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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

作者:纪珞
更新时间:2017-10-27 10:42:37


    佟念禧鼓起勇气钻过草丛,来到树下,迅速捡起地上较为完整的果子放人胸前的小布袋里,布袋装满了五个果子装不下后,她又撩起衣摆盛着果子,捡得不亦乐乎。

    “有偷儿!”突然有人出声吆喝。

    “不要跑!大家快抓偷儿!”

    “啊呀――”

    一阵混乱的追逐,起于三三两两愤怒的吆喝,止于一道惊呼。

    “放开我!”佟念禧清脆的声音挟带抗拒,捧在怀中的果子跟着咚咚掉落。

    “‘你’这个小叫化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园子里的果子,走!大伙儿把‘他’扭送官府!”

    果园的主人见念禧的寒酸样,钳住她不住挣扎的双手,将她的手反扭在身后,打算送她去吃免钱的牢饭。

    “我没有偷摘果子,这些都是在地上捡的!”佟念禧嚷着,双手被钳制,她改用双脚乱踢。

    “还狡辩!说!前些日子是不是‘你’这小子来偷果子?还好我找人埋伏在树林里,小小年纪不学好,今天被我逮到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为非作歹!”

    “我没有!不是我!”她捡的都是掉在地上有点砸烂的果子,他们怎么可以随便诬赖人!

    出师不利……走到哪、做啥事都不顺利,仿佛就是她的命运。

    “‘你’这小偷儿不只偷东西、还说谎,不教训不行!大家打!”果园主人和雇工纷纷上前给佟念禧好几拳、好几脚,一堆人围在树下拳打脚踢。

    “啊!”瘦小的佟念禧只能抱头承受他们的拳脚,这样的画面,对十岁以后开始乞讨生涯的她来讲已是稀松平常。

    突然,一阵风刮过,痛打佟念禧的几个男人,忙着抱头鼠窜。

    她乘机逃逸无踪,刚刚虐打她的那些人,被树上掉下来的果子砸得满头包。

    “一群笨蛋!你们别逃,快接果子呀!”果园主人一边以手护头、一边叱喝雇工、一边又想伸手接住掉下来的果子免得砸烂,狼狈万分。

    叩、叩、叩――

    连续三颗果子重重亲吻果园主人的脑袋瓜,他翻了翻白眼,昏厥过去。

    “老板!”一群人手忙脚乱扛起他们的雇主,逃离树下。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踏着落日余晖,回到位于偏僻城郊的家中,佟念禧进人破茅屋旁的圈栏,拿起挂在颈上的小布袋,从袋中掏出两颗果子放在地上,蹲在羊儿旁边拍拍羊儿的头,羊儿温驯地低头啃着有些发烂破裂的果子。

    “小三儿,我带回吃的喽,你饿不饿?”神情略显疲惫的佟念禧,摸摸扁平的肚子,想起自己也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咩……”少了一只后腿的白羊儿,轻轻磨蹭佟念禧的手臂,似乎催促着她也快快吃果子。

    “呃!”被触碰到的手臂还隐隐作疼,佟念禧知道这是被那些人殴打时所受的伤。

    “咩咩……”

    “我不要紧啦,你别担心。”

    善良的佟念禧只要发现受伤的小动物,都会把它们捡回家,看顾它们直到康复为止。

    这只小羊也是她去年捡回来的,当时的它才刚出生没多久,因为一生下来只有三只脚,和其他的羊儿不一样,所以被原本饲养的主人视为不祥,硬是将它恶意遗弃。

    当时,她在沿街乞讨时,无意间看到街坊有人拿着石块丢三脚羊。

    她心生不忍,或许是自己也被视为不祥之人,遭受遗弃的苦痛滋味感同身受,于是,等人群散去后,偷偷把奄奄一息的小羊捡回家养。

    但小羊康复之后,却不肯离开了,她也喜欢得紧,于是将它取名小三儿,没有朋友的她把小三儿当成她最好的朋友。

    不过,她却只能偷偷养着小三儿,不敢带它出门,免得被人发现了,又会对它不利。

    “小三儿,我告诉你,今儿个我还要到包子喔!”佟念禧献宝似的掏出袋中的“凉包子”,用衣袖将包子擦干。

    “你慢慢吃果子,我拿包子进屋去给奶娘。”她爱怜地摸了模小羊的头,随后起身往茅草屋踱去。

    她又特别挑了几颗较为新鲜的果子,轻手轻脚推开嘎嘎作响的腐朽木门,一股臭酸味窜入她的鼻中,让她不舒服地蹙起了柳眉。

    “禧儿……你回来了?!”木板床上的老妇人,像是被人发现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慌慌张张地把手中的破旧小碗藏到床下。

    但老妇人又病又老让动作迟缓了些,佟念禧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天候冷,您怎么起来了?”她有预感,空气中酸腐的味道,一定跟奶娘欲藏的东西有关。

    “咳咳――”老妇人突然重重地咳了一阵。

    “奶娘!您要不要紧?”佟念禧奔至床边,赶紧拍抚着老妇人佝楼的后背。

    看着奶娘的病拖过一年又一年,没有钱让奶娘好好治病,佟念禧的语气充斥着担忧与着急。

    “不要紧……”面色苍白的老妇人顺了顺气,拉过佟念禧的小手放在掌中轻轻拍着,慈爱地看着眼前一直被自己当成女儿的念禧。

    “奶娘,您让禧儿到洛阳去请大夫,好不好?”

    长安城里没有大夫愿意看奶娘的病,她可以到别的地方去碰运气,没有银子不代表没有希望呀,说不定会有善心的大夫不求回报替奶娘治病!

    “我这是老毛病了,偶尔咳一下不碍事的,别麻烦。”老妇人明白自己已经病入膏盲,更何况,没钱哪来的药方、药材?也清楚没有几个大夫愿意自个儿花大钱救无救之病!

    “奶娘……”

    “禧儿,奶娘人老了,终究会走的,你要学会自己好好活着,知道吗?”

    这十年来,原为大户千金的念禧日子过得苦。

    心里也苦,老妇人心疼得紧,只怨带病的自己,无法给善良乖巧的小姐过好日子,对不起地下的老爷和夫人。

    “别说这个,奶娘!”佟念禧的眼眶里滚着清泪,强忍着不落。

    “孩子……”老妇人心酸地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想替念禧擦拭脸上的脏污。

    一个绮年五貌、漂漂亮亮的姑娘家……唉!为什么上苍要这样待一个好女孩,先是家破人亡、再是沦为乞丐?

    “呃!”念禧痛呼出声,眉心蹙在一起,脸蛋往后瑟缩了下。

    “禧儿,你又被打伤了?!还是你的身份被发现了?”老妇人发现佟念禧嘴角的瘀伤惊道。

    “没……是我在城郊捡果子时不小心跌伤的。”

    佟念禧闪烁其词。

    “快上点药。”老妇人催促着,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再次叮咛道:“禧儿,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是佟念禧,凡事都得小心点,知道吗?”

    她不称念禧为小姐,就是因为怕城里的人,一旦知道念禧还在长安,会对念禧不利。

    所有人,都认定佟念禧会带来不幸,是个避之惟恐不及的灾星。

    与其捉住千金小姐的身份不放,老妇人宁愿禧儿就是禧儿,是个平凡的女孩,因此才会苦口婆心地一再提醒佟念禧。

    “奶娘,禧儿都知道?”佟念禧轻点螓首。

    奶娘的顾虑她都明白,比起幼年时,对于自己在别人眼里,宛如恶魔的懵懂和恐惧,这些年,她学会坚强看待生命、珍惜生命,每个生命都是上天赐予。

    她相信老天爷不会残忍地,让她一生下来就背负着痛苦与不祥,会有人愿意保护她的……

    佟念禧下意识握紧衣襟内的玄珏,脑海里浮现一双清澈好看的眼。

    “咳……”

    “奶娘,您先吃点包子,再好生歇着。”念禧递上早已透凉的肉包。

    “邻人送了碗面来,我吃过了,这包子你吃吧。”虚弱的老妇人真的累了,在念禧的搀扶下躺回床上,闭眼休憩。

    看着奶娘老迈的面容一会儿,佟念禧悄悄地端出被搁在床下的破碗。

    这不是两天前,她向街上卖粥的摊贩,要来剩下的粥么?!

    她凑进碗缘一闻――

    果然不出她所料,碗里只剩一半的粥根本已经臭了、酸了。

    奶娘把她捡来、乞讨未能吃东西的全留给她,自己却躲躲藏藏的吃着放坏的食物……

    苦涩涌上脑门儿,佟念禧鼻一酸,心口泛起阵阵抽疼,却无力阻止。

    一叠叠排列有序的厚重账册搁在沉木桌案上,书案前一个右脸上有着明显狰狞疤痕的男子,深敛的目光专注在这些账本上,静谧的书房内,除了偶有交谈声和翻纸的声响外,其余的则无。

    年关在即,朔扬天与商场上的左右手司徒易,忙着检视一年以来朔家在关内外牧场的营利状况,为来年做准备。

    朔家做的是自关外买进马匹羊只饲育,供给大唐各地所需。

    十七岁那年,朔扬天接掌了朔家关内的所有牧场,几年来的行事狠准、运筹帷幄,替名满天下的朔家牧场扩展至关外,朔扬天成了全国首富,财力可媲美王公贵胄。

    “爷,老夫人和孟兰姑娘往这边走来了。”另一个身型剽悍粗犷、面容却反似精雕白玉的年轻男子,在窗牖边瞄到两个由远而近的身影。

    朔扬天不语。和他令人钦羡万分的财势来比,他如空壳子般的矜淡,反倒让人不敢领教。

    “扬天,娘能进去吗?”姚桦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对于“儿子”,她最有些忌惮的。

    “表姨娘,兰儿看,还是别打扰表哥吧……”

    一旁的孟兰有点不安,小声地说道。她其实是害怕见到严肃冷酷、面容骇人的朔扬天。

    “下个月你就是扬天的妻子了,怕什么呢?”世故的姚桦看出孟兰的恐惧,微笑鼓励她。

    “进来。”朔扬天不带温度的厚嗓低低传出。

    “扬天,你看谁来了?”姚桦推门而人,把躲在身后的盂兰拉到朔扬天面前。

    “司徒,佟念禧的下落?”朔扬天没有抬头看向来人,径自问道。

    “爷吩咐的我都照办了,只不过,一直没有佟姑娘的消息,像是……很多年前就消失了一样。”

    消失?朔扬天挑眉,一张粉嫩的小脸撞进他的心。

    以朔家的财势,找一个人,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不是什么难事,倒是这回,首度让他们尝到大海捞针的滋味。

    姚桦变了脸。“扬天,你别忘记,你与孟兰的婚事在一年前就定下了。”还找佟念禧那个祸水做什么!

    “谁定的?我、还是‘我娘’?”朔扬天犀利的目光扫过姚桦。

    心虚的姚桦,被朔扬天若有所指的眼光看得不自在,轻哼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盂姑娘,我送你。”司徒易替尴尬的孟兰解围,送她出门。

    朔扬天别了眼窗口,心思又放回如山高的账册上,从头到尾没看过孟兰一眼。

    窗外,天际间飘下了今年冬天第一场瑞雪。

    这场雪似乎来得又快又急,这个年关,看样子是逃不过严寒了。

    第二章

    夜半,大雪纷飞,寒风自抵挡不住风势的破门缝,吹进茅屋里,咻咻作响。

    “咳咳咳咳――”

    一阵剧咳,惊醒了茅草堆上睡得极不安稳的佟念禧。

    “奶娘,您要不要紧?”佟念禧拍着老妇人的胸背,老妇人发青的脸色让她惊惶不已。

    “禧儿……”老妇人放开捂在嘴上的手,手掌一摊,怵目惊心的画面透过银白的月光显现在佟念禧眼前。

    “奶娘!”佟念禧慌了,她从未看过奶娘咳出――血!

    “呕……”老妇人又吐出一口鲜血,染得下颚衣襟、胸口一片骇人的血红。

    “奶娘,您忍着点,我去城里替您找大夫!”佟念禧急的快哭出来了,光着脚丫子就要夺门而出。

    “不必了……”老妇人伸出手,要念禧到她身边坐下。

    “您都咳出血了,怎么可以不看大夫!”佟念禧握住奶娘布满皱纹的手,豆大的泪珠悬宕在她的眼角。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奶娘……不要这样说,禧儿好怕……“再也忍不住心中无助的恐惧,晶莹的泪珠从佟念禧消瘦的脸颊上滚落。

    “好孩子,别怕,人终有这么一天的。咳――”

    “奶娘!不会的!禧儿去找大夫,大夫一定会把您治好!”佟念禧心慌地替奶娘顺气。

    老妇人虚弱地摇摇头,抬手拭去佟念禧脸上的湿濡。若能请大夫,不早请了?

    “你曾告诉我,说朔家公子朔扬天曾经交给你一块玄玉,并告诉你他会娶你的事,你还记得么?”

    朔夫人到府里来退婚的当晚,念禧曾偷偷告诉她。

    “奶娘,别说这些了,歇着吧。”佟念禧不喜欢奶娘这种慎重其事的样子,让她觉得仿佛有什么,她不愿承受的事即将到来。

    “禧儿,带着玄珏去找朔扬天,让他照顾你。”老妇人要求。

    原本她对趾高气昂的朔老夫人,是否会接受念禧小姐不抱任何希望,于是在带着小姐流离失所时也不敢向朔家求援。

    如今,听说朔扬天接掌了朔家家业、经营的有声有色,把小姐托给朔扬天,应是能放心的,但愿朔扬天对小姐许下的承诺不会食言……

    “奶娘,您为什么要说这个?禧儿要待在奶娘身边,哪儿也不去!”这世上就只剩奶娘一个相依为命的亲人了,她不和奶娘在一起,能和谁在一起!

    “傻孩子,奶娘老了病了,不能照顾你。这些年来,反倒让你有一餐没一餐地看顾老身,老身黄泉之下实在愧对老爷和夫人呀……”老妇人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佟念禧头摇得像波浪鼓,倾身抱住照顾了自己十七年、有如亲生母亲的奶娘。

    “小姐,你还记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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