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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平野
更新时间:2017-10-27 08:40:32
穿一件缀满蕾丝的小礼服,同色的小皮鞋,可惜窝在洗手台下让她的白袜子及皮鞋都沾了些脏污。

    小女孩的眼湿湿的,鼻红红的,她小小肉肉的手捂着自己的嘴,细微的哭声就这么从她揩缝间透了出来。

    “嗨……”方葵妙试探的对她招招手,软柔的声音压得轻轻小小的:“你怎么了?”

    “走开!”小女孩说――以日语。

    “啊,你是日本人吗?”阿妙的眼闪过一丝惊喜,蹲下身子以同样的语言跟她对谈:“你怎么会在这呢?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下去楼下好吗?你的爸妈找不到你一定会担心的。”

    对她的一长串问话小女孩并没有回答,但可以看出在听到熟悉的语言时,她明显松了口气,一直到阿妙提到父母,她才反应激烈的回:

    “他们才不会!”

    阿妙看着她,然后突地弯身爬进洗手台下,虽然她个子不高,但挤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仍有点勉强。“我好象长大不少,以前躲在这时没那么难过的。”她半自语的说。

    “你为什么要躲在这?你爸妈也不要你吗?”小女孩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我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又蠢又笨,妈妈一看到我就不开心,所以每次只要心情不好我就会躲到这儿来。”阿妙环视从前的小小避难所,眼里流露着些许的感伤。

    小女孩的泪不知何时停了,她坐在阿妙身边,呆呆的看着这有点莫名其妙的大姐姐,大姐姐像丝毫不以为意,低头对她笑笑,什么也没有问她。

    “我……”小女孩转开头看着自己鞋子上的污痕,“我妈妈也去世了。”

    或许是阿妙一直没说什么,小女孩反而能坦然的诉说自己的心情:“妈妈是为了生我才死的,所以外公外婆才不喜欢我,不过爸爸很喜欢我喔,”她像捍卫什么似的说:“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对我,所以才会……”她的声音愈来愈小。

    阿妙安抚的拍拍她。

    “你也是日本人吗?”心情好了许多,小女孩开始好奇了。“这是你家吗?”

    阿妙摇摇头。“我住在隔壁,我不是日本人,不过曾在日本读过书。”像回忆起可怕的学校生活,她的眼中浮起畏惧。

    “在日本读书不好吗?”小女孩很担心的问,“我明年也要上学了,只要一想到要搬到学校住,我就觉得好怕……”

    “要看你念什么学校,”阿妙苦苦一笑,“偏偏我念的是间很可怕的学校,里面全是像我这种为了某些原因被送离父母身边的小孩。校规严得连偷吃零食都算犯了大罪,还得加上那些爱欺负别人的小孩!”她像要甩开回忆似的摇摇头。

    小女孩的脸一片惨白!

    “对不起,”阿妙不安的咬咬唇,“我忘了你还是个孩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女孩的眼里同样带着不安,“大姐姐,你念的是什么学校?”

    “白玫瑰学院,世界有名的恐怖学校。”她打个冷颤。

    “明年……”小女孩很困难的说:“我就要被送进那里了。”

    阿妙明显受了惊吓,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对小女孩伸出手,“恭喜你,学妹。”她苦笑的说。

    或许是因为有着相似的背景,及有可能相同的未来,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像忘了楼下的派对,吱吱喳喳的窝在洗手台下聊了起来。她们交换了人生中的点点滴滴,虽然其中一个才在世上活了七年又八个月。

    基本上只要对方对她没有恶意,方葵妙可以跟任何人融洽相处,眼前的小女孩在很多方面又跟她很相像,所以她几乎忘了与她说话的是个不到八岁的小女娃。

    小女孩则喜欢阿妙将她当同辈而非小孩子看待,比同龄的小孩还成熟的她,最讨厌被人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一个早熟,一个幼稚,恰好配成了一对,当邬谚发现她们时,看到的就是一对聊得很开心的孩子。

    原本还怕她是不是躲在这哭呢,邬谚又好气又好笑的想。

    “阿谚,”对上那弯下身看着她的男子含笑的眼,方葵妙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唤。

    “这是我的新朋友。”脸上还带着些许哭过的痕迹,方葵妙扬起圆圆的小脸对邬谚介绍:“她是――”

    “英亚集团执行总裁的独生女,”邬谚以英文道,“我应该没猜错吧?冰川小姐,楼下正为了你的失踪乱成一团呢。”

    冰川樱声音稚嫩,可神情却显得冷静自持,那模样看来一点也不像是个会躲在洗手台下哭泣的孩子。

    “父亲终于发现我不在了?”她以纯熟的英文回道。

    今天的场合里只有她一个小孩子,父亲又只顾着与人畅谈公事,几次引不起他的注意,加上处在陌生的国度里,让她不觉自怜起来,胡乱走到这儿来,脑里尽是胡思乱想,一直控制得很好的眼泪不知怎地就流了下来,还好遇到了这个奇怪的大姐姐――

    她看向身旁惊讶的看着她的方葵妙,张口想要解释,阿妙却早她一步开口:“你的英文说得好好!”她声音里满是惊叹,“不像我说得怪腔怪调……”

    冰川樱吐吐舌,“那是因为我奶奶是英国人,从小被逼着――”

    察觉到她们似乎有继续长聊下去的行算,邬谚伸手敲了敲洗手台,“对不起,小姐们介意换个地方聊吗?”他用中文及英文各说了一遍,再跟方葵妙解释:“冰川小姐的父亲在找她,她再不出现,冰川先生恐怕会把屋子给拆了。”

    “啊,”方葵妙捂住嘴,“我忘了,”说着低头以日语对小女孩道:“我忘了你父亲找不到你一定很担心,我们现在下去好吗?听说他快把屋子给拆了,要是他真那么做,邬妈妈会难过的,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小女孩点点头,一面从洗手台下钻出,一面忧虑的说:“父亲一定很生我的气,真怕他会因此提早将我送进那间可怕的学校。”

    阿妙则有些困难的自狭小的空间爬出,“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她没有站起身,反倒跪在地板上替小女孩整理紊乱的外表,“关于学校的秘密,还有几个比较善良的老师,这些都能帮助你过得比较好……”

    “我知道。”小女孩深吸口气,“走吧,我们去见我爸爸。”她鼓起勇气,但探向方葵妙的小手却是抖颤的。

    一向都是被保护的方葵妙,难得的遇到一个会需要她的人,握着小女孩的手,她迟疑了会儿后,终于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

    不会出什么事吧?邬谚望着阿妙脸上难得的坚决,心里不禁这么想。

    为了冰川先生女儿走失的事,邬家的派对算是暂时中断了,大伙儿在楼下找昏了头,脾气暴躁的冰川先生还不断对每个靠近他的人大吼,牵着冰川樱的手站在楼梯口,方葵妙俯身压低声音问:“你爸爸的脾气好象很不好。”

    小女孩也压低声音回:“他只是声音大了点,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至少她是这么希望。

    “我并不这么认为……”看着发现她们后便像辆坦克般朝她们冲来的冰川先生,方葵妙畏怯的喃。

    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黑发绿眼的冰川先生劈头对方葵妙就是一阵大吼。

    “他……他在说什么啊?”本能的缩向邬谚身侧,她拉拉他的袖子,害怕的小声开口。

    “你还是别知道的好。”听着那一大串充满色彩的问候语,邬谚贴着她耳边道。

    “冰川先生,”邬谚尝试的以英语道:“请冷静点,事情并非如你想象……”

    “爹地,你别对大姐姐这么凶,”冰川樱则以日文解释:“是我自己乱跑,跟大姐姐没关系。”

    “我……”方葵妙同样以日文道:“我在化妆室发现她,然后……”深绿色的眼瞪向她,阿妙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说。

    将女儿抱向角落,冰川先生迳自和女儿沟通起来,再也不理满室互相咬耳朵的闲人。

    “我……应该不会被杀吧?”手紧抓着邬谚的袖子,她看着不断朝她投来狐疑目光的冰川先生,忍不住紧张的喃念。

    “不会啦,”邬谚安慰的拍拍她,“冰川先生只是有点误会。”

    “他到底误会我什么?”望着屋里其它人揣测的眼神,她低问。

    “呃……”

    这问题邬妈妈替他回答了,硬是拨开人群挤到方葵妙身边,邬妈妈紧张的抓住她。

    “阿妙,你没事吧?你邬爸爸说冰川先生说你诱拐他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诱拐?”方葵妙嘴大得可以吞下一颗鸡蛋,“我没有啊,我只是……”现在总算明白其它人为什么一边看着她一边咬耳朵,方葵妙急得手心冒汗,“阿谚,怎么办?我要怎么解释?”

    天啊!她只是想好好的表现,她只是希望自己在邬谚心中能留下好的印象,怎么知道先是在派对上出糗,现在又涉嫌诱拐与会客人的女儿,难道她这辈子注定没办法做对一件事吗?

    “邬妈妈,对不起,我毁了你的生日派对……”她歉疚的说。

    “不,”邬妈妈拍拍阿妙的手,“邬妈妈相信你,一定是那个――”她迟疑着该叫那混血儿洋鬼子还是倭寇,最后胡乱挥挥手,“管他是什么,反正一定是他的错!”

    方葵妙感动的眼角泛泪,“邬妈妈!”她紧握住妇人的手。

    “阿妙!”邬妈妈也眨眨眼,彷佛想拥住她来个爱的拥抱。

    “天!”邬谚一拍额,眼无奈的朝上翻了翻。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误会,瞧她们像演成了人伦悲喜剧似的。

    这边像在上演八点档,那边冰川先生像是跟女儿达成了共识,握着女儿的手,他走向这儿来。

    邬妈妈像捍卫什么似的挺起胸膛站到阿妙跟前,冰川先生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后,便伸手将她拨到一旁,“方小姐。”他以日语道。

    “冰川先生,”邬谚不着痕迹的将方葵妙护在自己身侧,“我想你该明白一切都是误会了?”他以英语道。

    不耐的点点头,冰川先生再次对方葵妙道:“方小姐――”

    “是!”阿妙几乎要举手喊有。

    深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冰川先生难得放缓口气的说:“真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因为某些原因,我将你误认成那些对我女儿有恶意的人。”

    “不,没关系。”方葵妙难掩紧张的回。

    “小女很喜欢你,我们停留在台湾的期间里,她可以来拜访你吗?”他的语气益发和善。

    “当然可以!我也很喜欢她呀。”阿妙惊喜的笑了。

    “我得谢谢你的陪伴并安慰了她,”冰川先生握住她的手,“你是个很可爱又很善良的女孩子,下次有机会到日本来时,一定要通知我们,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阿妙不好意思的将手抽回。“我也没做什么……”她低着头红着脸道。

    虽然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但看他们相处时的气氛,邬谚镜后的眼不知怎地竟微微眯起。

    “冰川先生,”方葵妙看着眼前俊帅如恶魔的男子,挣扎了半晌后才鼓起勇气开口:“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提……”

    “你是冰川家的朋友,有什么事可以尽量开口。”冰川先生微微笑道。

    微笑的冰川先生跟发脾气时的冰川先生几乎是天壤之别,方葵妙深吸口气后道:“我知道这或许不关我的事,但可否请你重新考虑将樱送进白玫瑰学院的事呢?”

    冰川先生脸一冷!

    “你说得对,这的确不关你的事。”

    “但――”方葵妙继续尝试道。

    “方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况且白玫瑰学院拥有优良的校誉,我不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这件事。”

    方葵妙退却了,她低下头准备道歉,眼却正好对上冰川樱认命而苍白的小脸。

    这就好象看到当年的自己,明明害怕,明明心中有千百个不愿,可却没有人能救她,没有人――

    长久的恐惧与忍耐化成了怒气,方葵妙爆发了:

    “什么拥有优良校誉的白玫瑰学院!你可曾真的念过那间学校?!你可知道在那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需要――”

    “你们当然不需要!不需要眼不见为净的子女,所以干脆将他们全丢进恶魔窟里,反正你们见不到,就当他们在那里过得和乐而幸福,”她苦涩的一笑,“你可知道满心怨怼的孩子会怎么互相折磨?你可知道那学校里有多少可怕的传统?”

    冰川先生不说话了,事实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静了。

    “一进宿舍,学姐会先给你下马威,你得一直当她们的奴隶,做她们要你做的所有事情;学校老师信奉的是藤条之下没有坏学生。你可知道我们最轻微的刑罚?用餐时迟到,要当众被打耳光;在用餐时间之外吃另任何东西,要罚一个礼拜只准喝开水跟吃白面包。冰川先生,你真这么恨你的女儿,所以非得把她送进那种地方?”

    毫无声响的空间里,只有冰川樱冒出的一声哽咽,她以手捂住自己的嘴,可哭声还是不小心溢了出来。

    “我……”冰川先生说话的声音显得十分沙哑。“我没想到……”他清清喉,“关于白玫瑰学院的事,我会再作调查,很抱歉我方才的态度不太好,但请了解,我并不恨我的女儿,”他顿了顿,“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不恨你,只是我们太容易被蒙骗,我们没想到那么多……”他自责的停下。

    “不,”从来没发过脾气,方葵妙被自己激烈的反应给吓着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她羞愧的低下头,“真对不起……”

    “阿妙在说什么?在跟冰川先生吵架吗?”邬妈妈在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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