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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卫小游
更新时间:2017-10-27 08:40:32
无心提到他,只怕是个严重的错误了。

    唉,这该如何是好?

    “如何?”朱见浔又问。其实光看叶守的神情,他也猜出了七、八分;但是因为他太想认识这个大夫,所以他仍是问。

    叶守不愿得罪朱见浔,也不知无名大夫的意愿,于是他很委婉地说:“可否容在下先向大夫探问一声?”

    “当然。”朱见浔笑道。虽然他很想会会叶守口中这位神秘的大夫,但是叶守说的也是,是该先问问那位大夫的意见。他相信他会与此人见面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听朱见浔爽快地答应下来,叶守顿觉心上的一块大石卸下―接下来只要去问问无名大夫就行了。

    他不觉吁了口气。

    这个淮阳王果然不同于朝中的一般官吏。

    “那么就暂定如此,义诊一事交由你们全权处理。原则上王府会提供必须的帮助,但是不采干预。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朱见浔起身道。

    “是,送王爷。”叶守一群人忙恭送道。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叶守不禁放松了连日来紧张不安的心情。真是太好了,他安慰地想。

    “不必送了,我认得路。”朱见浔挥手拒绝叶守等人的迎送,与两个随身护卫走出了叶家的议事厅。

    由于淮阳王府出面支持叶家义诊一事尚未公开,所以朱见浔出门并未带太多随从,只让两个贴身护卫跟着。

    朱见浔绕过花园正要走出大门,不料却迎面飞来一张白纸。他顺手一接,才发现上头写了一些字连墨迹都还没干呢。

    白纸上写的是一首诗,娟秀中略带飞扬的字迹──

    西风动我愁,怨曲几时休?

    谁解诗家泪,辛酸百代秋!

    好诗句,朱见浔心中不禁赞赏着。此诗虽略见闺阁之气,但是清新自有韵味,说尽知己难遇之叹。

    不知为何人所作?他连忙在雪白的纸页上寻找着,喜出望外地在诗句一旁找到了两个字──

    叶芙。

    是叶家的女儿?

    朱见浔不自觉地望着纸上娟秀干净的签名,试图想自那墨黑的字迹中勾勒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轮廓。

    叶芙──真是一个好名字。

    他痴望着白纸,恍入无人之境……直到听到一旁护卫的声音,他才回神过来,敛去适才的失态。

    “什么人?”朱见浔的护卫手持金戈玉剑对来者问道。

    是一名女子。她并不说话,也无惧颈上亮晃晃的刀剑,只是伸手向朱见浔索讨宣纸。

    “不得无礼。”朱见浔命两名护卫放下架在女子颈上的刀剑。

    待护卫依令放下了兵器,他这才仔细地打量这名女子。

    冷艳动人──这是朱见浔对这名女子的第一印象。

    她向他索讨这纸张……莫非她便是题诗之人?

    朱见浔并不急着将纸还她,只问:“你是叶家的小姐?”

    他更仔细地观看眼前这名冷艳的女子……她并无一般女子的过分羞怯,只是,她为什么都不说话呢?

    女子再度伸手向朱见浔讨纸,脸上并无明显的喜怒哀乐,但已略有不耐之色。

    朱见浔将纸还给她,又问了一次:“你是叶家小姐吗?”

    但是女子一拿到纸,只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只留下朱见浔楞楞地杲在原地。

    她这是……

    朱见浔微扬起唇角,边走边想,也许这叶家当真与他王府有缘吧……※※

    叶家后苑

    叶芙坐在花亭下的石椅上、靠着白石桌,张大著眼睛四处张望。

    石桌上摆了简单的几样文房四宝,一盆清水,盆底有沉淀的墨。一本书摊开在桌上,书中夹了一张精美的纸笺,一阵风吹来,便将书页轻轻合上。

    叶芙突然大叫:“雅安,你可回来了。”

    冷傲霜从拱门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宣纸。她沉默地将宣纸交给叶芙,便坐在一旁的石椅上重新翻开书页。

    “刚刚风好大呢。”叶芙开心地接过宣纸道。

    冷傲霜轻轻地点头,表示她听到了。

    叶芙用纸镇压好宣纸,又说:“雅安,你是在哪儿捡回这张纸啊?让我猜猜,刚才看它飞得那么高,你是在……前院找着的是不是?”

    冷傲霜又点点头,表示她猜得没错。

    叶芙的睑突然垮了下来。“前院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应该没有被人看到吧?

    女子弄文诚可罪呢。“

    不仅被人看到了,而且她还是从别人手中索讨回来的;不过这些冷傲霜并不打算告诉叶芙。在她看来,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又何必在意呢。于是,她不理会叶芙的愁眉苦睑,迳自沉浸在自己的阅读中……

    叶芙又说了一些话,但都得不到冷傲霜的回应。

    “雅安,你都不理人家。”

    冷傲霜只是轻笑。

    叶芙闲着没事,又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重新拾起红豆笔,自得其乐地画起图来;而她画的,就是眼前自顾着看书的雅安。

    叶芙是静不下来的,她边画边说:

    “你什么都不说,当初我还以为你不认得字;没想到你不但认得字,而且还是个学富五车的女文士呢。”

    她嘀嘀咕咕地画着图,冷傲霜却恍若未闻。

    “比起我来,我还觉得你更适合当我爹的女儿呢。我不爱习医,偏偏出生在一个医药世家,我想我爹一定很头痛。前几天我看你身边带了一本医书,我就猜你一定懂得药草知识,也难怪你跟无名大夫是很适合的一对──”

    冷傲霜手上的书突然掉落在地上,吓得叶芙握笔的手抖了一下。

    “雅安?”叶芙不确定地喊了声。

    冷傲霜垂下眼睑,拾起落地的书开口道:“你们都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我是他长姊。”

    她素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看法,却不明白此番自己为何要多加解释。

    叶芙被冷傲霜的话吓了一跳,但仍是不怎么相信。

    如此契合的两个人,怎么会是姊弟?而且还说她是长姊?怎么可能?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最多绝不超过二十,而无名大夫似乎已二十余岁了。

    她心想他们之间大概是存在着什么误会吧,就像现今流行的一些话本小说一般,相爱的两个人总因误会而分离。

    莫怪无名大夫说他寻她已寻了两年,真是令人感动啊。

    想她正值青春年华,两年前却因不慎落马,双脚残废,不知又错过了多少有趣且值得一看的事物。这回若真能医好脚伤,那将是多大的幸福啊。

    无名大夫昨天看过了她的脚,认为还有复元的可能,所以今天一大早便出门去搜集所有必须用到的药材。

    叶家药药材资源丰富,竟还无法完全提供这味药引。不知大夫是否能尽早找全所有的药?

    希望老天不会让她叶芙再一次尝到失望的滋味。

    她望着冷傲霜姣好的侧睑,失神地想着……

    ※※※

    “对于医治叶小姐的脚,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有把握。”走向叶芙房间的易盼月如是说。

    冷傲霜难掩心中的诧异;易盼月会说出这么没自信的话,真是难得。她抬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但因为他太高,挡住了月光,只瞧见他俊逸的下巴。

    “你说什么?”冷傲霜不太确定地问。

    “我说我没有把握能治好叶小姐的脚。”易盼月的口气显得有些急躁,这又令冷傲霜讶异不已。

    “可是先前你不是告诉叶芙说她的腿仍有复元的可能性?”冷傲霜不信地问。

    易盼月缓缓地转过脸来,让冷傲霜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抹苦笑。

    “我能不这样说吗?”易盼月又偏过头去,声音略带苦涩地道:“叶家父女都那么期盼、相信我能医好叶小姐妁脚,我能对他们说我没有把握吗?”

    “你──”冷傲霜还想再说话时,叶芙的房间却近在眼前了。

    易盼月回了她一个不怎么有自信的笑,便率先开门走了进去。

    而冷傲霜此时心中开始七上八下……

    这是怎么搞的,她居然担心起易盼月方才的话来?!他当真没有把握吗?那叶芙……叶芙又该怎么办?

    “大夫,你来了。”看见易盼月来,叶芙连忙喊了声。

    “大夫。”叶守也起身致意。

    看得出来这对父女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麻烦──”易盼月示意叶守将不相干的人挥退。

    “你们全都下去吧。”叶守将原本在一旁伺候的佣仆们挥退。

    这时冷傲霜也打算出去,却被易盼月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拉住。

    易盼月低下头,以极轻、只有她一人听得见的音量在她耳边说:

    “你留下来陪我好不?我担心……”

    冷傲霜抬头便看见他眼中的渴求,又看到叶家父女好奇探索的目光。她点点头,不着痕迹地退到一旁。

    “雅安,你来这里陪我好不好?我有点儿害怕呢。”叶芙央求道。

    冷傲霜点点头,将一张椅子搬到床侧,坐在叶守的右手边。

    叶守对女儿打趣道:“有爹陪你还不够啊?”

    “我习惯有雅安在身边嘛。”叶芙灿然一笑。

    易盼月让叶芙吸入一种不知名的香气,叶芙便沉沉地睡去。

    叶守不禁问道:“大夫,这是?”

    一旁的冷傲霜直觉地开口:“是‘霜满天’,有麻醉和安睡的效果。”

    易盼月微微一愣,随之释怀地投给冷傲霜一个笑容。

    叶守不禁诧异,世上竟有这种药。他见闻过的药物不下千余种,却从来不曾听说世上有这种药。

    易盼月似能看透人心,他笑着解释:

    “叶兄不必多虑,‘霜满天’并非药草名,而是由多种迷香和具有麻醉作用的药物所混制而成的麻醉药。”

    另外,“霜满天”也是药奴所研创出来的,不过这点易盼月并不打算说。

    等待总令人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叶守是心急如焚,却又不敢打扰易盼月。

    冷傲霜将易盼月的每个举动看在眼里,却在每每放心之时看见他额角的冷汗──他真的没把握吗?思及此,她不觉也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

    虽然已吸入了安睡及麻醉的药物,叶芙仍不时皱紧了眉头。

    冷傲霜愈想愈觉得不对。当她看见易盼月将要做出一个错误的步骤,她不禁出声阻止──

    “让开,我来。”她伸手想要推开易盼月。

    “你来?”在一旁紧张不安的叶守在听见冷傲霜的话后,不禁高声叫道。

    雅安在说什么?她也懂医术吗?

    易盼月和冷傲霜几乎是一同偏过头看向叶守的。

    冷傲霜先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随即便回过睑。

    易盼月只是笑笑地看了他一眼,同样什么也不说。

    而叶守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方才的无礼。

    正想说些道歉的话,却发现似乎已无这个必要;因为,两人此刻已忙得无心听他说了。

    “我知道你行,不过,还是我自己来吧。”易盼月抹去额上为了加强演出而出现的汗水。目的既已达成,那么这点效果便不需要了。

    “可是你──”冷傲霜扯了下易盼月的衣袖。在瞧见他自信满满的眼神后,她才知道易盼月根本就是在作戏。

    哼,欺骗她当真这么有趣吗?

    她冷着睑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离开叶芙的房间。

    然而这却是易盼月始料未及的。他本只想让冷傲霜认清她并非如自己所想像的不近人情,他想让她明白救人或替人医治本是无罪的;他想帮助她化解心结,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其它的目的。

    就不知她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很想追出去,但是他现在不能。

    “雅安──”看着冷傲霜一言不发走了出去,叶守直觉地喊了声。

    “大夫?”奇怪,这两个人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叶守看不出易盼月与冷傲霜之间的波涛汹涌。

    “不打紧,她只是去拿个东西。”易盼月随口掩盖了叶守满面的疑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接好叶芙的腿骨再说。

    房里又陷入了寂静……

    ※※※

    接好了叶家小姐的断骨,再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一个夜便过去了大半,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易盼月一走出叶芙的房间,便赶回冷傲霜暂住的客房──

    咦?门是开着的?

    他心惊地冲进房里四处找寻,发现她的东西都在,那表示她没有离开叶家。

    但为何独独不见冷傲霜的踪影?她会在哪里呢?

    易盼月步出房门,盲目地到处寻找冷傲霜的身影。

    老天并没有太刁难他,让他很快地在客舍屋顶发现了俪影。

    冷傲霜或许看到了他,或许没有。

    易盼月在屋檐下看着她,决定要打破这分宁静。

    “冷姑娘这么有闲情逸致,夜深霜重,不在房中休息,却在屋外赏月啊。”

    冷傲霜像在屋檐上头睡着了一样,并不理睬易盼月。

    易盼月不死心,又喊道:“上面的风会大吗?你要不要下来加件衣物?”

    冷傲霜仍无半点反应,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易盼月得不到冷傲霜的任何回应,知道她是故意不理会他半带挑衅的言语。

    “上面似乎真的很舒适,你等会儿,我也上去瞧瞧。”

    冷傲霜倒不担心,因为易盼月不会武功,应该上不来这么高的屋顶。

    她固执地不回过头,连瞧他一眼也不愿。易盼月是天生的戏子,她太傻才会把戏子说的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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