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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飞雪
更新时间:2017-10-27 08:00:00
的小孩留下的,他才舍不得做衣服给我哩!”

    容心蕾叹气。“原来这样可怜,阿凤,尽管往阿姨这边跑,没关系。”旋即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拍手道:“对了,仓库里有好多被典当了很久的衣裳,这样吧,蕾阿姨帮裁一件属于的衣服。”

    “真的吗?”她兴奋地站起来抱住容心蕾。“最好了,蕾姨。”她仰着脸发出真心的灿烂笑容。“我最喜欢了。”

    容心蕾笑了,爱怜地摸摸阿凤的脸蛋。“可怜的孩子……”

    第二章

    水边灯火渐,天外一钩残月。月色清照幅员辽阔的飞云堡。

    三层楼上,书房的油灯亮着,莫雪凤顽皮地爬上爹爹宽阔的背,正在校阅书表的莫绍擎转身将女儿抱进怀里,然后将她搁在腿上,他俯视女儿,然后他轻轻皱眉了,他捏捏她身上湖水绿的衫子。

    “晏总管是怎么了?买这种下等料子的衣衫给!”他摸摸衫子,果然粗糙得可以。

    “爹,你不觉得这件衣服很别致吗?”阿凤笑地搂着阿爹的脖子问。

    莫绍擎思索着,那衫子的领上绣着精致的金色花朵,扣子也缝成花朵的形状,其实挺特别的。缝线也许不够灵活然而却够创意。“的确是没见过这样的童衫,奇怪,怎么不用好的料子做?可惜了这件衣服。”

    雪凤灵话的眼珠子转了转。“爹,要选什么样的老婆?”

    莫绍擎将女儿放下来,然后是满不在乎的口吻。“听话的就好。”

    雪凤歪着脸想起蕾姨凶起来的模样,不,蕾姨不可能是听话的。“还有呢?爹?”

    “问题可真多!”他俯身笑着用手里的书卷轻轻敲了女儿一下。“除了听话还是听话,爹可不要一个唆的女人。”当然,还要长得漂亮的,免得有碍观瞻。不过这个,他可不打算同女儿说,亦不打算说他希望那女的很会生,让他的家族更壮大。

    显然,女儿想问得更详细。“爹,你喜欢丹凤眼的女人吗?”她期待着,没想到爹果断地摇头。

    “我喜欢眼睛又大又圆的,丹凤眼的女人给人一种太精明的感觉。女人是越笨越好。”

    莫雪凤在心底失望地呻吟,然后她不悦地瞪父亲一眼。“爹,我是女人还是男人?”

    “当然是女的!”他露出夸张的表情。

    “那我也该越笨越好吗?”她生气地郑重问道。

    莫绍擎仰头哈哈大笑。“就知道会这么问。”他疼爱地将女儿的小脸捧起,然后认真严肃地说:“但是我莫绍擎的女儿,不可能笨的。”他自负地说着。

    “放心,一般女人的命运不会在身上,将来阿爹绝对会找一个足够匹配的男人。要是不幸这世上没有任何足以匹配我女儿的小伙子,那么乖女儿,别嫁,留着在飞云堡享福也不错,可以陪爹爹啊!”

    “哼!”莫雪凤不以为然。“才不要,爹那么无聊,一辈子住飞云堡我肯定闷死!”

    莫绍擎拿女儿没辙。“啊,成日就想往外跑。外头有什么飞云堡没有的,要啥爹不都差晏总管买给了吗?”

    “外头有件东西是飞云堡没有的。”她清脆道。

    “哦?”他感兴趣地双手往腿上搁,等着听。“那我倒要听听是什么。”

    “蕾蕾。”她得意地昂着小巧的下巴。是世上最好最有趣最可爱的蕾姨。不过,她可不打算全盘托出,她敢保证爹若知道了肯定会去打扰蕾姨。

    莫绍擎疑惑地摸着下巴问:“蕾蕾?是什么?吃的吗?还是玩的?!”

    “呀!原来爹也有不知道的玩意儿啊?”雪凤得奇#*收集整理意地笑了。

    “凤儿――”他俯低身子。

    “ㄟ,别问我。”她精灵地昂起下巴,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我的秘密。”

    “秘密?”他失笑。“凤儿、才八岁,哪有啥秘密。”

    她将脸凑近爹爹前认真道:“八岁有八岁的秘密。而且――”她含笑地瞪着爹爹。“身为飞云堡堡主,竟然连蕾蕾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从鼻子哼了一声。“逊!”

    莫绍擎气得想抓住女儿逼问。“凤……”雪凤轻巧地转身笑着跑了。

    “可恶――”他瞪着女儿顽皮的背影。“这丫头越来越鬼灵精了。”但是,蕾蕾究竟是什么?他不由得思索起来……

    此际,中崎当铺一片愁云惨雾。

    容玉树晚上旧疾复发,他咳出一锦帕的血,卧病在床。

    “蕾蕾……”他心疼的伸手握住紧守在床畔、不敢离开半步的女儿。“去睡吧!蕾蕾,这是老毛病了。”

    容心蕾故作轻松地笑着,捏捏阿爹的手道:“我知道不碍事,可我睡不着嘛。喏,我去端水帮你擦擦脸,你安心地歇着。”她起身踱出房间,看见芳姨毫不关心地在梳她的头发。

    “芳姨,爹喝的高丽呢?在哪儿?我去煮。”

    “高丽?”芳姨搁下梳子冷笑一声。“我们家还买得起吗?”她站起来咄咄逼人的对她嚷嚷。“容心蕾,爹那病是不会好了,再珍贵的药给他吃也是浪费钱,高丽我是不会再买了。”

    容心蕾握紧拳头,冶冶地问她:“爹娶的时候,不是给了不少金子吗?”

    “是,但那是我的老本,别妄想动我那些金子。我芳姨如今谁也没得靠,那病死鬼只会拖累我而已。要当孝女请便,有本事自个儿去挣钱来给他买药材,我这儿……”她瞪大眼睛嚷道。“一毛也没有!”

    “好歹是我爹的人,这样见死不救不会太过分吗?”她气得想赏她耳光。

    芳姨气呼呼地指着房间咒骂:“怪我吗?要怪怪他,他会这么落魄都是他自己害的,一天到晚拿钱去救济人家,把当铺都搞垮了,他活该,他喜欢当烂好人。哼,瞧瞧现在,我到要看看谁会来救济他,告诉,好人是不会有好报的!”

    “好,不救我爹,我自己救!像这样冷血的人,也不会有多好的下场。”她气得掉头离开。

    容心蕾负气地步出屋外,夜已深沉,小小的庭园一朵朵梨花映照在月影中,海棠叶上带着些许湿露,她重重叹气,仰头看天空云朵。忽然想起小时候爹常对她说的话――

    “蕾蕾,天空云儿有时阴暗有时明亮……”他说。“当夜晚暗到最深处时,将会看见星星。”

    是吗?他们的处境益渐困难,屋内不时传来父亲痛苦的咳嗽声。这间父亲死守的当铺经营的摇摇欲坠,她真的不懂,像父亲这样善良的人老天爷为什么不眷顾他?为什么要让他的晚景如此凄凉?还是好人当真没有好报?

    容心蕾疲倦地阖上双眸,纤瘦的肩膀上承载着沉重的压力,不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绝不向命运妥协,她一定要救父亲,花再多钱都行!

    ※※※

    艳红的酒旗在晨光中随风飘荡,早市热热闹闹地喧腾起来。

    而莫绍擎方从一个秘密的聚会里离开,他及书僮阿莽带着帽子并在眼下蒙上一层薄纱。

    孔雀城最著名的钦衾茶楼前不知何故聚拢了一群人,叫嚣声和尖叫声此起彼落。

    “发生什么事了?”阿莽及莫绍擎二人靠近茶楼,这会儿才明白人们在喳呼着什么。

    一名小孩不知何故竟贪玩地爬上了屋顶,这会儿不敢下来,于是在破败且脆弱的屋檐边缘啼哭。

    小孩的母亲恐惧地在茶楼外惊慌失措地喊着小孩的名字。

    莫绍擎丢了一个眼色给阿莽,他正打算进茶楼营救这顽皮的孩童时,却被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吸引了。

    “你们这些男人快想法子救孩子,为何这样袖手旁观?”说话的是人群中的容心蕾。

    莫绍擎看见她了,对她竟敢当街指责众男子的行径大感诧异。这女人穿著朴素,一件绿暗花绸大襟衫,没带任何头饰,扎一条长的麻花辫子。她的声音干净清脆而且坚定,白净的脸上有一对他一向反感的丹凤眼,可是令他诧异的是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倒不是精明,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可以依靠信任的感觉。

    她黑溜溜的眼珠子瞪着围观的男子们,嘴唇不悦的抿成一线,表情愤怒。

    众男人面面相觑,一名大叔终于说话。“姑娘、没看见那屋顶多老旧了吗?我们还想保命哪,倒挺会支使人的嘛,要不,自己救啊?干么就要牺牲别人?”

    “是啊、是啊!”一群男人心有戚戚焉地纷纷起哄。“不然去救嘛!”

    莫绍擎抬起一边嘴角,这倒有趣了,他双手环抱胸前决计暂不插手,他倒想看看她怎么收场。

    小孩的啼哭声更大了,容心蕾仰头担心的张望,然后她不层地环顾眼前的男人们。“没想到个个人高马大的,哼,什么男人,原来全是贪生怕死之徒。”她将辫子俐落一甩衔在嘴里,然后极聪明地跃身扯落酒旗,将之缠在腰上,另一端要那孩子的娘绑到茶楼顶层檐上,然后她步上茶楼。

    莫绍擎见她冷静的踢掉绣花鞋,见她满不在乎地将襟扎紧,更惊奇的是她面不改色地顺着墙沿往屋檐上攀爬。他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胆识,她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娇小轻盈,她的镇定令他意外。

    他看她爬上檐前,她温柔地同吓坏的小孩说话,她镇定的表情仿佛她现下是置身在平常的地方而不是危险的高处。他注意到她完全不向下看一眼,她极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她真个胆识惊人!

    “来――到我这儿。我抱你下去……”容心蕾平静地对小孩说着。她没有笑,这种情况下她要笑得出来那当真就见鬼了。事实上她怕得要死,可是她尽可能不让那孩子察觉到她的恐惧,因为那只会令事情更糟。

    小孩不哭了,只是狐疑地望着她。“我怕……我会摔下去……”他不敢过去。

    容心蕾耐心地同他说话。“你绝不会摔下去。”她严肃坚定地看着他。“因为我在这儿,你瞧――”她将双手松开了一下,下方一阵骇叫,她对男孩眨眨眼睛。

    “我连松开手都没事,那么你还怕什么?”

    “会飞?”小男孩双眼发亮激动地问。

    “是,我会。你过来,我带你去找你娘亲。”老天,他再不过来她真要晕了。男孩彷佛相信了,他破涕为笑爬向容心蕾,爬进她怀里。当那温暖的小东西投入她怀中,她的心一阵悸动,而下头传来欢呼声。

    她一只手费力的圈紧男孩,另一只手试图攀紧墙沿,然后她将孩子向等在一边露台的孩子母亲。

    “我的儿啊!”那位妇人感动得直嚷谢。

    容心蕾点点头,试着将身子晃进露台,然而她心中暗叫不妙,她错估了墙的坚固,斑驳老旧的砖墙承载不了她的重量,砰然一声掉落了一块,她应声而落,在尖叫声中她及时抓住腰侧的旗绳,在空中她命若悬丝般摇摇欲坠。她的耳畔尽是闹烘烘的尖叫声,她惊恐的紧紧闭上双眼,该死!这辈子从来不曾感到离死亡这般近过。她非常清楚这旗子下可能支撑她太久,而下面那群贪生怕死的男人,更是不可能冒险救她的。

    她想起重病的阿爹――若她死了,他还能依靠谁?她真的不该如此冒险,她自责起来,眼眶潮湿。

    “把手伸过来!”带着命令的声音在顶上响起。

    她错愕地睁开眼,日光中只看见一对锐利如鹰般的眼睛。她没看错?她用力眨眨眼睛――真有人来救她?!

    这剽悍的男人看来似乎是个练家子,他徒手抓住墙柱,整个身子往她的方向倾,他似乎相当轻松地维持住平衡。他的眼睛变得深邃,她彷佛能看见掩在面纱后他嘲弄的嘴脸。

    “放心,我是男人,但我不计较方才那番关于我们怎样“贪生怕死”的陈述。”

    她面色一凛,简直想掐死他,在这种情况下他竟敢嘲笑她的狼狈?她的眼睛喷出盛怒的火焰,他好整以暇地落井下石抬起浓眉。“对了,或许不要男人救?”

    要不是情况危急,她真的想诅咒他去死吧;然时势所逼,她还想保命回去照顾阿爹,她不得不地勉强吭声道――

    “如果你能将我平安救下,我非常感激……”她刻意强调了“非常”二字。

    他没疏忽她因不悦而轻皱的琼鼻,他敢以生命打赌,她八成在心底诅咒他。

    “那好吧――”他笑道。“我代下方的男人们原谅这女人方才鲁莽的评断,毕竟现在要救的可是个男人,是不?”

    “……”他得意地令她想吐血。

    “男人是不该同女人计较的。”他自负地补上一句。

    见鬼的,他再这样耀武扬威下去,她索性放掉绳子自杀算了。“你到底救还是不救?”她几乎咬牙切齿起来。

    “当然要救――”他极度自大地笑道。“我怎能看女人受难。”

    他身子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些,白色金蟒大袍下隐隐看得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有一副强健高大的身躯。他的每一个移动,揉和着韧性和自信的优雅。

    该死!她在心底骂自己,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她竟然渴望揭开他的面具,她竟然想象在那面纱后会是一张英俊的脸容。

    可是,下一刻,她又气得想踢他了。

    “抱住我――”他在她耳畔笑着轻轻说。“而且要抱紧。”他故意用一种嗄哑的暧昧口吻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一阵颤抖,使她颈上的寒毛竖了起来,他温柔性感的嗓音仿佛爱抚,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她有一那的恍惚。

    抱紧他?上天明鉴,这辈子她从没有抱过男人,而他说得好似这是一件极平常的事。

    她几乎是立即地、反射性地发出一声为难的叹息,见鬼了!她满脸通红。

    他不疾不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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