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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10-27 10:42:37


    “你……会为她流泪吗?”

    “会。”她颔首,“为了她的一片爱主之心。”

    她的这双眼眸究竟看见了什么,又看穿了多少事情?而当她不说话时,藏在她笑容下的又还有多少?

    “你会为我流泪吗?”他想也不想的就问。

    “不会,因你没有那么软弱。”她偏头想了想,“夜色有夜色选择的人生。你有你的,你要真看不开,那么任谁也救不了你顽固的脑袋了。”若他再蠢一回的话,乐天已死,那浩瀚可就真救不了他了。

    石墨磨在砚台上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某种情绪被磨碎成粉的声音,经风一吹,或许,就再也不会存在了……孔雀无言地看着她,见她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他执笔沾来墨汁,也开始抄经。

    抄到后来,她累了,不敌睡神的召唤趴在桌上打起小盹。

    怕她会受凉,他自屋里拿了件衣裳为她披上,而后站在她的身旁,两眼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睡脸,就连看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根据被赶到柴房住的南斗的说法,无邪不能被冷着、饿着、累着,她是皇后,她的责任就只是开开心心的笑,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她要什么就尽量给她什么,就算她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或月亮,他们也得给它摘下来,陛下是这么吩咐他们的。

    因此,眼下的日常工作,洗衣、挑水、劈柴、煮饭……她全都不会,也理所当然的全都不必做。

    天未亮就上山采菜顺道砍柴的孔雀,在做好了早饭时,无邪仍是睡着:在他洗净了所有人的衣物时,无邪刚醒;在他晾着洗好的衣物不小心被宫垣瞧见,因此又跟他大打一场时,无邪正好用完早饭,而他,则是在摆平了宫垣之后等着去洗碗。

    她是皇后嘛。

    依照陛下这些年来宠坏她的作法,所有的金枝玉叶都是不必沾染人间尘埃的,因此身为金枝玉叶旁的杂草,就得认命些了。

    真是的……陛下究竟是怎么养女人的?把她保护和照顾成这样,陛下知不知道这会累死他啊?与她相比,其他的女人简直无所不能到她会汗颜的地步,而她呢?除了会抄经外,她还会做些什么?

    她爱说话爱笑,心软善良又无辜到不行……她也只有这么一个优点而已。

    可光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优点,就够让他很难坐怀不乱了。

    正在准备午膳的孔雀,一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挥汗如雨,身上又是油又是烟的还外加一头大汗,而跟着进来凑热闹的无邪,则是一身干净清爽,乖坐在一旁看他忙碌,且笑得很开心。

    每当他回头想叫她也跟着学学时,她就适时地漾出笑靥,大声地夸奖他好厉害、好无所不能,当下被她喂哺得饱饱的虚荣心,又会让他晕陶陶地转随身继续做饭。

    有时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诡计,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单纯,或许阴险才是她的本性也说不定,而这,可能只是她在利用他的手段而已,可只要看一眼那张看似对他崇拜不已的笑脸,和那双不停对他鼓掌的小手,就又在在影响了他的思考能力。

    “你,去做点事。”看不下去的宫垣,大剌刺地点名无邪。

    “做什么事?”她走出厨房,站在他面前等他下指示。

    “挑柴。”

    里头的孔雀随即拉长了双耳。

    挑柴?凭她那副弱不禁风的德行?她当然不行!

    “我来,你不需做这种粗人做的事。”他火速炒完锅里的菜,冲出厨房跑进柴房里抱了一大捆柴回来。

    宫垣冷眉微挑。“你今儿个挺勤快的嘛。”往常叫他做件家务事,他大爷都推三阻四的,今日却为了个女人就改了性子?

    “我……”无邪站在原地,不知要做什么事地看着他。

    “你,去劈柴。”宫垣再下指示。

    “怎么劈?”她听都没听过。

    “当然是用斧头劈!”

    “喔。”她半懂半不懂地走至墙边,见着在一块大木头上有把斧头,她的两手便覆上斧柄。

    她的两手很快就被另一双大掌盖过。

    “我来就行了,你一边歇着。”孔雀推着她到屋檐下免得她晒着了,自己则是半撩开衣裳,露出半边精壮的胸膛,动作迅速地劈完那堆柴火。

    宫垣气得简直快跳脚,“她总能挑水吧?”

    被代为指使那么久的孔雀也火大了,他一把扬起斧头,一步步地朝宫垣立则进。

    “要挑你不会自个儿去挑?你是缺了手还是断了脚?”哼,此帐不清非鸟辈。

    “我――”

    “你有她纤细吗?”他问得更大声。

    “我只是――”

    “你有她柔弱吗?”理直气壮外还要他老兄比一比。

    “喂――” “还是你以为你有她高高在上?”人家是皇后,皇后耶!他是哪根葱哪颗蒜?乡野草民一个!大街上随便捡一捡就一大堆!

    “你不要太――”宫垣才张大嘴要他克制一点,冷不防地,那柄斧头已搁至他的喉前。

    孔雀干脆把心火统统发泄在他身上,“给我看清楚,她可是帝国最最尊贵的金枝玉叶,你这泥捏的粗人不懂就少开口使唤她!”

    “我、我……”这实在是太……太委屈了!就当不够女人、不够柔弱都是他的错好不好!

    “娘娘要不要喝水?”孔雀将脸一转,对她摆出了十足十的佞臣讨好笑脸。

    她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变脸变得好快啊……若将来他不当将军去当戏子,说不定可唱红京城。

    “你――”满心不甘的宫垣才又想发作。

    “嗯?”孔雀立即扬眉,充满威胁性的鼻音拖得长长的。

    宫垣改口改得很硬,“你去扑蝶采花!”这总可以了吧?

    “好。”无邪乖顺地点头。

    她居然也跟他说好?难道她听不出他只是在跟她装客气吗?

    无邪整理了衣裙一会,在准备去后头的花园时,她想起忘了问孔雀。于是她又绕回来。

    “我可以去吗?”

    “去吧,这个你行。”孔雀边说边拿来个小竹笼给她装蝶,“别弄脏了手。”

    “我会注意的。”她笑了笑。拉着裙摆快乐地往花园前进。

    两个男人羡慕得半死地看着她优闲的倩影。

    “看什么看?你不是跟女人有仇?”孔雀冷眼往旁一瞥。

    “为师是在看能把你吆喝来去的女人生得是什么德行!”宫垣也没同他客气。

    孔雀长脚一跨,没时间也没心情与他斗嘴,他还有一箩筐的家务事没做完呢。

    他才几年没回来,这老头就把老家弄得跟猪窝似的,要是没花上个三天三夜,肯定打扫不完。啧,他从小就怀疑那老头收徒弟其实不是要传他功夫的,那老头只是想找个人整理家务才是真的。

    当孔雀好不容易打扫完准备给无邪使用的自宅时,出去外头一会的无邪匆地无声出现在他面前,她瞧了瞧他累得半死的样子,然后掏出绣帕为他擦去额上的汗水,再把采来的花塞给他,而后又拎着捉来的蝴蝶出去散步。

    呆怔在原地的孔雀,过了很久很久后才回神,他本想继续工作,本想不去理会心头那股暖暖的感觉是什么,本想不去理会满怀的花朵有多么香、有。多么像她一样美丽,可一想到她对这一带一点都不熟,他又赶紧放下手中的扫帚追出去。

    当初他在离开这里时,并不知道自己武艺究竟如何的他,闲着没事做,就去山脚下的门派一家家的叩门,踢踢馆以试自己的武艺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因此当他踢遍所有门派,确定他的确是有两把刷子,而他师父也确实没谁他后,他这才开始在迷陀域里流浪。

    说起来,这片山头里,跟他结仇的人可多了,这时候他就很恨他干嘛要有那么多的过去。

    追着无邪出去的他,才到了山脚下,果不期然就看到一堆老仇家的熟面孔,而误人虎口的无邪,就只是拎着竹笼站在原地无处可跑。

    忙了整整一日……说真的,他实在是很懒得再动手动脚,唉……带兵打仗都没这么累,他已经开始有点怀念马秋堂那张可爱又有点倔强的臭脸了。

    “她是你的女人?”某派宗师一剑指向无邪。

    “她是我得供起来拜的女人。”孔雀咬字很清晰。

    “反正她与你有关就是了!”一大群被踢过馆等着报仇雪恨的老仇家,纷纷亮出刀剑,一窝蜂地冲向孔雀。

    轻功甚好的无邪,在他们轰轰烈烈地开打时,已跃至树梢上躲避不长眼的刀剑。她偏首看着下方的孔雀,整个人懒洋洋的,似提不起半点兴致,只用拳脚就轻易地摆平了他们,还叫他们先去练个三年再来碰碰运气。

    她跃下树梢,若无其事地走至他的身旁,他的样子看来像是很疲惫,她才想告诉他早点回去休息,这时孔雀却突以一掌挡在她的面前,而他脸上,则露出了丝丝痛苦的表情。

    一枚刺中他掌背的银针,很快地令他的手掌变了个颜色,他连点数大穴保命,却发现这种江湖上少见的致命毒针,除了宫垣外,恐怕没啥人能解得开。他拔下银针扬手一射,将银针回送给方才那个没敢出来壮声势,却只敢躲在暗地里伤人的其中一派的门人。

    “你要不要紧?”无邪瞪大眼看着他涨紫的手掌。

    看着她担心的表情,突然间,一句埋藏在久远记忆裹的话语,却在此时跳进他的脑海裹。

    你命中注定会为两个女人而死”……

    这次,是为了她?

    “哈,哈哈哈――”他抚额放声狂笑,笑得几乎无法自抑。

    他发誓,他一定要去拆解神的招牌,他才不会再为了女人再死一回!上一回的就算了,这一回,他绝不再死!他非要好好的活到老给那老家伙看!

    无邪看得一头雾水,不知他是中毒过深还是哪不对劲。

    笑完的孔雀,深深看了她一会后,轻抚着她的脸庞道。

    “你知道吗?我的命虽破,却很硬。”

    她呆然地看着他那双此时像是很多情的眸子,然后担心地一手抚上他的额际探采他的温度。

    “我没事,我已封住毒了,这毒待会叫我师父解一解就成。”

    “你累了吗?”她看他坐在一根倒地的横木上不动,她也跟着坐在他身旁。

    “很累……”他忙了整整一天,而她什么事都没做到。

    无邪想了想,二话不说地把他的头压过来放在自己的肩上。

    “歇一歇。”

    孔雀怔然地张大眼,但并没有反对她这么做,过了一会,他放松地闭上眼,任林子里的凉风吹去他一身的疲累。

    向晚了,眼看夕日都快降至山边,迎面吹拂而来的冷风让她的身子抖了抖。

    “咱们回去了好不好?”肩头重得都快断掉的她小小声的说。

    “嗯。”他这才发现他竟睡着了,忙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然而,她却依然坐在原地未动,“你怎了?”

    “我饿了。”她很不好意思地抚着腹部。

    “那就快走呀。”

    “我饿得走不动了。”

    “……”他也又累又饿,且他还中了毒呢。

    他叹息地背过身子,在她的面前蹲下。

    “若娘娘不嫌弃,臣背娘娘上山可好?”

    “所禀照准。”她忍着笑,一手揉着被他睡到僵硬的肩头。

    “谢娘娘。”他居然还得向她道谢?这事若让石中玉知道,肯定会笑掉石中玉的大牙。

    柔软的身躯覆上他的身后,虽不能说是轻如鸿毛,但也够轻盈了。

    他将她背好,任她两手环住他的颈间,而后迈开步子往山顶上走,当她的脸庞轻靠在他的背上时,他忍不住低首看着她环绕在他颈问的优美十指。

    它们交错紧握,就像他此时的心情,既乱,又无章。

    “孔雀……”软软的嗓音飘进他的耳底。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她再将他环紧一点。

    墓里住惯了,来到外头后,无邪最不能适应的。就是夜晚。

    以往安静无声的古墓,就连蜡烛燃烧的轻晌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在这处乡野间,满山虫哪整夜清唱不停,就好像有千百个人不睡觉都在外头唱歌似的。

    被吵得毫无睡意的无邪推开窗,两眼无神地瞧着外头点点飞过的萤火,夜风轻轻撩起她一头没有绾起,垂曳至地的长发,她叹了口气。

    也许她该去向宫垣拜师,学一学那个破空斩的,等她铲平这座山后,她就可能会有一个安静而又美好的夜晚了。

    身后的门扉忽遭人轻轻推开,无邪侧首一看,登时变得面无表情。

    “你杀了临渊?”她轻声问。

    “是阿尔泰动的手。”身上还沾着夜露的丽泽很无辜地耸着肩。

    与宫垣同睡的孔雀怎会没发现丽泽的到来?无邪将眼瞥向一旁的大宅,在心匠估计着若是她一嚷,究竟是丽泽下手会较快,还是孔雀的动作会较快。

    “你怕我?”走至她面前的丽泽,毫不客气地欣赏着她的风情。

    “怕呀。”她微微一笑。

    “你不该怕我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嫂子。”他掬起她一缯发,再将她拉向他,“浩瀚知道你在这?”

    “他知道。”

    “他放心?”

    无邪仰首看着他的眼,大抵也知道他为何会找上她。

    “丽泽,那玩意不在我身上。”就连浩瀚她都不给了,她为何要给他?

    “在哪?”他微微在发上施上力道。

    怕疼的她蹙着眉,忍不住靠得他更近以减轻疼痛,这时,他冰冷的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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