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抓住他娘亲的衣服,哭得呜呜咽咽,悲悲切切。
他娘亲脸色苍白,抬起手来,“啪”的一下打在那少年的后脑勺,气道:“娘让你在家读书,你不肯,偏要出来瞧热闹,这下子连命都瞧没有了,娘没那个本事救你,你、你这不争气的孩子啊!”
打完了,她抱着儿子的头,也哀哀地恸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杏林春的大堂中哭声一片,每个人都如丧考妣,哭声震天。
虽然杏林春的大门敞开着,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踏出门去。
他们都知道,谁敢抢先出门,那就等于是去送死。
刚才大伙儿还一窝蜂地想往门外抢,现在全都往后退,离得那大门远远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大群待宰的羔羊,被圈在了羊圈里,外面屠夫手里已经举起了屠刀,随时会落下,一刀砍下自己的脑袋。
那三名被点了穴道的公差虽然身不能动,耳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听到那药铺伙计说知府大人的铁甲兵已经将这条巷子团团包围,心中得意。
三人均想,知府大人对我等果然重视,居然出动到了铁甲兵前来救人,真真是让人感激涕零!
于掌柜面如死灰,闭了闭眼,不久之前双腿被治愈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悔恨。
他的目光落在小七的脸上,胸中愤懑难当,心道如果不是他殴打官差,就绝对不会触怒到知府大人,以至于出动到铁甲军前来,现在所有人都要被他连累死了!
“是你,都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们所有的人!你为什么要欧打官差大人,嘎?你说,你说!你和我们大伙儿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非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不可?”
于掌柜愤然指着小七,大声斥责道。
他想起家中的妻儿老小,想起自己手创的杏林春就要被毁于一旦,只觉得万念俱灰,先前他亲眼目睹了小七一掌拍碎柜台的功夫,心道自己反正不要活了,与其死在铁甲军的万马铁蹄之下,倒不如被这少年一掌拍死了,来得干脆。
他这一番话激起了千层浪,在场人的情绪都被他激荡起来,纷纷冲着小七叫骂开来。
“你这个灾星,祸星!就是你害死了咱们大伙儿!”
“害人精,你要是想死,你就自己去死,为什么要害得咱们大家为你赔葬啊!”
群情激涌,骂声不绝,可是却没有人敢上前对小七动手。
“闭嘴!”
小七皱起了眉,这群乌鸦吵吵吵的,烦死人了。
他右手一拂,一股暗劲推出,周围正在叫嚷的人群忽然觉得胸口一窒,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住了般,登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现场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小七回过头,眸光一扫,落在一个伙计的身上,喝道:“端上来!”
那伙计正是适才奉令下去煎药的那人,他本来煎好了药回来,正遇到众人喝骂小七,他心中恼恨,只想把这药泼了去,就算是喂猫喂狗,也不喂给这杀人凶手的朋友喝。
哪知道他被小七的厉眸一扫,只觉得身上一冷,已经端起药碗的手竟然泼不出去。
小七伸出左掌,凭空一抓,那伙计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中的药碗竟然脱手飞了出去,他瞪圆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只见那只药碗平平飞出,像是空中有东西牵引一般,然后稳稳地落到了那黑衣少年的手中,连一滴药汁也没有洒出去。
小七将药碗递到若水面前,道:“水儿,你瞧这药可对?”
他担心的是药铺的伙计暗中捣乱,偷换药材。
若水接过,嗅了嗅药气,点头道:“没错,现在温度正好,我马上喂唐姊姊服下。”
她扶起唐绛儿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端起药碗,送到她嘴边,慢慢喂服。
唐绛儿虽然昏迷不醒,但是之前若水已经替她疏通了体内的血脉,这时呼吸已经趋于平稳,合着双眼,竟然将一碗药一口口地咽了下去。
若水见状甚喜,嘴角一翘,露出笑容,道:“小七,唐姊姊的伤比我想像中恢复得要快得多。”
“嗯。”小七点了点头,他对唐绛儿的状况不甚在意,但却很是喜欢若水露出来的笑容。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只看得若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小七,知府大人的铁甲兵已经到了,想来他的人也不远了吧,要不,咱们出去瞧瞧?”
若水见唐绛儿服药之后,又沉沉睡去,知道这会儿药效发作,睡眠对她是最好的休养,轻轻扶她重新躺下,然后站起身来,对小七说道。
“好。”小七点头应允。
若水的目光对着周围看了一圈,只见每个人都用又愤怒又憎恨还带着惧怕的眼神看向自己和小七,只是惧于小七的武力,没人敢再喝骂,也没人敢上前动手。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伙儿不必担心,我向大家保证,知府大人的铁甲兵绝对不会伤到你们一根头发,你们如果不信,可以跟着我出去瞧瞧,我自有退兵之计。”
什么?
众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姑娘还真是大言不惭,她以为知府大人的铁甲兵是纸糊的老虎吗?被她一吓就跑?
退兵之计?
鬼才信呢!
她是想骗自己出门,让铁甲兵砍掉自己的脑袋吧!
哼,他们才不会上这个当。
众人全都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若水,一言不发,更没有一个人移动一步。
若水见众人不动,也不强求,微微一笑,和小七携手向门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只听得门外铁蹄铮铮,马匹嘶鸣,显然是铁甲军已经来到了大门外。
屋里众人脸上齐齐变色,忽然不知道是谁发了一声喊,众人一齐往杏林春的后院逃去,眨眼之间,整间大堂上就变得空荡荡的,除了若水和小七,还有那三名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官差,就只剩下于掌柜一人。
于掌柜心中又何尝不想逃走?
可是他知道,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就算是逃到了后院,也只是躲得了一时,迟早也会被铁甲兵抓到,砍掉脑袋。
与其磨磨蹭蹭,倒不如早死早超生,也算是图个痛快。
小七和若水对望一眼,对这于掌柜的胆气倒也佩服。
若水对于掌柜微微一笑,道:“掌柜的,咱们一起出门瞧瞧吧?”
第1087章 八抬大轿
于掌柜虽然留了下来,可是听得门外人喊马嘶,早已经吓得脸如土色,两条腿直打摆子,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看到若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几乎无语了。
这姑娘的胆子究竟是什么做的啊?死到临头,她还笑得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她就不知道,只要一踏出门去,脑袋马上就会落地么?
她真当铁甲兵们手中的刀是吃素的啊?
杏林春的大门敞开着,从门里往外瞧,已经可以看到门外密密麻麻的一片黑色,有如黑色潮水般,将士们手中的刀光映着日光,泛出雪亮的光芒,几乎耀花了他的眼。
于掌柜的只瞧了一眼,就心胆俱裂,忙忙地转过头来,再也不敢去瞧,心想自己方才为何不随着众人一齐逃去后院?
现在他就是有心想逃,可是这两条腿却已经不听他使唤了。
“不知道那知府大人来了没有?”若水往门外一张,没有看到侯知府的身影,自言自语道。
“铁甲兵都来了,他自然也是来了。”小七扬起了眉毛,语气中满是讽刺。
他耳音灵敏,已经从嘈杂的人声中听到了侯知府的声音。
“没想到这三个小小的爪牙,居然也能劳烦知府大人出动铁甲兵,还真是给他们面子!”
他冷冷地说道,忽地抬起腿来,一脚一个,将三个像木头人一样的官差踢出了大门外。
只听得外面响起了一片喧哗和惊呼声。
“知府大人,您瞧,那恶徒还在里面,知道大人您出动了铁甲军,他居然还如此横蛮无礼,竟敢这样对待咱们的人。”
说话之人正是小七放他回去报信的那名官差。
“赵大哥,王二哥,李三哥,你们没事吧?”他向侯知府告状完毕,又抢上前去,扶起三人。
只见三名官差依然保持着他临走之时的姿势,动也不动,只有两个眼珠在骨溜溜地转动。
“知府大人,您瞧,那恶徒会施妖术,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把咱们的人弄成了这副模样,大人,要不咱们离门口远点儿,免得中了那恶徒的妖法,您下令让铁甲兵放箭,把屋里的人全都射成刺猬,谅那恶徒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那官差恶狠狠地说道。
有了知府大人的铁甲军撑腰,他觉得自己底气十足,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差,他还是头一次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这个场子他要是不找回来,以后他还有脸在曲池城里混么!
所以他跑回知府衙门之后,夸大其辞、添油加醋地在侯知府面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把小七的功夫形容得十分厉害,然后又连哭带诉,述说对方如何折辱自己四名官差,如何口出狂言要踏平知府衙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乱党贼子,分明是不把知府大人放在眼里,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侯知府一听之下,也是怒气冲冲,虽然对方只有一人,但听他手下讲,那人的功夫十分了得,一掌拍碎了实木所制的坚硬柜台,这份功力,已经足以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对付这样的高手,也值得他出动一次铁甲军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就下令点兵出发。
那官差心中大喜,没想到知府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