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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8

作者:[美]威廉·曼彻斯特
更新时间:2017-10-27 10:42:37
,行销三百万册,其中典型的一幕是以这样的自鸣得意的沉思而结束的:

      『“今晚我杀的人屈指难数。我冷酷地枪杀他们,每一分钟都以为乐……他们是共党,老李。他们是一些赤色杂种,早已该死……他们从未想到在这个国家里还有象我这样的人。他们以为我们都象马粪一样,软弱而又愚钝。”』

      迈克背后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人物,有时被称为“一位新麦卡锡”,有时被称为“又一位麦卡锡”或一位无名的改革者。他们能大胆揭露政府里的共产党人,因而受到不忠于国的东部名牌大学毕业生的憎恨。要前后一致的话,迈克应该是一个搜捕贵族的雅各宾党人,但是斯皮兰在多数场合是前后矛盾的。他书中有些段落晦涩难懂,连不合逻辑的推理也不易发现。在《猎女人者》里,迈克在悼念一位麦卡锡型的利奥・纳普时是这样想的:“赤色分子并不是那些顶得住强大攻势的人。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他们仍是一帮讨厌的农民,为了取得控制而杀人,但是象我们这样的人是能够制服他们的。他们是一些吵吵闹闹的饭桶,优等人一出现就会拼命逃跑。他们的软弱无能的小脑袋对此很清楚。”作者考虑迈克与共产党农民间的鸿沟,在陷入沉思时,这种阶级优越感是随处可见的:

      『“他们的臭皮囊见鬼去吧。他们和他们的哲学见鬼去吧。死亡与毁灭是克里姆林宫一伙人唯一的拿手好戏。他们懂得暴力与死亡的价值,反复用之于旨在消灭他们一类以外的一切东西的疯狂的计划。”』

      然后,大概是为了把乾净正派的美国方式和以暴力与死亡为其要旨的死亡与毁灭的信徒加以区别,迈克告诉一名女俘虏,如果她用一根枪膛里塞满结实泥土的猎枪向他射击,就将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枪膛就会象一个桔子那样爆裂,火药就会直往你可爱的喉咙灌下去:如果你想让警察验尸员干那制止蛆虫的活茬,这倒是个办法。他们不得不伸进去,把你的脑髓刮出来放在端菜盘里,还会用尖嘴钳子把你的头盖骨一点一点地拈出来。”』

      她呕吐了,他却接着说:

      『“最糟糕的还是颈部,因为脑袋没了,而心脏还不知道它的生命神经中枢已经完蛋,脖颈还会喷一点血――你知道血会喷多高吗?不知道吗?让我告诉你吧。”』

      她又呕吐了一顿,然后说,“嘿,你真下流。”但是他还没有当时的连环漫画下流。为了不致遭到改良家和儿童心理学家的反对,这些连环漫画也刊登一些一本正经的信条。“本杂志致力于防止罪恶与颠覆,”一本1951年刊行的连环漫画在封面上写道。“我们希望美国青年人能够从本刊中懂得究竟什么是罪恶与叛逆,那就是傻瓜的悲痛而阴暗的死胡同以及眼泪。”但是美国青年人却从其里页中学到比这更多得多的东西。写实的图画表现着被绑着双腕吊起来的黑人尸体,男青年们把白热的通条往不忠的女青年的双股中间插去,而女青年们也不甘示弱,用碎冰凿子往共产党罪犯的眼睛里戳(“把把……它放下!!!不!啊,啊,啊,噢……”)。

      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主题,还有强奸、谋杀、用脚跺在小孩脸上和喝异性的血(“当她一口咬进他脖子的时候,他感到一股热辣辣的毒液流入他的静脉里,使他的每一根肌肉都麻木了〔原文如此〕……他意识到对这一切的对策!”)女妖的特性是爱把受害者捆绑起来鞭打至死。怎样伤害人是另一种普遍的主题。解剖图表示出身体各个部位,从“眼睛――用手指戳或姆指抠”到“用脚后跟踩别入脚背”,旁附文字说明:“人体某些部位比其他部位敏感……这些供受训的政府特务用的图表说明这些确切部位在哪里以及用什么伤害这些部位。”有些生动的画面对不识字的人也能提供迈克・哈默主义,配合下面一段文字的插图就能起到这种作用:

      『现在你知道了吧,魔鬼!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午夜时在荒废了的市中央球场,一场球赛正在月光中进行。仔细看,看这场奇特的棒球赛:一条条长长的软瘫瘫的人肠标明球场垒线,两叶肺和一块肝表示球垒……心脏则是本垒。看看杯特医生弯着身子,用带着头发的头皮打扫心脏,还叫嚷着……“开球……击球手上场!”击球手往本垒走去,挥动着死人的胳臂和大腿,他选中一只后,把其他的扔掉,站在击球区等候投手把头颅投掷过来。接球手身前拴着死人躯干作护胸,场内球手均藏着用人手做成的手套〔原文如此〕,还有用人肚子做成的松香袋子,还有其他的设备,都是一度为市中央球队明星投手赫比・萨登的身体做成的。』

      连环漫画的老读者对肢解赫比・萨登的老坏蛋怀特医生是一名敌特,并不觉得奇怪。在这段插曲里,邪恶得胜。但在更多的情况下,都是描画赤色分子被用绳子吊死,用手枪砸死,活埋,喂些鱼,或是吊在忠诚美国人的汽车保险杆上――“旅途的道路很费轮胎!”“但是你可得承认,用来磨掉面孔使人无法辨认,倒是最好不过的!”“对啦,连斯大林都认不出这堆肉!”这里的说教是一清二楚的。因为有组织的社会无力对付自由世界的敌人,唯一的希望被寄托在敢于私行执法的凶残成性的人们身上,这些人虽然无可否认是粗野的,但却明显是需要他们的。这就是为什么人们说,“我不赞成麦卡锡的方法,但他的想法是对的。”

      对头的想法是蔑视权威,不受约束,把共产党分子拖到煤气厂后面打断他的脖颈。普通人是相信此道的,因为他们和麦克阿瑟一样,对美国的国家政策感到腻烦。国家政策同他们儿时所学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并且有违传统。朝鲜的没有胜利的战争只不过是一个例子。过去他们学到的是,美国要避免纠缠在联盟里面。如今却希望他们忘却这一切。美国部队成了北约兵力的中坚,到1952年底,这支兵力将包括五十个师和四千架军用飞机。为了支持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正在投入空前大的一部分国民收入来制造军用装备。在华盛顿,联邦政府的官僚机构月月有所扩大。这还不算,几年前美国好不容易才渡过了大萧条,现在似乎又在向全世界的贫穷国家施舍它的新财富。所有这些东西的帐单正在转嫁到越来越感到不满的纳税人的身上。

      他们向哪里求援好呢?他们唯一的久经考验的同盟者在于人数越来越少的战前孤立主义的行列。那些老的“美国第一”主义者对美国的新倾向抱有同样的担心。范登堡读到第一个军事援助计划时,写信给他的妻子说,“计划授予总统无限的权力,这几乎是难以置信的……它实际上会使他成为世上第一号军阀。”塔夫脱投票反对这个计划,因为它包含着“由我们出资来帮助武装西欧国家的义务。我认为,带有这种义务,这个计划只能促进世界上的战争,而不是和平。”密苏里州参议员福雷斯特・唐奈把集体安全的概念谴责为可能把美国拖进其他民族的战争里的“道义上的承诺”。

      二十年后,这些话听来是有预见性的,但当时并不觉得这样。那些曾因为赞成慕尼黑而名誉扫地的老顽固似乎是正确的。在政界中几乎没有人认识到:在1945年8月6日,整个国际政治结构己经过时了,那天扔的第一枚原子弹是一次变革性行动,而外交关系与军事联盟的全副武装――乃至于民族国家的概念本身――如今也己可能像那七十岁老将军头脑中毫无意义的军营小调一样,既古怪而又不切题。只有大家还相信存在动用陆军与海军的威协时,陆军与海军才是有用的。如果人们认为某种行动方式已经变得不可思议,那末,基于这种行动方式的一切假设也就再没有存在的理由。在原子时代,军事解决小国之间或小国与大国之间的争端仍是可能的。但在大国之间,军事解决是没有意义的。一位英国军事分析家已经注意及此。约翰・斯莱塞爵士说,“我们最后已经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战争作为推行政策的实际工具――指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历过的全面世界大战――已经自行废除了。”“伊诺拉・盖伊”号到广岛和“艺师”号到长崎的飞行表明,超级大国之间的战争比最残暴的斯皮兰小说或最令人作呕的连环漫画都要恐怖一千倍,迄今也还没有发生什么事足以驱散这可怕的蘑菇云。相反,核弹却越做越大了。

      日本投降后,洛斯阿拉莫斯曾经暂时默默无闻。那些知名人士都去往大学校园,重要的技术人员则迁移到阿尔伯克基,那里一座新工厂即将开始一条生产核武器的装配线。过去技术区里的实验室装备已被拆除。修路工作停了下来。建筑物也失修朽坏。戴维・利连撒尔经过视察后向华盛顿报告说,“我们发现许多有碍健康和容易引起火灾的危险物,对士气十分有害。”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使洛斯阿拉莫斯免于衰败成为一座鬼狱,然而在五十年代早期,竟有某些东西使之幸免。一夜之间街道铺上了柏油。一座医院建起来了,接着又建起几所学校和一座图书馆。围绕中央林荫路还建筑了一些商店、一座戏院和一座公共会堂。还为修建一个体育场而破土动工;运动员被吸收进一个称为“洛斯阿拉莫斯原子轰炸机”的体育俱乐部。

      死亡事业的这些繁荣景象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干那个黝黑、浓眉的匈牙利人爱德华・特勒。他的制造越来越大的爆炸物的热情战胜了科学界、五角大楼和联邦政府道德上的不安。人们称他为“氢弹的主要营建师”,这并不过分。

      从杀人技巧来说,氢弹可谓登峰造极,一枚氢弹,其破坏力比1945年投掷的原子弹要大二十五倍乃至一千倍。原子弹的能量来自核裂变,将铀原子分裂;氢弹的能量来自核聚变,将氢原子聚合――这也就是太阳产生光的过程。只有在非常高的温度下才能产生聚变;因此氢弹被称为热核武器。人们早就从理论上认识其可能性,但在广岛惨剧以后,原子物理学家谈起这种可能性来都是敬而远之,小心谨慎的。假想中的这种新炸弹被称为“超级弹”。在《原子科学家通报》里,不时隐晦地提到它,但是编辑们从未加以释义。他们认为世界上越少人知道这个超级弹就越好。

      特勒不以为然。1942年夏,有七名物理学家在加利福尼亚大学认真考虑人为聚变的可能性,他是其中的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他后来称之为令人激动的“自发表现、冒险与出其不意的精神”。使他失望的是,在1943年却停止考虑热核反应的可能性。因为所需要的温度极高,只有一枚裂交炸弹才能产生这样的温度,所以不管怎样,首先要解决裂变这一难题;这个难题一经解决,大家又认为该就此住手。大约这个时候,特勒开始把这个神话式的超级弹叫做“我的宝贝”。他的同事也很乐意把这个宝贝留给他。

      对日作战胜利日以后,他说,如果他能开始热核试验,他就愿留在洛斯阿拉莫斯。答复是否定的,于是他接受了芝加哥大学核子研究所的职务。第二年,他回去参加讨论超级弹的会议,在会上争辩说那种更大的炸弹两年内便可完成,他当时是少数派。反对超级弹的物理学家以艾伯特・爱因斯坦为首。爱因斯坦认为甚至制造氢弹的想法都是错误的。特勒看不出错在哪里,他指出,广岛那枚炸弹之所以制造出来是因为人们认为纳粹科学家正在研制过程之中。如今,据信苏联物理学家正在制造热核装置。斯大林是否会比希特勒可靠些、清醒些呢?

      1949年9月23日宣布俄国人爆炸了一颗原子弹,这是发展新的美国核子武器库的转折点。从此以后,聚变炸弹的兴起要归功于一系列的刺激因素,最终战胜了各种反对意见。首先,人们发现列宁格勒物理学家早在1932年就已探讨聚合光核子的可能性。阿尔瓦雷斯和欧内斯特・劳伦斯对此深信不疑,转而全力支持特勒,科学界称这三人为“超人”。超人的主要反对者是爱因斯坦、奥本海默和哈佛大学校长詹姆斯・科南特,美国科李界的三巨擎。因此即算别的方面势均力故,反对派应该是易操胜券的,开始时也果真如此、1949年10月25日,原子能委员会在华盛顿开会,对于制造一种扔到大城市能立即杀害百分之八十到九十居民的武器的赞成理由进行权衡。委员会否决了这种意见。除了道义上的异议以外,还认为氢弹过千费钱而又复杂,它会降低在阿尔伯克基成批生产原子弹的速度,而且即使氢弹是可行的,在俄国的目标中只有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值得使用,而这两个城市用裂变物质也能毁灭。

      这是普通见识的胜利,但这仅是斗争的开始。超人们找到一位盟友,美国海军预备役少将刘易斯・斯特劳斯,他是原子能委员会五个理事中的一个(其他四个当时都反对)。他们还在争取别人改变看法,如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参谋长联席会议,两院联合原子能委员会和国务院政策规划室主任保罗・尼采。超人们坚持说,美国的威望颇有赖于美国技术的优势;如果俄国人制造了第一颗聚变炸弹,美国就会丢脸。1950年1月13日奥马尔・布雷德利决定批准制造超级弹,理由是作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他不能在加速军备竞赛中赞同任何使俄国人捞到那怕是暂时的好处的行动。这个月,希斯被判有罪,麦卡锡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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