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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小岚
更新时间:2017-10-26 20:24:17
《假面蔷薇》

    作者:叶小岚

    申明:本书由365小说网(Www.365book.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尖锐的紧急煞车声音踏来往的行人耳朵。

    冲上去抱起倒在车轮前柏油路面上的少妇的男子,发出彷来自灵魂深处摧心裂肝似的嘶叫。

    跳下车惊惶失措的女驾驶,面对表情盛怒惊惧的男子,被指使着飞快跳回车,等到男子抱着状不明的少妇上车,红色的ViVid如离弦的箭矢在男子催促下,倏地射出。

    路面再度恢复平静,彷刚才的车祸只是微不足道的心插曲。绿灯下的斑马线上行人穿梭,如往常迅速通过,先前的骚动淹没在快速的城市节奏下。

    只有一人,像被遗弃独立于洒满薄金阳光的红道上,黑色的绣花针织洋装裙摆被微带意的风习习吹拂,扬起一阵阵的小波浪,拍打在她纤合度的长腿上。氤着湿气的眼瞳,透着一抹迷惘,怔怔凝望着早已失去踪影的Vivid己车离去方向。

    她,美得令经过的行人忍不住将眼光投过去,久久停留无法移开。

    她,却恍若未觉众人的眼光,宛如一尊被时间冻住的石像,看着远方。

    那一幕、一幕、一幕的场景,仍在她脑中播映、倒转、播映、倒转……

    伤心吗?

    骇然发现竟是惊愕居多。宛如从一场充满谎言的骗局回神过来,不晓得该如何面对真实世界。

    一直以为的,原来只是一场虚幻的空。是自已骗自己,还是被别人骗了?过去的记忆突然不真实了起来,每一个点,每一个面,都成了虚假。她甚至质疑那段记忆是属于她的吗?她怎能让自己活在一场虚假中,还沾沾自喜?

    以为他是爱她的,直到刚才清醒过来。

    对于宁纪完全没有恨。

    看到他不顾一切追着玮玲出去;看着他像疯虎般奔到玮玲身扰抱住她;看替他痛苦地凝视玮玲没有意识的身躯,发出绝的嚎叫:看着他抱玮玲上车;再看着那辆车扬尘而去。

    自始至终,宁纪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不知道她就跟在他身后;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满怀歉意地目睹这一切;他更不知道她痴立于风中,仍默默想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那一刻,他的心里只有玮玲,他的爱妻。

    或许,在他们婚宴当晚,她就该发现了。宁纪不爱她,从来没爱过她。而她却愚蠢的让自己、让夏骗她!

    心,蓦地揪痛。

    那个男子,那个跟她亲密无比的男子,那个以谎言诱她结婚的男子,为什么要骗她宁纪爱她?

    这个意念化作狂风一阵,惊起尘封于脑中的飞埃片片。夏是怎么说的?

    他说,宁纪是定不下心来的男人,尽管喜欢她,却无法钟情于她。还说,如果她想让宁纪对她刻骨铭心,她不能嫁给宁纪。这样宁纪会永远记得她的美、她的好。

    因为如果她嫁给宁纪,两人间的爱终会因为宁纪的花心而消磨殆尽。到时候她会怨恨宁纪,宁纪也会厌恶她。而她是无法忍受宁纪的厌恶,她要他永远爱她,在宁纪心里她会是永不凋谢的玫瑰,高贵美丽,夺人心魂。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而这个想法无疑是夏灌输给她的。

    想到夏,若薇的心绞疼得厉害。

    夏为什么这么做?为她画了个充不了饥的大饼,让她满怀希望。突然,这个希望破了,夏一手画筑的希望就在眼前破。宁纪不爱她。现在不爱,之前也不爱。

    他说谎!一切都是谎言!

    这些谎言引诱她一步步踏进他的圈套。

    若薇机伶伶打了个冷。

    往事掠而来,蓦然间领悟到全是夏的诡计。他一直知道她喜欢宁纪,遂以宁纪为,诱使她上当。

    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因为她曾给过他难堪,做的报复?

    寒意在脊骨窜流,无法接受如此无情的答案。她怎能相信在枕畔情浓时呢喃爱语的情人,他的温柔、热情,全都是别具居心?如果他想要报复她,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跟她结婚。早就可以打住了,这样她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夏为何这么做?

    若薇的心情混乱无比,彷困在冰封的土层之下,眼前一团漆黑。

    不行,她得去问个清楚。她要问夏欺骗她的用意。她要明白他的用心。她更要知道他对她的情意是真是假。

    最后一项,不知为什么对她格外重要。她爱的人不是宁纪吗?夏爱不爱她有什么分别?

    混乱的心无法去分辨,她只知道她必须立刻见到夏。见到他后,心情就可以平静下来,痛苦也可以缓了。

    只要能见到夏。

    “夏!”

    连门都不敲一声,敢这么嚣张地闯进他办公室,连名带姓直呼他的人,除了眼前盛怒之下更形美艳的女子以外,找不出第二个人。

    “若薇,怎么了?”正为公事焦头烂额的夏,将视线从摊在桌面上的文件移开,眼皮微抬,镇静、从容地迎视妻子眼中的怒气。

    “你……骗我!”奔流在血管里的狂怒与暴戾,在听见夏温柔的询问时,瞬间在心里发酵成一缸酸气。若薇觉得自已好可怜,眸光是泫然欲泣的。

    楚楚动人的脸庞满含哀怨,犹存残怒的眼眸里泪雾蒸腾,这模样像往常一样令夏心软。

    这些日子忙于公事,冷落娇妻的罪恶感,促使他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若薇面前,温柔地将她搂进怀裹安慰。

    若薇象征性地挣扎一下,随即埋进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啜泣起来。

    “坏蛋…………坏蛋……”

    她翻来覆去会骂的就是那一、两个词,夏由得她发,深深吸着妻子香馥的气息,轻叹口气。

    “乖,别哭了。”

    “……你……坏蛋!”

    “我是坏呀,不坏怎娶得到你。”他抚着她的背安抚,昂贵的衫前襟湿了一大片,老婆的泪腺始终是这么发达。

    他无奈地做笑起来,微弯身将若薇抱起。

    “你……干嘛?”她惊慌地抬起湿的泪眼。

    “我心疼你站着哭太累,给你找个舒服的位置。”他促狭道,抱着若薇走进另一道门户。

    这是办公室里附设的小套房。夏回国接下总经理位置后,常常加班到深夜,便睡在套房里。结婚后,倒很少使用了。

    感觉到身子陷进柔软的床,若薇显得慌张。夏坐在床沿俯视她的表情,让她想起两人在房里独处时,那熠熠闪耀着欲望的眼神,一抹红晕飞上颊面。

    她还在生他的气,不可以的!

    若薇孩子气地鼓着颊,又摇了摇头,令夏感到有趣。老婆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了!他不置可否地扬了扬漂亮的浓眉。

    “你……你干嘛瞪着人家看!”夏始终沉默,只以那双会放电的眼睛莫测高深地看着她,把她一颗心瞅得咚咚直响,搏加速,脑子混乱起来。

    “我哪有瞪着人家看?我是诚惶诚恐地等着人家宣布我的罪刑。告诉我,我是怎么惹得人家这么伤心,又被人家骂是坏蛋呀!”

    “你……”若薇瞪大眼,气恼地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尽管夏的表情是这么温和有礼,却难掩他眸里的促狭。这个坏蛋,就知道怎么捉弄她!

    若薇懊恼地从床上坐起,顺手拿起枕头往夏身上打。“你这个坏蛋!”

    夏只挨了一下,手脚俐落地取走她手中的“器”,将她气愤的身躯箍在怀里。

    “薇,别气我嘛。你明晓得我是不得你生气的。,珍贵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到时候哭得眼睛红红、鼻头红红,丑丑的可怎么办?”

    “你……嫌我丑?”她幽怨地道。

    “怎会?”他在她嘟起的小嘴上偷了一吻,低声下气地哄道:“若薇无论什么表情,都一样美。只是,你对自已的美貌一向要求严格,我是不得你等一下照镜子会难过呀。”

    暖烘烘、甜馥馥的情话,安抚了若薇心中的怨气,她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巧言令色!现在才知道哄人家,怎么这几日对人家这么冷淡?”

    说到这里,旧怨新恨一拥而至,眼眶湿的雾气再度凝聚,她差一点忘了来找夏的原因。

    “坏蛋,不要理你了!”她哭了起来。

    “薇,怎么又哭了?”他无可奈何地寻找面纸为她拭泪。“你别顾着哭,好歹得告诉我你生我什么气呀。”

    “你明知道……”

    “我不知道呀,薇。”夏捺着性子。天知道他有多少事要烦,根本没时间哄老婆的。可是若薇不一样,他一见她难过就没辙,再重大的事都可以放到一边不管。

    “你骗我……”

    “骗你什么?”

    “你说宁纪爱我,可是……”说到一半,若薇明显感觉到拥抱住她的男人躯体变得冷硬。眼皮微抬,迷的视线下,那抹始终在夏俊美的脸庞盘据的温柔之色,骤变成低气压的阴沉,令她喘不过气来。

    “你就是为这件事……”薄抿的嘴唇出冷淡疏离的低哑声音。总是对她柔情万种的眼眸转为冷硬锋芒,带着讥。

    彷无法承受他骤然变得冰冷的态度,若薇抖起来。在他锐利的目光审视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空虚,好像错的人是她,而不是

    “我从来没说过宁纪爱你……”他漠然道。

    她抖得更厉害,在眼眶打转的泪珠终于掉下一颗,控制不住的泪水里满着她的委屈。她觉得自己受骗、上当了。宁纪不爱,他夏不但对她说谎,态度又这么冷漠。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你有说,你……”她指控。

    夏漂亮的浓眉紧蹙,深幽的眼瞳阴沉沉的看不出喜怒哀乐,下巴危险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你不是这么自以为是,如果你有真正听进我说的话,该记得我从来没说过宁纪爱你。”

    若薇震惊地望着他,凝眉细想,心了半截。夏的确没说过。他只是说些模两可的话误导她。

    “可是你……”

    “我怎样?难道你能否认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谎言吗?我为你分析宁纪的优、缺点,让你认清楚宁纪是什么样的人,其间可有任何是空穴来风的胡言乱语?如果你不健忘的话,该记得我甚至明白告诉过你,宁纪对你是兄妹之情更甚于爱情。”

    若薇记得,可是她以为……

    “我说宁纪风流花心,将女人视为玩物,唯有对你尊垂非常。那是因为他始终将你视为妹妹般宠爱。显然地,我说这些话时,你并没将最后一句话听进耳里。你只听你想听的,信你想信的。若薇,这么久了你还想不清楚吗?不只宁纪不爱你这么明显的事实,就连你自己,又是真的爱宁纪吗?”

    夏的质问像暴雷打下,无情的风雨落得她一头一脸,认知的世界在眼前崩。她爱宁纪吗?爱宁纪吗?

    根深柢固,甚至已到麻木的信念,被这句话动摇了。如果不曾爱过他,为什么听见他的闻时心里会难受?收到他和玮玲的喜帖时会觉得难堪?

    可是这样的难受和难堪,却比不上以为夏欺骗她,更加绞痛她的心。如果她肯对自已诚实,真正的诚实,或许早在之前,就弄清楚自己感情的归向。

    她不否认初见宁纪时,即为他的风采产生爱慕情绪,但这份爱慕有到长大后,仍恋恋不忘,茁成爱情吗?还足如夏说的,她只是自以为爱上宁纪,其实她根本不爱?

    如果她爱的人是宁纪,为什么反而屈服在夏的魅力下,沉迷于他的热情和爱恋,难以自拔?最后被他半哄半骗的拐去结婚?

    就为他那句“对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完美的。”的屁话?为了让宁纪一辈子忘不了她,才嫁给夏的?

    结果证实宁纪心里根本没有她,满心爱恋的只有他的妻子孟玮玲。这是怎样的一个讽刺啊!

    泪,缤纷如雨。混乱的思绪交缠着理不清的爱与恨。

    当她目送宁纪抱着玮玲离去,心里没有怨恨、嫉妒的情绪,只有满心的歉疚。是因为她,玮玲才会误会跑掉,是她害得玮玲出车祸。她感到抱歉,而不是妒恨。

    这样还不够明显吗?

    答案比宁纪不爱她还要清楚明白,她不爱宁纪,或许,从来就没爱过。只是误把对他的仰慕当成爱,误将他对她的友爱视为爱情。如果更往心底挖去,甚至可以说她是爱上宁家的温暖,爱慕宁纪的母亲池云秋的慈爱形象。

    她不爱宁纪,根深柢固的信念崩了,世界在她眼前分崩离析。原来她根本弄不清楚爱,虚长了二十五岁,对爱情的了解居然这么少:切切的泪雨,摇曳着自嘲的惶,那楚楚可怜的姿态,令夏感到不忍心。

    就因为不得她伤心、难过,才狠不下心点明。如今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如被人割裂肝,夏觉得比她还难受。

    “若薇……”他轻喟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别哭了,我不是有意这样逼你,而是……每次你提起宁纪,我就忍不住嫉妒得发狂。尽管心里清楚你不是真的爱宁纪,但就是忍不住……”

    温暖、熟悉的男性气息,轻柔、低沉的深情倾诉,如一阵暧暧的风,吹散了心头的迷雾。若薇渐渐明白,混乱的思绪澄澈起来,看清楚十二年来的感情归向。

    一直是他,只是不肯对自己承认。

    爱上这样无赖的男子,她是打心底的抗拒。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才会拿宁纪当挡箭牌。可是不管如何逃避,她的身心还是沦落于夏的掌握,逃不过命运的摆弄。

    她抬起眼,犹沾着泪珠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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