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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美]萧逸
更新时间:2017-10-27 18:00:00
恨。”

    弓富魁苦笑了一下,微微摇了一下头道:“难!”

    “怎么?”

    弓富魁冷冷一笑道:“这姓过的一身武功,简直无懈可击,是我生平所仅见的高手。”

    “他莫非不睡觉?”

    “这一点还有待证实,不过……”

    他喟然长叹了一声,摇摇头道:“即使他睡觉,也是难。”

    柳青蝉秀眉一颦道:“这个人真有这么高的能耐?”

    弓富魁道:“此人武技,姑娘必然已有所见,不必我多说,我所要提醒姑娘与田大叔的是,这个人似乎练有一种特殊的功夫。”

    顿了一下,他打量着异常惊吓的田福道:“我想二位一定也知道内功中有所谓‘感应圈’这一个说词吧。”

    田福点了一下头道:“听说过。”

    柳青蝉奇道:“听说蓝老前辈,就是身上藏有这种功夫的高人,是不是?”

    弓富魁点点头道:“姑娘说得不错,先师正是练有这门功夫,只是比起这个人来却差得太远了。”

    “弓兄你怎么知道?”

    “此人非但练成护体游潜,竟进一步可以使之逼出体外,伤人于无形之间。”

    “真的?”

    “姑娘莫非方才在火场没有看见?这种功力运施之下,可使多人在寻丈之内,不能近身,功力至此地步,端的是惊人已极。”

    柳青蝉轻叹一声道:“这么说来,别人的传说也是真的了。”

    “什么传说?”

    “弓兄你还不知道?”

    弓富魁摇头,表示不知。

    “现在外面都传说,大名府来了一位冬眠先生。”

    “冬眠先生是谁?”

    柳青蝉冷冷一笑道:“就是这个姓过的。”

    “为什么要叫是冬眠先生?”

    “他们传说这个人是由冰窟窿里出来的。”

    于是她把那日偷听得自李知府嘴里的一番话说了一遍。

    柳青婢随又怔了一下道:“弓兄怎么不说话?”

    弓富魁长叹一声道:“如果姑娘这些话是真的,这人必通尸解、辟谷之术,这真是我生平闻所未闻的怪人……”

    他一时间,显出无限的意兴阑珊,深深地垂下头来。

    柳青蝉冷笑道:“弓兄你万万不可气馁,任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这个仇我们也是要报的!”

    弓富魁怅然点头道:“姑娘说的是。但是你我功力与他相距甚远,此人既然身藏如此不世之技,这个仇可就难报了。”

    柳青蝉咬了一下牙齿,恨恨地道:“他就是走到天边,我也不放过他。”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道:“弓兄你可知道他下一步意欲为何?”

    “他……”弓富魁忽然想起来道:“听说他好像要去河间。”

    “河间……”

    “六合门!”

    田福忽然插口道:“河间‘六合门’。”

    弓富魁一惊道:“这么说,他是要去找古寒月,古前辈了?”

    “你是说那位有‘冀中王’之称的古老前辈?”

    “就是他。”顿了一下,他点头道:“姑娘明天一早赶快起程往河间去知会他一声,叫他好有一个准备。”

    柳青蝉点点头道:“好,我知道。”

    弓富魁冷冷一笑道:“古寒月前辈一身功力,听先师说,在冀省首屈一指,这一次姓过的可碰见厉害对手了,姑娘可请他暗中戒备,我们与他里应外合,不愁这个姓过的再能逃开手去。”

    柳青蝉面露喜色道:“好,时间不早,弓兄也该回去了。”

    弓富魁道:“正要告辞。”

    说完抱拳作别,悄悄开门自去。

    柳青蝉送到门前,回身时,却见田福正一个人看着桌上的灯发呆。

    柳青蝉道:“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上路去河间。”

    田福应了一声,站起来,向外步出。

    他们是开的两个房间,当他要步出门坎一刹那,却又回过头来道:“姑娘,我打算向你借样东西。”

    “什么东西?”

    “姑娘那一把削金断玉的匕首。”

    柳青蝉一怔道:“干什么?”

    田福一笑道:“听弓先生说,那小子这般厉害,我却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刃,姑娘有了一口好剑,那把匕首借给我用,大概没什么不可以。”

    柳青蝉点点头道:“好吧!”

    说罢,她就转身由行囊里拿出了那把一向珍藏的匕首。

    田福接过来嘿嘿一笑道:“有了这把东西,我就壮胆子了。”

    说完告辞而出。

    柳青蝉关上房门,一个人想了一会儿心事。

    这两天,脑子里老想着大伯父的死,一颗心早就变得麻木了。

    人到了伤心极点的时候,常常会有“无心可伤”的反应,脑子里常常是一片空白,真是“欲哭无泪”的感觉。

    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灯脱衣上炕。

    弓富魁返回到栈房里,“冬眠先生”过之江正闭着一双眼睛,呆坐不动。

    他的坐姿很怪,既非道家“打坐”,又非佛门的“坐禅”,其实,道、佛二门坐姿外表并无不同,却是内守的宫位不同而已!眼前这个过之江,根本在外姿上就与佛、道二门进修的坐姿大相迥异。

    只见他踞着一只脚尖,单足蹲地,却把另一只脚,直直地平伸出去。

    这种姿态弓富魁虽然没有练习过,可是照常理判断是甚难保持身体平衡不倒。

    然而观诸眼前过之江却是大异寻常。

    他竟然一平如水,纹丝不动。

    弓富魁也算是内功中颇有境界的一个行家,当他目睹过之江这番形态之后,不禁内心生出一片寒意。

    因为过之江这种情形,分明是在作一种极上乘的内功调息,相当于内功中“五气朝元”的境界。

    弓富魁站住身子没动。

    这一时,他内心忽然潜生一片杀机。一个念头,电也似地由他脑子里闪过:“下手杀了他!”

    他陡然间气提丹田,由丹田里提出一股劲力,贯注于右掌之上。

    此时此刻只要一掌击出,可望有千钧之力!

    然而就在这股力道方自抵达他的有掌之上的一刹那,弓富魁不禁心里突然滋生出一股寒意。

    他忽然考虑到了一掌不中,或是一掌不成之后的后果。

    这个念头,顿时有如兜头淋下的一盆冷水,使弓富魁陡然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念头一经兴起,那方才提吸自丹田那股力道,也就顷刻消失于无形之间。

    弓富魁方待第二次再鼓勇气的当儿,遂见蹲在地上的过之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张开了眸子。

    时间也就在一瞬间为之消失。

    过之江发觉到弓富魁站立在面前时,似乎吃了一惊,疾快站了起来。

    “噢,你回来了多久?”

    “有一会了。”

    说了这句话,他真有无比的懊丧,一言不发地走近炕边坐下来。他知道由于自己的一时谨慎,已经丧失了复仇的良机。

    “你方才在练功夫?”

    “神归位。”

    弓富魁摇摇头道:“不懂。”

    “你当然不懂。”

    过之江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有一天,你的功力能够达到我这样时,你就懂了。”

    弓富魁一笑道:“你何以就认为我的功力不如你?”

    “因为你本来就不如我。”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弓富魁说了声:“好!”

    话声出口,一只右掌已当胸推出。

    这一掌说是与他较量也可,说是待机暗算更是恰当。

    掌力一出,即透着大大的不凡。

    凌然的掌风,有如一把劈空而下的钢刀,直向着过之江面门之上劈了下来。

    眼看着对方那瘦削的躯体,在他掌力之下,陡地向后一个仰倒,紧接着一阵乱颤,像是不倒翁似地晃了半天,遂挺立如初。

    他脸上带着一抹笑容,就像没事人儿一般模样。

    弓富魁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既已说明了是比试着玩的,倒正可趁机给他几招厉害的手法试试,对方如能躲过只当是比试功力,一笑算完。

    如果侥幸他不及防备,伤在了自己手下,那可是正合心意。

    想到这里,弓富魁嘿嘿一笑道:“过兄当真是好功夫,再看这个。”

    足下一上步,已把身子欺到了过之江身前,双掌一沉,用双撞掌的功力,陡地向对方击出两掌。

    这两掌由于他胸有成竹,是以内力贯注得极为充沛,一待手掌触及对方身子,力道才得以泄出。

    这种掌法,在掌功上名叫“绵掌”。

    弓富魁自信在这种功力上已有相当的能耐,双掌着力之下,足有千斤之力。

    实在难以想象,这般功力加诸在对方那瘦躯之上,他如何能够挺受得住。

    “叭!叭!”

    弓富魁心中方自一喜,正待将内力一股脑地吐出,这当口儿,他猝然觉出由对方身上反弹出一股冰寒的力道。

    这股子冰寒气机一经贯入弓富魁身上,顿时使得他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蓦地这股力道,发出了一阵极大的吸力!使得弓富魁整个身子向前踉跄了一下!就如同磁石吸铁般的,整个身子向着对方身上吸了过去。

    弓富魁总算在内功方面有极深的根底,一发觉不对,他忙自收缰,先用“大力千金坠”的身法,把身子向下一沉,遂向后一个倒翻,就地一滚,翻出了寻丈以外。当他身子方站起时,面前人影一闪,过之江已临近眼前。

    弓富魁心中一惊,来不及后退,对方一只瘦手已经搭在了他肩头之上。

    弓富魁陡然觉出身上一阵子乏力,双膝一软,坐倒地上。

    过之汪手上一轻,不见他如何着力,身子已飘向空中,嘻嘻一笑道:“如何!可服气了?”

    弓富魁面一红,抱拳道:“佩服!佩服!”

    过之江道:“冬眠里,我已饱吸天地钟灵之气,以及诸般天籁,如同水火风雷,以这些天地间的自然威力,配合我本身功力,一经加之攻敌,对方不死必伤,万万难以抵挡。”

    这番话未免太过玄虚了。

    然而过之江说话的神态显示他所说绝非虚语。

    八、楚楚可怜人

    过之江冷冷地接下去道:“就像刚才你最初感觉的那种冰寒气机,正是我得自冰中的极寒之菁英,这种寒冰的质能,一般人是万难抵挡的。”

    说时他两只手略一搓动,徐徐张开。

    弓富魁霍然就觉出,自其双掌之内,散发出一片蒸腾的白雾。

    那阵白烟初起时,不过薄薄的一片,随着过之江晃动的双手,渐渐越聚越多。

    须臾间,室内已为这片白茫茫的雾气布满。

    随着这些雾气的增加,房间内气温顿时为之下降。

    不过是一会儿的工夫,已冷得弓富魁面色发青,全身打颤,仿佛全身己为冰镇,就连身上的血也凝固了一般。

    眼看着那滚滚的冰雾,兀自由对方十指尖上蒸腾散发不已,寒冷的气温愈加地下降。

    弓富魁全身大大摇荡了一下。

    他强自忍着这种生平从来也不曾尝受过的寒冷气质,正待激发丹田内的元阳之火,以运行全身。

    这当儿,耳听得过之江发出一阵阵嘻笑声,道:“这冰中之菁非比寻常,眼前我只不过施展出一半的功力,如果全数运逼而出,弓朋友,你只怕当场就得冻成一个冰人!

    你也用不着运功抵挡,我只不过施展出来,让你见识一下罢了。”

    话声一落,只见他张嘴一吸――

    “飕”一声!

    满室白雾,顿时化为一条白色长龙,长鲸吸水般地全数都到了过之江腹内。

    顿时,室内又回复了原有的气温。

    弓富魁打了一个寒颤,脸上情不自禁地现出了一片凄瑟的苦笑。

    过之江冷森森地道:“天地之造化于人深矣,只是很少有人能体会出这种宝贵的天机。”

    他眼睛习惯性地眨动了一下。

    两只白皙的瘦手搓动了一下,缓缓地张开来,即见其掌心里红光一现。

    像是一团火般的,在他来回搓动的双手里越聚越大,瞬息间,已形成一团烤热灼人的烈火。

    过之江嘻嘻一笑道:“这就是晨昏间.窃自太阳的光能!你可曾见过?”

    说话时,这团红红的烈火,已渲染得室内一片奇红异彩。

    随着过之江双手来回地搓动,那团红色的火光,宛若一枚火球似的,散发出刺目的光,刺得人双眼如灼,难以逼视。

    室内顿时呈现出无比灼热。

    弓富魁原先冰冻的身子,一时奇热如焚,一时间汗如雨下。

    再看对方手上那枚大火球,已有箩筐般大小,赤红的光,映得过之江全身皆赤,直似坐在烈火中一般。

    眼看室内各物,俱已不耐高温,散发出一阵子火烤的干燥气息,似乎即将火起!这才看见过之江张开大嘴,往里一吸――

    “飕”一声!

    像箭一般模样,那团大火球顿时化为一长条火龙,悉数吸入他口腹之内。

    弓富魁真是看得触目惊心。

    过之江道:“天地钟灵造化之于人真是深厚极了,只可惜如今武林中一般人,整日只在凡俗里打滚,却把这些上天有意赐与人的东西忽略了。”

    弓富魁一句话也没有说。

    平心而论,他是被吓糊涂了。

    活了这么大,不要说见,听也没听说过的事情居然亲眼见了。

    过之江冷森森地道:“如今我只向天地间讨了三成的功力,已是天下罕有敌手,假以时日武林中将唯我独尊了。”

    弓富魁心里一动道:“听你口气,你如今功力尚还不能独霸天下?”

    “这要用未来的事实证明。”

    弓富魁一笑道:“我敢断言,以你这身功力,天下万无一敌,你将可稳居武林魁首的地位。”

    这句话果然甚为过之江乐听。

    听了这句话,他那张苍白、瘦削而阴沉的脸,就同向日葵迎着日光一样地展了开来。

    可是那方自展开笑纹的一张瘦脸,突然间又罩了一层阴影,他像是忽然触及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一下子呆住了。

    细心观察他的弓富魁,马上就由他这张突然有所变化的脸上,看出了端倪。

    他于是试探着道:“我想这个世界里,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是过兄的对手。”

    过之江黯然地摇了一下头。

    “怎么,过兄不以为然?”

    “世界之大,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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