镌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如浮雕龙形图纹,本应挂锁的地方竟然用了把石制的钥匙串起来,当是这石门的锁了。只是这样,锁不成锁,钥匙不像钥匙,真正成了开启这化外虚空的一大难题。
“石心锁?这世间竟然真有这把锁。只是我们去的是那解情司,配这世间难得有情的锁未免可笑。”鸾瑛冷笑。
曾听闻生前喜游三界,乐于打听奇闻轶事,精于医学药理的母亲大人提起过这石心锁。这是一把三界难得有灵性的锁,相爱的两人一人握一边,此锁就能开启。反之,愣是三界再精巧的锁匠也动弹不了它分毫。
“你知道如何开启?“见着这如此奇形怪状的锁件,凌云也是一愣,上次他一人前往分明没有这物什。现如今,怎么会多了这把似匙又似锁的怪异东西?
鸾瑛看了看他,又瞄了那把怪异的锁:“我是知道,但我想我们应该开不了这锁。”
行程愈靠近化外虚空,她给他的感觉就愈是冰冷,明明这样子的她就是他所希望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从前活跃娇俏的人儿如今冰冷得脸上都可以凿出冰雕的样子,凌云上仙就是开心不起来,那双万年冷酷的眼里也呈现出了焦灼感。
“瑛瑛,你是在怪我吗?”
凌云上仙现在心中迫切想知道的就是鸾瑛的想法。
“你以为我是因为赌气才说开不了这锁吗?”鸾瑛略带讽刺地开口,“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那就是了,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开不了这锁。”
她的眉眼之间早无往昔风流模样,尽是深沉忧意,凌云别开眼:“是这样吗?那怎样才能开得了这把锁?”
没有理会凌云上仙的话,鸾瑛径自发问:“你爱我吗?”
“......”
“不爱吧,那我也没办法了,石心锁从来只为有情人开启它的心门,而你我无情,还开什么门,也更不用多此一举去解什么情思了。那一丁点的喜欢迷恋是不用劳动那么大尊的地方的!”517Ζ鸾瑛目视前方那悬于石门的石心锁,视线有些许的模糊。
沉默,再沉默,她根本就听不见身侧男人的回答。早就知道的事嘛,她干嘛要表现得要死不活的,闹什么笑话嘛,真是的!
却不料斜方里忽地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粉嫩嫩的小手,强制性地按向了一侧的石心锁,而那只手也握住了石心锁的另一侧,鸾瑛还未及反应过来,石心锁就发出了一道炫目的白光,只听见“咔嚓”一身,化外虚空的门应声而开。
微侧脸,强烈的白光下,鸾瑛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人雪融化后的双眸,炽热如夜空绽放的烟花,那么让人心动,炫晕不止。
02
大殿上,那个掌管着解情司的男人冰冷的让人胆战心惊,他以着睥睨苍生的眼神俯视着前来解缘卸情的鸾瑛和凌云上仙。
那个男人只是微挑着眉,那种蚀心蚀骨的冰寒就促得鸾瑛惊了神色,微微颤栗着身躯不敢抬眸直视无情司。
而一旁的凌云却老僧入定状,淡然悠闲,祥和得仿佛不存在这个世界。只是在察觉身侧女子略带不安的眸色时,那淡然无痕的面容却分明有了肃穆之色,周身平添上一些傲视群魔的森然之气,淡金色华袍上漾起层层水波,一圈圈晕散开来。
那上座的男人却不以为然,冷然讥诮出声:“既入解情司,方知回头无岸。两位可是想清楚了?”
鸾瑛抬起头,目不斜视地迎上天情司冰霜满面的森然阎罗脸,一扫方才的恐惧姿态,瞳仁里似是坚定,似是绝望,红唇微动:“当然,司殿可是有所怀疑?”
“哦,是这样的吗?”
似是没料到被他气势所吓倒的女子还会出言顶撞,天情司微讶,眼中的冷芒瞄向了那个华贵清俊,雅然出尘的凌云上仙身上。
三界众生谓之情的那样东西还真是搞笑,男人为一己之私都要把那个深爱他的女人推下万丈深渊了,女子维护他的行为却仍是天真得让他莞尔。天情司神思出游,方忆起那数月之前,同样有名温婉细致的女子站在这里,无怨无悔地为着那个三分佛法,七分伪善的尊者开口辩驳着,而那个世所尊崇的尊者对着那个傻得冒泡的女人却是不闻不睬,比起眼前这人的行径,倒是不相上下的很,这些就是如来那尊笑面虎所说的佛者,六根清净,无欲无念吧。想来,还真是可笑之极。
凌云上仙正待开口,却不料天情司却有了动作。天情司敛下所有心神,步下台阶,转身入那七拐八拐的走廊深处――情司殿,只余一句几不可闻的叹语在身后:“两位,跟我来吧。”
身后鸾瑛快步跟上,至始至终,那双眼也未再瞧凌云上仙一眼。
而跟在她身旁的凌云,心思更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执念偏激的心神恍惚得他的那张脸都邪美了万分。
真真是事事偏惑当事人,又何苦来哉?
03
珠帘万重深如蔓,华美的装饰掩去了许多的佛地冷清,不可造次的氛围。
眼望着天情司把鸾瑛带进了内室,却严禁他入内,凌云的食指和拇指交错微蜷,身躯微绷,正要阻止,却不防被天情司一推,失了时机。
而只刹那的功夫,天情司已携鸾瑛如内殿消失不见。
凌云上仙总觉不妥,撩帘欲入内,却不防被那结界的金光震得退开一大步。
“这是......”
这个男人竟然以结界封锁通道,意欲何为?凌云上仙心里不安起来,鸾瑛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如果司殿真要对鸾瑛做什么,以鸾瑛微浅的魔力岂不......
“唔......不要......不......你干什么.......”帘内竟然传来鸾瑛惊恐倒退撞翻内室物品的声音。凌云上仙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微颤着声音问:“瑛瑛,出了什么事?”
“他......他,啊......救命!”鸾瑛语调不稳,内室情况不妙。
“嗯......不要......你走开......”
怎么声音愈听愈不堪入耳,凌云大急:“不要,天情司你不可以!”说这话的同时,他的一掌也随之挥向那结界最薄弱处,集了那十二万分的力道,那结界竟然连晃动都不屑。
“畜牲,你住手!”
“哐啷”那倒霉的琉璃灯盏应声碎在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的凌云上仙手上。
听着内室内似是污秽淫亵的沉重呼吸,间或夹杂的女子破碎的求救声,凌云脑中那根理智的弦终是崩溃了。他凌空飞行过去,以自身为结,化为一道屏障,朝那结界撞去。
只听“彭”地一声,结界散,凌云的身子也飞跌了出去,而那帘内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男女也迎身出来。女子娇羞,男子冷绝。
“鸾瑛,你和他.......”
凌云上仙似是不敢置信地望着女子容颜娇美的脸,心如凌迟一般剧烈地疼痛起来。
未待鸾瑛开口,那一旁容光焕发的天情司就轻蔑地看了一下此刻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凌云:“怎么?现在该是不用帮忙解你们的情思了吧。这下子,你可以安心修炼了。怎么?倒是不乐意了吗?”
“不!鸾瑛,你告诉我,你没有和他......”
一向俊雅华贵的凌云,上界气韵雅然的上仙,神圣不可侵犯的他竟然面露乞色,哀恸的眼里满是深沉的绝望。
“对你而言,这很重要吗?”鸾瑛面色潮红,却语气冷淡,眼里别有一番意味:“你不是希望我从此对你忘情绝爱吗?这样子在别的男人怀里不是正合你意吗?也许天情司的方法是激烈了点,可是只要目标达成,你又何必?”
情司,情司,她竟然称呼那个男人叫情司,这么亲昵的称呼,她真的,真的......
凌云不敢想下去,双目赤红地瞪着面前的她和他,她的面若桃李,妩媚风流;他的俊逸潇洒,他们,他们......
“瑛瑛,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真的。”凌云上仙神思恍惚,哀莫大于心死,血一下子往上涌,嘴里瞬时有了腥甜的味道。
“你走吧。”鸾瑛冷漠地转过头,没有瞧见那个矜贵清俊的男人已然不对劲。
血,一点一滴,喷薄而出,顺着凌云上仙的唇角、下颚而往下狂奔。
“不好!真气大动,血流不畅。”
在一旁一直冷眼瞧着这一切的天情司第一时间发现凌云的状况,大惊呼喊。
“什么?”
鸾瑛大惊,回头的力道都过于猛烈了点,似要把脖子扭断。
“凌云,你?”
鸾瑛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一把拥住那个身躯不断下滑的男人。四目相对,她看见那个男人的眼是那么神伤,那么不解,那么多不明白地望着她,似要透过瞳仁望进她心里,他的声音喑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