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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煓梓
更新时间:2017-10-27 18:00:00
演到一半的时候,会有什么从舞台上飘出来,到时候逃命都来不及。

    冬舞坐立不安地想着,无论周遭的讨论有多热烈,说这出戏是根据哪个名人写出来的传奇小说改编,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别看她凶巴巴,其实她最胆小了。她不怕人,就怕鬼,尤其是穿着白衣,飘来飘去的女鬼。

    戏就在心惊胆跳中开演。首先出场的就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鬼,差点没把冬舞当场吓昏。

    “冬舞,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温玉马上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的脸色难看?她还口吐白沫哩,这白痴一点都没现她的异状吗?

    冬舞很想臭骂温玉干嘛带她来看这出鬼戏,幸好台上的女鬼只是鬼哭神号叫了两声,然后突然消失不见,故事即回到最起点。

    这个故事大致上是在讲,有一个姓张的姑娘与一个姓王的公子指腹为婚。十七岁那一年,姓王的公子前来拜见岳母,张女一见到王某为之心动,为之情牵;但张女的母亲嫌王某家道中落,又没有功名,不肯招赘,硬打发他进京赶考。

    别离后,张女怅然若失,感伤而病,由于太过思念王某,灵魂竟高体而去,追至王某的身边。而笨蛋王某呢,却担心“奔则为妾”,“有沾风化”,反倒哀求她返回……

    这是什么跟什么!人都已经变成魂体了,还管他什么妾不妾,风不风化的,简直食古不化。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换做她是王某的话,恐怕早被忽然飘进窗子的女魂吓昏了,哪还有力气劝她回头?

    冬舞越想越觉得王某勇敢,于是连忙集中精神观看后续发展。只见戏进行到王某一直要求张女回去,张女不肯,用着如泣如诉的声音请求王某让她留下来。

    “我君啊!”张女扬袖挽泪。“你为何赶我回程呢?”

    台上的女角用着哀怨的眼神,尖亮的嗓音,配合着竹笛、云阳板和木鱼,娓娓诉说她的委屈,流转的唱腔,听起来格外动人。

    “娘子啊,我也不愿。”台上的男角亦以凄婉的语调表达他的无奈。“然而苍天无情,进化弄人,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王某卷起衣袖两手并摊,一颗头摆动不已。

    “我求你让我留下来。”饰演张女的女角唱腔又起,一样哀怨。“虽然苍天无情,但我相信只要真情以对,必能感动天地。”

    “娘子,你这是何苦呢?不如趁早走了吧!”饰演王某的男角奔至女角面前,拉起她的手。

    此时,三弦琵琶声响起,起坡在一旁帮腔,加上男女主角哀怨的合唱,使这出“道情戏”达到最高潮。

    “不,你就答应让我留下来陪伴相公你吧!”台上的张女抱着王某痛哭。

    “我想留在你身边。”张女又补充一句,深情款款的告自,让人不禁为之辛酸。

    随着台上的戏渐入高潮,冬舞可以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变了,每一个人都为台上的女主角紧张,深怕她会被男主角撵走。

    “你就让她留下来嘛!”

    果然,她才在想可能会有人发戏疯,没想到立刻就有人开口说话。

    “她想陪你,这没有什么不对啊!”

    发戏疯的人显然比台上的演员还激动,不但铆起来和台上的[奇][书][网]演员比大声,还带头哭。

    “你不要赶她走,不要嘛!”

    说到最后,那人索性放声大哭,轰动全场。

    于是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所有人都盯着他?“我伤心嘛!”伤心也不对啊。

    话毕,他又哭,哭声响彻云霄。

    “姑娘,你是跟他一起来的吧!”

    众人大翻白眼,纷纷问和他坐在一起的冬舞。

    冬舞霎时觉得丢脸透了。原来发戏疯的人正是她相公,此刻他正哭得像泪人儿一样,看呆了台上的演员。

    “您想想办法吧,姑娘。台上的演员都僵成木头人了,咱们还要看戏呢!”虽说台底下的戏码也很精彩,但大伙儿还是渴望看到结局。

    “对不起!”冬舞右手捂住脸,左手拉起温玉,当场把他拉出去。

    “等一等,冬舞!”干嘛一直拉着他跑?“我还没看到结局呢!

    温玉的叫喊声,就这么随着他和冬舞远去的脚步消失,硬是被他娘子拉出戏园子,还给众人一个清静。

    冬舞一面拉着他跑,一面诅咒自己为什么答应和他来看戏,她这一辈子从没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等他们跑得够远了,确定再也没有人会看到她出糗,她才甩开他的手,转身瞪他。

    “我还没看到结局……”温玉一点都不知道即将大难临头,还在担心他没看到最后。

    “结局、结局,结你去死啦!”冬舞当场破口大骂,怒火当头,什么承诺全滚一边去。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丢人,害我一张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丢死人了。

    “冬舞,你……你骂我?”温玉觉得相当委屈,他只是真情流露,何罪之有。

    “我当然要骂你了,笨蛋!”她决心再也不守什么狗屁约定,她要毁约。

    “可是我又没做错。”最近他都守在家,没有出门乱挥霍。

    “你还敢说你没有做错?”冬舞真想撬开他的头。“一个大男人当众放声大哭,像话吗?”

    他是当众让她下不了台,那是因为……

    “因为我感动嘛。”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啊,干嘛骂他。

    感动?感动不会跳进故事里面去娶那女鬼啊,跟人哭什么哭。

    “也不过是一出戏,有什么好感动的?”冬舞咬牙切齿,永远忘不了方才的羞辱。

    “话不能这么说,冬舞。”温玉的想法跟她大不相同。“它虽然只是一出戏,但却有很深的涵义。”就是这深奥的涵义使他不知不觉掉泪。

    “我怎么看不出来有什么狗屁涵义?”冬舞没好气的回话。就她看来,再怎么感人的戏也不值得嚎陶大哭。

    “不,冬舞,它的涵义很深。”温玉难得坚持。“你想想看,剧中的女主角,为了得到爱情和幸福,不惜灵魂脱窍,陪伴在爱人的左右,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话是没错,可是人家根本不屑一顾。”她是不否认女主角很有勇气啦,但是同时也笨得可以。

    “那是因为男主角怕会伤害到女主角的名节,所以才会下定决心赶她回家。”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男主角也很伟大啊。

    “既然你都知道他的苦衷了,那你还鬼哭个什么劲儿?”说起方才那一阵混乱,冬舞就有气,当时他简直哭得跟黄河泛滥没两样,丢脸透了。

    “我……我忍不住嘛!”说到令他感动的地方,他的眼眶又红了。“你可还记得,当男主角离开女主角,女主角灵魂脱离身体,追赶男主角那一折?”

    她当然记得。那时戏棚子还故意把腊烛吹熄,且不知打哪儿弄来一阵阵阴风,然后云阳板和木鱼又敲得僻哩啪啦响,再加上女主角阴惨惨的脸色,差点没把她吓得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最后还是靠她的毅力才勉强留在位置上的哩。

    “那一折又怎么啦?”她一路上就怕有鬼从后台上冲出来,没什么注意。

    “那一折唱得很哀怨动人,你没注意听吗?”他一副受伤很深的样子。

    “没有,你快讲。”他再这么吱吱喳喳,保证让他死得跟那女鬼一样哀怨。

    “好,我讲。”温玉从善如流的点头。“那一折啊,唱出秋天江岸的月色夜景,又刻划出灵魂慌忙赶路的神态和思念情人的焦急心情。那淡淡的月光,轻轻的烟雾,好似薄薄的纱幕笼罩在江面上……

    温玉带着如梦似幻的表情,回味方才所听闻的一切,差点没激出冬舞的眼泪来。

    难怪管家会说他很敏感,一出只看见女鬼飘来飘去的戏码都能让他哭成这个样子,要是哪一天她对他说了重话,他不知道要哭成什么德行。

    想起来,就觉得可怕。

    冬舞默默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可得多担待着点,脾气不要乱发,因而错过温玉说的话。

    “冬舞,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温玉叫醒冬舞,亏他讲得口沫横飞。

    “你说了什么?”她忙着想他有多敏感,因此没注意到他谈论的内容。

    “我说,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吗?”他又受伤了。

    “什么感觉很美?”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女鬼飘来飘去的感觉很美啊!”要她点头就说一声嘛,干嘛用哀怨的眼神看她。

    “不是,我是说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感觉很美。”这下他是真的受伤了,她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是啊,是很美。”冬舞连忙敷衍他,以兔他又莫名其妙掉泪,那她就麻烦了。

    “冬舞,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哦!”偏偏他就是麻烦,就是爱乱提问题。

    ‘你问。”冬舞无可奈何地点头,想不出他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温玉兴奋地清清喉咙,腼腆地说。“如果……咳……我是说……嗯……如果有一天我也和戏中的男主角一样,不得不和你分离,你会不会也像戏中的女主角一样,灵魂出窍,追随我到天涯海角?”

    “呸呸!”冬舞闻言连忙双手合十。“别诅咒我,我不想当女鬼。”尤其是为爱神伤的女鬼,要她为钱殉情还比较可能。

    “这……好啊,你不当,我当。”他数不清第几次受伤。

    “如果哪一天我们分离,我灵魂出窍追随你而去,你会不会赶我回去?”

    温玉相当认真地问冬舞,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挂满了期待,硬是把她原本否定的答案逼进肚子里,半天回不了话。

    她会不会赶他回去?她当然会了!一来她怕鬼,二来他的性格比鬼还可怕,既柔软又敏感,是她东方冬舞生平仅见,而她最不懂得应付这种人。

    她应该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你饶了我吧,我这一生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可她又说不出口,无法这么直接的拒绝他。

    “别问这种蠢问题,不然现在我就赶你回去。”既然没办法直接伤害他,冬舞只好转个弯逃避。

    瞬间只见笑意在温玉的眼中扩大,万分欣喜地说道:“好,我不问、不问。”她没说会赶,就是不会赶。

    “那……咱们回家烤火取暖去吧,天好冷呢!”温玉笑吟吟的牵起冬舞的手放人弯曲的胳臂中,冬舞也没拒绝,让他好生高兴。

    “嗯。”冬舞点头,折腾了一个晚上,早该休息。

    他们并肩走,行进了一段距离,温玉突然间又开口问。

    “不晓得那出戏的结局怎样了?”他纳闷。“依你看,他们会不会在一起?”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未能看完的戏。

    “不晓得,可能会吧。”冬舞耸肩。

    “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去把结局看完好吗?”温玉哀求,好想看¥u结局。

    “不成。”冬舞断然否绝。“到时你又会哭,丢死人了。”她可不想再从戏园子跑出来一次。

    “如果我保证这次我一定会忍住,不让你丢脸呢?”为了想看到结局,温玉豁出去了。

    “这……”冬舞沉下脸考虑。“你保证你真的忍得住?”她十分怀疑。

    “我保证!”温玉兴奋地频点头。

    “那……好吧!看就看吧,我无所谓。”其实她自己也满想知道结局。这次尤其要认真听他说的那段折子,看他们是怎么唱的,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感动。

    “嗯、嗯。”温玉拼命的点头,高兴极了。“咱们明儿个晚上再来!”

    大街上的戏棚,仍是上演着“幽女飞魂记”。

    台上的女伶如诉如泣的声音一直吟唱着:“我忆君、思君。我的灵魂离体追随夫君的脚步而去,飘荡在这萧瑟的秋夜……”

    第六章

    自从那次一道儿去看戏之后,温玉和冬舞的感情是增进了不少,可家里的荷包却相对的减少,教冬舞不得不叹气。

    “唉!”她对着算盘发呆,总觉得离大去之期不远矣,再不想办法挣钱增加收入,这个家真的要维持不下去了。

    要怎么做才能赚到钱呢?还有哪条路子可以走?

    这些问题严重困扰冬舞,烦得她直想撞壁。

    库房里的现银一天一天的减少,佃农就算你拿白绫逼他上吊也缴不出钱来。生财的铺子又一间间全顶给别人,眼看着过年就要到了,届时还得想办法变出一些钱来,给仆人买些礼品,好让他们带回去过年。

    啊,烦死人了!她干嘛嫁到温家来啊,一丁点儿好处都没捞到,还沾了满身腥,洗都洗不掉。

    冬舞趴在桌上诅咒她爹,但她让最生气的还是她那无用的相公。那家伙除了精于点头说抱歉之外,什么也不会,是个道地的公子哥儿。

    她大声地叹息,不晓得该怎么办。前途茫茫,有什么法子可以立刻赚到钱,又不必花天大的力气呢?

    冬舞抱头苦思,寻找赚钱的对策。正想到快吐血之际,花厅的门被打开了,走进她那无用的相公。

    “冬舞,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外头好冷呢!”温玉一踏人花厅即忙着关上门,免得外头的风雪飘进屋子里来。

    “你觉得呢?”冬舞敲敲一旁的算盘。“我在算帐。”

    她有气无力地拨了几下珠子,无奈珠子不赏脸,当着她的面滑下来。

    唉!

    她把珠子拨回原来的地方。人只要一倒霉,什么事都会跟你作对,连珠子都不听话。

    “冬舞,你怎么老是在算帐啊!”温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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