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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凌玉
更新时间:2017-10-27 16:00:00
石般的精光迸射,那模样像是看见猎物的猛狮。

    “一个很出色的敌人。”他带著笑回答,笑意里却有几分残酷。

    他是在白昼里收敛爪子的狮手,只有在夜深人静、旁人窥探不见的时刻,才会泄漏出那矫健的身手,以及危险的性格。

    她看得痴了,疑惑他究竟还有多少种面孔。她只是窥见了他的真面目,但是属于他多变的模样,她还没有看透,更无法去理解。

    不过不急,她不是就要嫁给他了吗?或许她有一生一世的时间,能够长久的伴著他、了解他。想到这里,内心深处不曾被触动的隐密角落彷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流涧出温暖甜蜜的液体,弥漫了她的魂魄。

    东方灭明与宫嫱柳相视一笑,没有打扰两人,从容往行云斋外走去,想先前去点春堂。纵然或许会遭来那些老人的大力反对,不过好友的婚礼,他们怎能错过。

    南宫扬的手抚过她的黑发,轻柔拿过凤冠,替她戴上。这是他的新娘,即将与他拜堂成亲的女子,今生就要相依的度过。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他忍不住微笑著。

    怎料得到,当初那个眼中带笑的活泼小女子,竟就是上苍帮他安排好的伴侣?

    凤冠是沉重的,细碎的珠子悬成类似面纱的垂帘。她无法呼吸,只能轻喘著,紧抓著他,依附这个男人,透过垂帘看他,有些恍惚。当垂帘被缓慢拨开,她的心急切的跳著,彷佛初次看见郎君的新嫁娘,长长的睫毛颤动著,许久后才有勇气抬起眼来。

    温柔的吻悄然落在她的脸上,带著灼热的气息,不似温泉中那么霸道逼人,反而类似永恒的承诺。在某些时刻,他温柔得不可思议,彷佛将她当成最珍贵的宝物,怕会碰坏她,准备此生都将她珍藏起来。

    绫萝不敢呼吸,屏息看著他。他的眼愈来愈近,她温驯的闭上眼,等待著他的吻。

    门外传来一声惊叫,以及争斗时的接击声,惊醒了春意正浓的两人。

    她睁开眼睛,警戒的看向门口。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作,她又再度见识到南宫扬的身手,他转眼间就已经冲出门外,而她一身绊手绊脚的装扮,还加上沉重的凤冠,只能勉强小跑步,在后面努力的跟著。

    门外围著许多身穿黑衣的男人,全都冷著脸,其中两个抓住了脸色苍白的宫嫱柳,而愤怒的东方灭明则快速的撂倒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东方灭明就已经够吃力了,而南宫扬一加入战局,这些号称青帮菁英的男人就兵败如山倒,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很快的就已经居于下风。

    “全给我住手。”绫萝站在门前,愤怒的命令道。

    看见属下竟敢攻击宫嫱柳,她气得双手握拳,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那些男人听见命令时愣了愣,相互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迟疑,不太知道该怎么办。她更愤怒了,往前走了几步。

    “没听见我的命令吗?我说过所有人撤出行云斋,而你们竟然还敢埋伏在门外,对我的客人无礼。”她捏紧手,突然很希望跟爷爷一样,手里有根拐杖可以挥,加强语气之余还可以吓吓这些不听话的家伙。

    黑衣人中有人走上前来,恭敬的鞠躬,语气却十分坚定。“少主,这是老爷子的命令。长老们希望少主能在今日成婚,也希望婚礼能顺利,而这些人会阻碍婚礼的进行。”

    又是老爷子!又是长老们!

    绫萝已经受够了,那些人妄想要左右她一辈子,不顾她所作出的决定,坚持要她嫁给周衍冉。气到了极点,脑子反而冷静下来。她弯唇冷笑著,与生俱来的威严流露无遗。“我这个少主的名号难道是挂假的?怎么说出口的话没有一个人肯听?”

    黑衣人们的脸色更加难看,有几个后退了几步,却仍旧抓著宫嫱柳不放。他们不敢伤害这个女人,一来是惧怕少主的愤怒,一来是眼前的这两个男人让他们心生恐惧。

    看两个男人的眼神,若是伤了她一根汗毛,他们全体大概都要下去陪葬。

    “少主,这是老爷子的意思。这位南宫先生,以及两位少主的客人,全都不许进入点春堂。请少主别为难我们。”

    绫萝缓慢的深吸几口气,走到南宫扬的身边。她知道自己不能向属下出手,更知道就算自己出手,大概也是被扛著进点春堂的下场。

    南宫扬低头对她微笑,那笑容如此漫不经心,但慵懒的微笑也掩饰不了他眼中野蛮的笑意。“别担心,这些人还阻止不了我。你先去点春堂,我随后就到。”短暂却彻底的,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前吻她,之后将她推出怀中。

    “阿扬。”她迟疑的喊他,知道他跟灭明大哥有几分的斤两,所以心中的担心不是针对他们,她反而此较担心这些青帮的菁英会被打得七零八落。“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不要将他们伤过头。”看到他眼里的野蛮气息,她不太确走这些属下能够安然无恙。

    一个黑衣人从后扑了过来,南宫扬俐落的赏了他一拳。男人砰地一声,颓然倒地不起。其他人开始脸色发白,却仍然奋不顾身的上前,执意执行任务。

    “我自有轻重。”他咧著嘴微笑,转眼又撂倒了好几个。

    绫萝摇摇头,跃过几个昏倒在地的部属,往点春堂的方向跑去,一边还在心中为这些属下祈祷著。或许她能够快些到达点春堂,说服那些老骨头收回先前的成命,也免得这些帮内菁英遭到无妄之灾。

    身后不断传来打斗的声音,她提著霞帔的下摆,快速的奔跑著,身上的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应和著穿过豫园的暖暖和风。

    ※6※

    行云斋前的气氛凝滞著,黑衣人们全都冒著冷汗,原本抓著宫嫱柳的几个,在东方灭明的瞪视下,全都乖乖的松了手。

    克尽职守的黑衣人们前仆后继,想要制伏这两个宛如野兽般的男人。无数的人扑了上去,却全都被轻而易举的挡回来,不是被打伤,就是被打昏。

    “灭明,阿扬,不要伤人。”宫嫱柳徒劳无功的喊著,眼看两人愈打愈起劲。

    东方灭明一个旋身,身手如蛟龙,行云流水的拳法打得漂亮,轻巧的来到妻子身边。“我没有伤人,我只是――”猛然出了一拳,正中对方的鼻头,将对方打得昏厥。

    他露出笑容,很是无辜的看著妻子。“我只是打昏他们。”

    南宫扬冷然微笑著,没有几个有勇气近他的身。

    众人都隐约的感到他四周所辐射出来的危险气息,压迫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长老们不是说,只要注意东方灭明,而南宫扬只是个绣花枕头吗?为什么他们感受到的压迫感如此强烈?那双黑眸里带著冷到似冰的平静,能够冻结旁人的动作,甚至连攻击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封喉锁扣,直取对手的咽喉,只要轻轻一旋手就能使人毙命。然而他只是露出淡笑,轻松的捏晕手中败将,不继续逼杀。

    原先的慵懒气息尽褪,缓慢显露出的是他埋藏得很深的本性,而那危险得教人无法喘息。

    其中几个黑衣人甚至在想著,这样的男人似乎才足以匹配青帮的冥王。

    简单的打斗后,高低立现,黑衣人们喘息著站在一旁。

    “还有人想试试拳脚的吗?”南宫扬邀请似的说道,满不在乎的微笑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麻烦请让开,我还准备赶著去拜堂,这良辰吉时可是不能耽搁的。”

    “阿扬,别挑衅,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宫嫱柳淡淡的说,拍拍身上的灰尘。

    虽然被擒抓住,但是这些黑衣人对她十分礼貌,没有贸然伤了她。

    “嫂子,你变罗唆了。”他喃喃抱怨。

    东方灭明哼了一声,悄悄的说道:“你还没见过她真正罗唆的样子。”

    这就是男人,打到兴起,什么顾忌都忘了,要他们理智些,竟然还嫌她罗唆。宫嫱柳睨了丈夫一眼,虽然欣喜于他奋不顾身的拯救她,但是也不悦于他的缺乏冷静。

    “他们人多势众,就凭你们两个,应付起来已经不轻松了,要是他们再搬出什么救兵来,难保你们还能打赢。”她不留情的泼两个男人冷水,对他们的拳脚提出质疑。

    南宫扬可不服了。“嫂子,不要杞人忧天了,我还会怕他们什么呢?”他傲然的微笑著,黑发有些凌乱,看上去意气风发。

    言犹在耳,有某种骚动,由远而通,从远方的草皮处传来,穿过宽阔的豫园。纷乱的奔跑声,杂带著喘息声,还有著兴奋的吠叫声。

    东方灭明的视线从远方收回,缓慢的转向妻子。他的妻子正咬著唇,无法决定是要担忧还是大笑出声。

    南宫扬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原先的傲气与冷然全都消失了,俊朗的面容一片雪白,还在冒著冷汗,他极缓慢、极缓慢的转过头,睁大了眼睛搜寻著声音的来源。

    目光紧盯著那些迅速移动、吠叫不停的动物,他的所有恐惧在此刻得到证实。

    顺手抓起一个黑衣人,他凶恶的发问,手竟在发抖。“那是什么?”

    黑衣人猛眨眼睛,一头雾水的挣扎著喘气。“那是豫园里所养的狗,平常这个时候都会放出来溜达训练。”他困难的转过头去,怀疑何时曾看过狗群如此的兴奋。

    “但是狗儿的训练地在豫园的另一边,他们不应该冲来这儿的。”他疑惑的说道,冷不防颈子一松,人已经被松开。

    “早跟你说过,话不要说得太满。”宫嫱柳无可奈何的说道。

    南宫扬脸色苍白的摇头,之后迈开修长的腿,恍如风驰电掣般,没命似的开始奔跑。跃过无数个目瞪口呆的黑衣人,他依照著绫萝先前离去的路径,快速的逃离现场。

    所施展的身手,让在场的众多好手全都看傻了眼。

    无数的狗儿兴奋的追赶著,丝毫没有理睬愣在原地的众人,经过时卷起了大量烟尘,又带著那股烟尘而去,兴奋而愉快的追赶吠叫著。

    宫嫱柳抿著唇儿不敢大笑,想起初次见到南宫扬时,他也是这等狼狈模样。这种场面,不论看多少次,都会让她笑弯了腰。

    是的,这位南部各大族的族长,手握惊人权势的南宫扬,其实有著不为人知的弱点。

    他怕狗。

    非常非常的怕狗。

    ※※※

    才半晌没注意,豫园内就已经处处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红绸以及精致的宫灯。

    绫萝奔跑著,这身朱红的衣衫让地无法施展手脚,而头上的珠环翠绕更是沉重得让她好几次险些摔倒。

    经过一处转角,她提气凝神,专注的奔跑,没有留心到四周。一个不小心,跟捧著花果雕梁的仆人撞了满怀。

    “少主。”仆人惊呼著,险险让开一步。

    青帮内人才济济,仅是一个仆人,脚下功夫也了得,简单的避了开来。仆人高捧著雕盘,惊讶的看著已经摔趴在地上的绫萝,娇小的身躯淹没在朱红色绸缎里,看来十分狼狈。

    她恶狠狠的抬起头,凤冠歪斜的戴在头上,俏脸上蒙了灰,一双大眼闪动著焦急与怒火。“给我让开些。”她低喊著。

    仆人满怀委屈的嘀咕,不敢违背少主。回廊上霎时间像是被摩西劈开的红海,空出一条笔直的遭路。

    绫萝挣扎著爬了起来,不去看四周正在窃笑的仆人,咬牙在点春堂的方向前进。

    反正她这个少主当得本来就不是很有尊严,仆人们对她的喜爱多过于敬重,早看惯她狼狈的模样,她也不怕在众人面前出糗丢脸了。

    一个脸上带著笑的仆人高捧雕盘,把她当成是迫不及待的新娘。“少主,拜堂的良辰吉时还没到,您可以不用那么急……啊……”鲜红的大苹果笔直的塞进他还想继续调侃的嘴里,将那张闯祸的嘴塞住。

    “再说看看,我可以请你吃别的。”她轻柔的说,脸上带著危险的笑容,顺手再拿起别的水果。

    仆人咬著苹果,汗流侠背的猛摇头,惊恐的看著少主手上的凤梨。新嫁娘打扮的少主虽然美丽得教人移不开视线,但是眼眸里的怒意却也十分惊人,看来传言耳语是真的,少主的确不想嫁给周家少爷。

    该死啊该死,仆人开始悔恨不懂察言观色,如今被少主赏吃水果,其他的仆人没有半点侠义精神,有监于他可怕的下场,全都有志一同的在转眼间闪人。

    眼看威胁已有效果,绫萝把凤梨摆在仆人的头上,拎起裙摆又往点春堂奔去。

    仆人冒著冷汗站在原地,不敢妄动分毫,就这么咬著苹果、顶著凤梨直挺挺的站著。眼角瞄见少主愈跑愈远,他欲哭无泪的发出模糊的呻吟。

    ※※※

    推开点春堂的雕花木门,绫萝百喘气。平日的运动量虽然十分充足,而拳法武术等也没有荒废,但是穿著这一身嫁衫,头上还顶著沉甸甸的凤冠,简直就像是参加负重奔跑赛。

    点春堂内也被缠上红绸,香堂前依照古礼,用烛台三对、香炉三座奉于案桌上,点燃香烛上告青帮的历代前辈先烈。云母石桌、酸枝座椅以及太师椅都被撤下,长老们全都谨慎的立在香堂前,在烛光的辉映下,每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都充满著期待。

    古老的仪式在青帮内十分重要,而冥王的婚礼更是帮内难得的大事。此次的婚礼又不同以往,关系著青帮的振兴与否,长老们自然是投注全副的心力,将所有家传古物全搬了出来。

    绫萝背脊发凉的看著穿戴青帮衣衫的周衍冉,知道这些老骨头是当真的。他们真的打算不顾她的决定,总她嫁给周衍冉。她的手抓紧绣著云彩的嫁衫,咬著唇看著一切,心中的怒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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