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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4

作者:[美]威廉·曼彻斯特
更新时间:2017-10-27 10:42:37
个中尉问道:“你们连里有多少个日本鬼给打死了?”中尉回答说:“在我排里一起作战的美籍日人士兵到战争结束时,除两个外,全部牺性了。”这个农民说:“他妈的真可惜,没把那两个也打死。”别人仰望着天花板,有些人看着地上,有些人望着膝盖。总之,没有人说一句话。

      至于那位约翰・德威特中将,由于西部防务司令都任务紧迫,整个战争年代他都在远远听不到炮声、受不到战斗考验的办公室里度过。但是他这样尽忠报国,倒没有被人忽视。陆军奖给他橡叶双簇殊勋奖章,海军也授给他殊勋奖章,法国授与他荣誉军团勋位,墨西哥也授予他阿兹台克鹰勋章。到了1947年他光荣退休以后,成为日美友好协会的一名热心的会员。西方人的不可思议,他这番表演可谓是到家了。

      ※※※

      珍珠港事件以后第三个星期,农业部长克劳德・威卡德漫不经意地给美国人走漏了一个消息。他说,农民要供养军队,将忙得够呛了。老百姓如果喜欢吃新鲜蔬菜可以搞个家庭菜园――他管这叫“胜利菜园”。千千万万的城里人,本来是耙铲不分,只知道“耙”【英语rake,是长柄耙,但口语作放荡不羁的人解。――译者】这个词是指电影演员埃罗尔・弗林那样的人。现在他们见缝插针,那里有空地就把豌豆、胡萝卜、菠菜、西红柿、小萝卜、甜菜、莴苣、包心菜都种上,不管是家里的庭院、还是因为汽油要配给而空出来的停车场、运动场、芝加哥市的阿林顿跑马场、俄勒冈州波特兰市动物园、埃利斯岛和阿尔卡特拉兹岛,都种上蔬菜。在农业部和种子公司的指导下,这些胜利菜园的农民们取得的成绩使大家既惊奇,又高兴。1943年美国的新鲜蔬菜有三分之一来自二千万个胜利菜园。

      美国人对蔬菜并不那么特别爱吃,但这是找些事情做。在战争期间,整个国家好象是个中转站:人们在流动,在相互告别,或者就是在等待,那怕是等待纸手帕和发夹不再缺货。中年人把他们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用过的钢盔涂成白色,参加民防组织,试放警报,把水箱装满砂,把桶装满水,练习急救,一夜又一夜地站岗,注视有无轴心国飞机的踪影。在政府的发动下,妇女和小孩从事收集橡胶废品、废纸、铝、白铁罐和牙膏管。主妇们把食用油脂节约下来,帮红十字会卷绷带(从珍珠港事件到对日战争胜利,就一共卷了二十五亿卷)。西雅图有个制鞋商,共捐献了六吨胶鞋跟,“棉花爱迪”史密斯有个心爱的痰盂,但是把垫痰盂的胶垫子也献出来了。在波士顿市灯塔山这个富人住宅区,也举行了一个废品收集大会,到会者都穿上晚礼服,捐赠的东西中有一支已有八十年历史的加特林机枪,一驾马车以及莱弗里特・素尔顿斯托尔州长的供练习划船用的健身器。

      在这长期的等待时期,好莱坞也帮助大家消磨时间。它主要的对象是美国士兵。战争期间,一共拍了九百八十二部影片,复制了三万四千二百三十二部拷贝送到国外。国内的老百姓也可以看到,电影院每夜都挤满了人。这些年头的流行电影有罗伯特・扬主演的“普尔汉姆先生”,蒙蒂・伍利主演的“赴晚宴的人”,凯瑟琳・赫伯恩、斯本塞・屈莱塞主演的“本年名媛”,维克多・麦丘主演的“我的赛尔”,泰隆・鲍华、琼・芳丹主演的“高于一切”,詹尼弗・琼斯主演的“伯纳戴特之歌”,宾・克劳斯贝、巴里・菲茨杰拉德主演的“我行我素”,弗雷德・麦克默里、巴巴拉・斯坦威克,爱德华・鲁宾逊主演的“双倍赔偿”,琴・拉塞尔主演的“亡命之徒”,贾莱・古柏和英格丽・伯格曼主演的“战地钟声”,和“撒拉托加铁路干线”,雷・密仑主演的“失去的周末”,所有演员都是久享盛名的“卡萨布兰卡”,希契科克导演的“疑云”和“小鹿班比”。象平常一样,电影业有时也会狼狈不堪,有一次当对外宣传员兴高采烈地报导狗演员莱西生了一窝小狗了,但是一个兽医接着就揭露说莱西原来是只雄狗。但电影的质量仍然是高的。这很不容易做到。因为我们知道那时的许多评论员,不但看电影是否优秀,而且还要看电影是否爱国。多萝西・汤普森就对“救生船”这部影片挑剔,因为她以为希契科克把纳粹分子表现得比其他船客更能干,而《纽约时报》的博斯利・克劳瑟也认为这是“一部奇怪地不讲民主的电影,即使在我们这个开明的社会里,这也是无可原谅的。”希契科克辩解说,他拍的是惊险片,并不是教育片。但他的抗辩并无人理会。甚至象《纽约人》月刊的沃尔科特・吉布斯那样精于此道、不偏不倚的批评家,也说约翰・斯坦贝克所著的《月亮下落》显示出一种“对德国人难以理解的温情”。但观众却没有那么苛求,因为他们来看电影有其他目的。有这么多的人远离家乡,远离家庭,电影比以前更能使他们逃避现实,得到暂时的宁静。

      在这些岁月里,宣传工具也是一种把多年来远处异乡、远隔重洋的人联系起来的纽带。它使那些寂寞的人有了一点共同的东西,要不然他们就什么安慰也得不到了。当然有些东西听得使人发腻:象战时美国第一个最流行的歌曲《银自色的圣诞》,情调低沉,自怨自艾,而《我将回家过圣诞》就更糟。有些实在是非常讨厌的。例如,当吉米・萨沃唱起《你的面包里没有肉丸》,全国到处都跟着唱时,凡是听觉灵敏的人,几乎都感到受不了。还有《现在没关系了》和《你是我的阳光》这两支歌也是属于这一类。在整个战争期间,美国歌唱家中薪水最高的竟然是纳尔逊・埃迪,这真使人泄气。但是百老汇的前途看来比较光明。象《穿灯笼裤的姑娘》,《我还记得妈妈》,《斑鸠的声音》和《哈维》等开始流行起来。1942年夏天,本来都是时运不济的两个人理查德・罗杰斯和奥斯卡・哈默斯坦二世,开始试验把一个叫《丁香花绿》的老剧本进行改编。这个话剧本只演过六十四场早在1931年停演。《生活》杂志后来说罗猴因子【指由遗传决定的一般存在于红血球中的抗原。可使缺乏这种抗原的人在怀孕或在输血过程中,可能产生溶血的反应。这里指《俄克拉荷马州》一剧是由《丁香花绿》所改编。后者不卖座,改编后反而哄动一时,得普列策奖金。――译者】把一部失败作品变成了《俄克拉荷马州》!它在1944年3月31日圣詹姆斯剧场开演,到1948年停演,共演出了二千二百四十八场,创造了歌舞剧的新纪录。与此同时,有位二十六岁名叫伦纳德・伯恩斯坦的音乐家写出了《寻欢作乐》,又是一出愉快的歌舞剧。倒卖戏票的黄牛党都在百老汇大街的小巷里进行活动,这种情况已经有十五年没出现了。

      在国内的美国人看书比以前多了。克罗斯利和胡珀民意测验所说,电台广播仍是美国人娱乐的主要来源,以《费伯・麦吉和莫莉》和《广播市政会议》这两个节目最受欢迎,但广播中收听的人最多的还是新闻广播。在无线电广播方面,象在书店和图书馆里一样,由小说转到非小说的大转变已经开始。五角大楼是世界最大的出版社。光是1945年,它就印发了六千万册以上的军用版本,题材包罗万象。虽然这种双栏版面看起来很不舒服,但读的人还是如饥似渴,并且常常把书寄回家去。新书当中,有:马里恩・哈格罗夫写的《瞧这里,二等兵哈格罗夫》,亚历山大・德・塞维尔斯基少校写的《决定胜负的是空军》,伊尔卡・蔡斯写的《过去未完成》,埃利奥特・保罗写的《我最后一次见到巴黎》,威廉・怀特写的《他们是可以牺性的》,理查德・特里加斯基斯写的《瓜达卡纳尔岛日记》,约翰・赫西写的《阿达诺之钟》,威尔基写的《天下一家》以及厄尼・派尔写的《这就是你的战争》和《勇敢的人》。还有两本书提出了战后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理查德・赖特写的《黑孩子》和莉莲・史密斯写的《奇异的果实》。它们都畅销,但几乎没有引起社会科学家们的注意。

      销路最广的是杂志。在战争期间,美国流行期刊的销售量几乎都增加了。1944年广告商在期刊上投的广告费比1942年增加了一亿元。正如埃里克・霍普金斯当时所说,在这里也是“非小说的百分比……一直在稳步上升。其理由之一,就是自从1939年以来,事实超过了想象”。(这种情况还会继续下去。到了七十年代,就几乎没有严肃的小说了。)妇女杂志特别有意思。对于无数的妇女读者来说,这场战争就是使人厌烦透顶的四年。在1941年至1945年间,应征的士兵和志愿参军的总数有一千六百万,其中女的只有二十五万。在这期间,军队的规模经常保持一千二百万男人,这是来之一亿三千一百万美国人中最健康的一千二百万人。男女比例这样不平衡,就有大批大批的妇女孤裘独宿。

      姑娘们同不认识的军人订盲目约会,如果不是表明女方主动进攻,起码也有点冒险性质。她们把化妆品叫做“战争油彩”,也不完全是开玩笑。年纪较大的妇女就老练些。现在没有巴黎的权威的指点,曼哈顿的服装设计师就模仿军装,这多少说明女人们当时向往些什么。一种流行的晚礼服,以金线织成的大机翼为装饰,从臀部一边往上弯,横过胸脯到另一边的肩膀。艾森豪威尔式茄克衫,被模仿来做为女晚服的披肩,或有松紧腰带的女衬衫。仿英国突击队贝蕾帽制成很漂亮的白天戴的帽子。不准备参加陆军妇女服务队的姑娘,也戴上类似服务队员的帽子,但以金属小圆片装饰起来。衣料短缺,但也能做到物尽其用,一种名叫“迪多”的特大儿童衫连裤日间作为便服,晚上则成为睡衣。

      给在海外作战的丈夫头上戴绿帽子是最得不到谅解的事,但反正她也没有什么机会。正如当时一首流行歌曲所说的:“男人们不是太小,就是太老了”。已婚妇女既然只有独守空帏,很多人就开始改穿长裤。战时国内生活对她们没有多大的吸引力。至于年轻的妻子们往往疑虑重重,深感苦恼。很多婚礼都是在运兵船启航前才举行的,深感孤寂的新娘们很怀疑,这样一时冲动而结成婚姻是否能够白发偕老。性格刚强一些的便借酒消愁。到了1943年,在酗酒的人中,男女比率已经由五比一,一跃而为二比一。其它妇女则埋头阅读爱密丽・波斯特【报纸专栏女作家,专谈社交礼节。――译者】或多萝茜・迪克斯【报纸专栏女作家,专对失恋者提劝告。――译者】的作品,或者想象自己就是奥娜・奥尼尔。纽约的斯托克俱乐部把奥娜选为当年进入社交界的名媛,使她的父亲、剧作家尤金・奥尼尔感到非常反感。但是,就广大妇女来说,她们又再从杂志中找寄托,她们特别喜欢战争期间创刊的三种着眼于女性神秘的杂志:斯特里特和史密斯公司出版的《小姐》,康德・纳斯特公司出版的《魅力》,以及沃尔特・安南伯格公司出版的《十七岁》。

      还出现了另外一种战时现象:新成长的青少年。大萧条的结柬恢复了大家对及笄少女的兴趣。与此同时,有些中学生们的母亲,白天都在洛克希德飞机公司或波音飞机公司工作,他们回家时就在门口的擦鞋垫底下拿门匙开门进去。现在在外面挣点钱很容易,所以他们不是在家里拿到零用钱,就是自己出外赚点钱。《纽约时报杂志》编辑莱斯特・马克尔开始把“十几岁的”这个词写进文章里去。但全国对这个问题还没有十分注意。中学男生一心想服兵役,似乎比较一本正经,不是那么无忧无虑。女孩子比较高兴一些,也活跃一些,因为她们都爱穿短袜子,所以人们管她们叫“短袜少女”。

      摇曳音乐那一代人的风尚已经过时,或者己经快过时了。白褐双色皮鞋已为平底懒汉鞋所代替,宽松的套头毛线衫已代替了开襟毛线衫,连帽风雪大衣已代替了正反睛雨两用大衣,还跟蓝布斜纹裤一起穿,后者又是一个预兆。有一段时间,流行在蓝布斜纹裤上面穿男人白衬衫,衫尾拖在裤外。对日战争胜利之后,父兄们回来发现他们的衣橱已经空空如也。啤酒茄克衫还是有人穿,但那些上了年纪的原来爱跳吉特巴舞的人几乎都认不出来,因为短袜少女们都在这些茄克衫上绣上了她们男朋友(不论真有还是假想的)的部队的肩章。还有一种流行风尚是戴黑玉石戒指,表示她们的朋友在军队服役。放学以后,短袜少女们聚在一起闲谈(那时还没用上“闲扯”这个词),要是问她们在干什么,她们就会说:“瞎混混罢了”。

      “约约”玩具、通宵舞会,穿上不配对的鞋袜和条花足球长袜――总之,她们创造流行风尚的能力和三十年代的中产阶级青年一样大,一样无聊。但有一点不同。美国变了,老一辈的美国人,多半只是在旁看着他们,听之任之。在某些问题上,两代人是一致的。其中之一就是对工会组织的看法。他们都是反时的。看一看工人在战时的成绩,我们就觉得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陆军后勤部长布里恩・萨默维尔将军向参议院的一个委员会说:“大家要明白,谁都没有感到供应不足。凡是能运到前线的,不管任何东西,都已给前线士兵运到了。”但是联合煤矿工会要求加班费和额外工资,非常不合时宜,好象蓄意破坏工人的声誉。而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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