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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

作者:云中岳
更新时间:2017-10-27 14:00:00
,说是有两个来自茂州竹木坎孙家的同族,今早到达求助,请求找到六个男女汉人,希望加以照顾。”

    “竹木坎的番人?是不是指我们?”

    “可能。晤!两个喇嘛见利忘义,要番目将两名竹木坎来的番人,交给官兵的代表带走,押交茂州处死……”

    话未完,屋内人声一乱,叱喝声震耳,有格斗声传出。

    “竹木坎的两个番人被擒住了,他们原来住在屋后,想冲出逃走而被擒。”柴哲解说。

    “我们该怎办?”杜珍娘向。

    “先发制人。”

    “救那两个番人?”

    “制止番目帮助官兵搜山,咱们已别无抉择。”

    “好,动手。”

    “等一等,等他们就寝后再动手。”

    “那两个官兵代表恐怕会走掉呢。”

    “不会的,夜间山行猛兽可虞,他们不会走了。”

    “何不回去叫古老来?”

    “我相信你我两人对付得了。晤!两个官兵代表情喇嘛逼取口供了。”

    屋内传出鞭打和叱骂声,杜珍娘心中一紧,说道:“恐怕番人受不了刑,要招了,快动手。”

    “番人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行踪,无从招起。但这两个番人对我们有大用,不能让他们受伤,动手!在下先对付那位守火的人。”

    “不!守火的人交给我,我用夺命飞针杀他。”“击昏便算了……”“柴兄弟,慈悲不得,你不必再对他们仁慈了。”杜珍娘说,悄然向后退走。

    柴哲默然良久,一咬牙,徐徐爬出屋角,准备动手。

    久久,守火的番人突然向前一栽,扑在火堆上,猛烈地滚动挣扎,却无法出声呼叫。

    守门的番人吃了一惊,拔脚抢出察看。

    柴哲长身跃起,从后跟上恍若幽灵乍现,照着番人的后脑就是一掌,左手一勾,便勒住了番子的脖子,虎跳而回。

    等他将番人拖到屋后,剥下衣裙,杜珍娘也到了。他换上番人的衣裙,取了弓箭和番刀,将自己的衣裤包好拴在腰带上,说:“杜姑娘,我先进去,先用暗器,下手须狠。如果惊动了其他的番人,咱们便难以脱身了。”

    掀开门,屋中的形势一览无遗。屋左右,居然陈设了不少金银器皿,中间后端是几座中型漆金佛像,像是多尔济(金刚)、嘉木扬(文殊),与中土的菩萨并无多大区别。

    地下铺着狐皮褥,这一带山区产狐甚多,有狐皮褥并不足奇。上首坐着两个红衣喇嘛,一名狰狞的番目。番目的地位,没有喇嘛高,所以喇嘛坐在上首。

    下首坐着两个穿羔皮袄的佩刀汉人,中间倒着两个番人。汉人在用匕首逼供,两个受刑的番人在破口大骂。

    柴哲入屋,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他侧立片刻,装作掀门而出,一锨之下,社珍娘乘机贴地窜入。

    他不向外走,反而转身入内。屋不大,仅两丈见方,两盏来自中原的银灯放置在短几上,光度并不强。

    两个喇嘛坐在上首,其中之一无意抬头外望,首先便看清了柴哲白净英俊的面孔,一看便知不是守卫番人,乍看之下,不由一怔。

    这瞬间,柴哲突起发难,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慢不得,双手齐扬,六枚铁翎箭发如飞蝗,全向两个喇嘛和番目身上集中。

    几乎在同一刹那,拔下弓臂一挥,“噗”一声击在一名汉人的头顶,头颅应弓而碎,弓臂亦因用力过猛而折断。

    杜珍娘飞扑面上,飞越地下的两名番人,剑出如穿鱼,将一名中了两箭仍能挺身而起的喇嘛刺倒,顺手拔剑一挥,尚未倒地的另一名喇嘛丢掉了斗大头颅。

    柴哲击倒了一名汉人,立即飞起一脚,“噗”一声踢中另一名汉人的命门,腰脊也被踢断。人尚未仆下,柴哲的断弓弓弦已绕住了汉人的咽喉,向上猛提。两名汉人皆面向里坐,骤不及防,死得极冤。

    说来话长,其实快逾电光石火,眨眼间,屋中五个人没有一个活的。

    柴哲丢掉弓弦,先拔回六枝铁翎箭。六枝箭无一落空,喇嘛和番目全都是口中一箭,喉中一箭。

    杜珍娘站在尸体前发呆,对柴哲的铁翎箭手法不胜骇然简直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柴哲以为她心中不快,以为她对胡乱杀人不满,收了箭苦笑道:“在下也是迫不得已,他们不死,我们便活不成,为了活下去,在下不得不下毒手。”

    杜珍娘深深吸人一口气说:“是的,为了活命,不得不下毒手。想不到你的暗器如此高明,日后将无往而不利。我找食物,你救那两个番人。”

    番人的食物很简单,平地番人吃青棵,马羊肉乳酪等等。山地番人如果建了寨,食物只多一些野味。至于这些在山区劫掠为生的生番,自己不养牲口,食物以猎获的禽兽为主,掳来的食物为副,这座木屋是喇嘛的佛堂,只有一些酒肉。杜珍娘找了一件僧袍,将所有的酒肉全部带走。

    柴哲解了两个番人的绑,两番人膜拜于地,其中之一用番语说:“果然汉客在此地,找得我们好苦。”

    柴哲扶起两人,坐下说:“怪事,你们怎么认识我?”

    原来这两个番人,是茂州竹木坎的热番,也是被征采木的人。柴哲上次适逢其会,与采木公役冲突.杀死了公役,番人们一哄而散。这两人那天不在场,被打得死去活来的番人,是两人的亲兄弟。

    朝廷建造宫室,或者宗室需造府第,皆由户部派出官员,由中官(太监)督领,分别至湖广、江浙、山西、四川、贵州等地,责成地方官派人深入洪书、采伐巨木运往京师。第一个发出采木圣旨的皇帝,是明成祖,京师宫殿的木料,皆来自天下各地。

    嘉靖年间更变本加厉,一年花在采木的经费,共一千九百余万两,皆由民间供应。

    地方官因不力而遭革职查办的人,为数甚多;因采木而死的人,成千上万,各地官民苦不堪言。地方官为了保住乌纱帽,只好不惜人命,被征来你的人,生死毫不足增,公役杀几个采木人,小事一件。那位番人如果不是碰上柴哲闹事,被鞭死无疑。

    因此,兄弟两人为了报恩,不畏生死赶来,希望对柴哲有所帮助。番人并不全狡狯凶狠的人,感恩图报,不惜冒险追踪。

    他们已知道官兵大举出动.枉法利诱泯河两岸的的生熟番人大搜大泉山区。他们猜出柴哲一样人可能已受了这附近,因此赶来找生番商请协助,没想到官兵的代表恰好到来,用重利买动了番目和事实上主宰番民的喇嘛,几乎送掉老命。

    “你们有何打算?”柴哲问。

    “我叫温豹。”一名番人说:“从茂州到松潘酉北的生番地界,山川道路我都熟,不知汉客要去何处,我愿替你们带路。”

    柴哲大喜说:“我们要到西番,只要能带我们出国境,我们会重重谢你,太好了。”

    温豹拍拍胸膛说:“你救了我的兄弟,我愿意替你死。出西番包在我身上,沿途我可以将西番的情形告诉你。”

    “谢谢你,西番的情形我倒知道不少。”

    “不见得,如今已经不同了。自从蒙人占了西番之后,西番已经变了,有些同胞逃入国境,有些走得好远好远,留在西番的人很苦很苦,语言风俗都有了改变,有时你很难分辨出他们是蒙人或是番人了。”

    “哦!原来如此!那么,沿途我得好好向你兄弟俩请教呢。你到过西番?”

    温豹苦笑说:“我们的祖居地在西番,每年我都要偷出国境走一趟。上个月回来不久,便被征去采木。冬天你们要到西番,还是不去的好.冰天雪地,寸步难行……”

    “但我们必须去。”柴哲说,起身招呼杜珍娘向外走。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想不到在茂州闹了一场事,竟得到温豹的全力协助,真是天命。

    当晚,他们乘夜赶路。温豹兄弟地头熟,对山区中的番寨分布有深切的了解,一行人昼伏夜行,向北又向北。

    半月后,他们已绕过松潘,到了浪架岭。

    浪架岭,是峨山的一座峰岭,也是所谓“限山导江”处,岭西北便是西番地境,化外之地。

    浪架岭番名叫那哥,有一条河向西北流,叫多母打秃昆都仑,向西北流数百里,流入马出河(玛楚――黄河)。与浪架山相连的另一座山,叫做冈山山,汉名滴漏山,也有一条河,叫多拉昆都仑。两河一左一右向西北流,在数百里外会合,同流入玛楚河。

    温豹兄弟不敢冒严冬奇寒之险,在此告辞。柴哲请两人将一枝花带回茂州,因为一枝花的伤势,已在社珍娘的细心调治下复元。古灵坚决拒绝一枝花同入西番,柴哲只好郑重拜托温豹兄弟带一枝花返回茂州。

    一枝花也有点挂念好友翻云手的生死存亡,既然古灵坚拒同行,他只好知趣,一声珍重,各奔前程,跟着温豹兄弟往回走,重回中原。

    西番,所谓西陲之地,自从本朝定点已来,已不属于朝廷的版图,成了化外之地。

    但这儿不是没有汉人,追溯前代,以唐朝遗留在西番的人最多,元朝也有不少汉人迁来,至本朝封锁国境,严禁人民出国。

    早年遗留下来的汉人子孙,为了适应当地的环境和气候,生活习惯已经与番人相差不远,男女通婚的结果,有些人与番人已无多大分别了。

    因为早年留下的汉人,绝大多数是受伤的官兵,或者是被掳走的兵士,也有些是亡命国外的罪犯,只有男的,没有女人,势必娶番女为妻。

    西番的妇女,比男的更丑,面目可憎,子孙后代受母系血统的影响。逐渐失去了汉人的特征,久而久之,都以为自己是番人了。被番人同化啦!

    六个人沿多母打秃昆都仑河下行,他们不再耽心官兵的追捕,只怕遇上大群的生番,但严冬已至,番人已从平原迁移至山区避风雪,极少外出,倒不必耽心遇上大群的番人。为免发生意外,杜珍娘改了男装。

    已经是十一月份,愈往西行,风雪交加,愈来愈寒冷,如果想避免与番人接触,不冻死也得饿死。

    十一月杪。他们终于看到了被冰封了的玛楚河。由于元朝派笃什探测河源,因此这一带的地名,大都以蒙语称呼。这儿的两河会合处,其实有三条河流入玛楚河,从南横入,所以总称为古尔板昆都仑河,昆都仑,蒙语是“横”。三条河则称上河(德特河)、都木这都(中)河、道喇(下)河。

    玛楚河的对面.就是大雪山,笃什误认为昆仑山。其实是积石山,番名叫阿木是玛勒占木逊山。

    狂风虎虎,大雪飘飘,好一片银色世界,已到了呵气成冰的地步。六个人在风雪大荒原相偎而行,前面出现了一座高峰。一面,玛楚河下陷三丈余,如果不是河岸易于辨识,绝难令人相信那就是一条河。

    柴哲走在古灵的右首,浑身裹在皮袄内,口露出一双眼睛。他停下步,拉开掩口。

    贴在古灵的耳旁大声吼叫:“前面是玛楚河湾流,转折西向。在西,到河源。往北到西宁卫。我们往西还是往北?”

    “先往北。”古灵叫。

    “北面那座山该叫乌蓝芒奈山,附近数百里内的番人,都躲到那儿去了。我们要找宿处和找食物,必须到那儿。”

    “一切听你的,走!”古灵大声叫。

    这一带不是洪荒绝域,也并非交通要道,根本没有路,即使有路也深埋在冰雪下了,只能凭风雪以辨方向,以山川决定路途。如果没有人引领,必将冻饿而死。

    在茂州无意中杀了几个采木公役,居然得到温豹兄弟的协助,引导他们出境,指示方向,沿多母打秃昆都仑河下行,终于到了乌蓝芒奈山下。

    玛楚河这一带河面,宽仅三十余丈,两岸高峰夹峙,河岸循山势曲折,从此折向西流,绕大雪山南东北面。

    这一段河面水势虽略为湍急,但水不深,乌蓝芒奈山是重要的渡口,称乌蓝芒奈渡,没有渡船,番人皆乘马而渡。

    古灵存有侥幸,他认为沈襄一群人或许尚未到达此地,因此要先往西宁卫方向追。

    六个人冒着风雪沿河北行,天地空茫死寂,只有他们六个活的生物,在风雪中埋头攒赶,步履维艰,一脚踏下去,雪深没膝,极为艰苦。

    他们全都换了番装,皮袄在这儿已派不上用场。头上用长毡带裹住,只留双目。

    穿一袭长及膝下的双层皮套头衣,上半段长而大,睡眠时将衣领向上一拉,可将头部掩盖当袋被使用。穿这种衣服,必需先用脑袋顶起衣领下方,先系腰带,然后钻出脑袋,过长的腰身堆叠在胸背间,显得臃肿难看,平时可以放置不少物品,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可往怀里放。

    腰带是毛织的红色长带,番人是三季(秋春冬)不解带的;一直穿至衣破为止,或者夏日炎热换衣服,否则这条带子很少有解开的时候。下身,是皮套裤、皮靴、皮护膝与裹腿。

    乍看去,他们“像”是番人,其实有点不同,他们在衣内多穿了一套布衣裤。番人的男女穿着分辨在头部,颈以下男女难分,上衣长及膝下,没穿所谓大裤小裤。其实,不穿裤的不止番人,其他不穿裤子的民族多着哩?

    昼短夜长,申牌初已是黄昏时分了。杜珍娘到底是女流,感到饥寒难忍,她走近古灵叫道:“古老,该找地方歇息了吧?”

    柴哲扭头道:“早着呢。”

    “怎么?天都快黑了!”古灵问。

    柴哲往远处山峰一指说:“冬季番人都往山里躲,入山还得走一个时辰,除非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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