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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6

作者:李暮夕
更新时间:2017-10-26 15:14:12
简素音,与其在这怨天尤人,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吧。”

    简素音渐渐回过神来,艰难地爬起来:“你说怎么办?”

    沈泽棠望着黑漆漆的巷子很久,慢慢说:“没别的办法了,陆安平那个软骨头,肯定会把我们供出来。外面不定就在通缉我们,回不去了,还不如去投奔‘辉鸿’。”

    “可行吗?”简素音露出思索的神色,眉头紧皱。

    “怎么咱们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沈泽棠嗤笑。

    ……

    离古镇最近的医院在十几公里之外,路况不好,短时间内根本抵达不了,几个警员只好把方毅送到就近的一个小诊所。

    晚上,过道里的白炽灯“噼啪噼啪”闪着,明显老化很久了。

    闫恺时看了眼封闭的手术室门,一拳头砸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队一定没事儿。”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安慰性质更大。伤在腿上,还是大动脉,送来的路上不停在飙血。到了这儿,方毅几乎已经休克了。

    闫恺时闻讯赶来,二话不说,照着刘智和陆安平劈头盖脸一顿打,那架势,如果他们几个拦着,可真就把人打死了。

    这都省了审讯的环节了。陆安平趁乱逃了,那刘智看着威风,典型的欺软怕硬的货色,被他一个眼神就唬得跪倒在地,再一顿狠揍,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

    闫恺时马上一个电话,叫来了沈泽棠。

    时针指向午夜12点的时候,沈泽棠到了,一路冲着跑进来,额头都是汗,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看了看老王,然后把目光转向闫恺时。

    他喘着气,来不及说话,也不敢开口,就那么看着闫恺时。

    闫恺时冷冷地盯着他,眼睛里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停顿了一刻,他猛地一拳头就把沈泽棠打倒在地,随即扑上来,照着他面门就打。

    老王和两个同事连忙拦住他。

    闫恺时被拖开,凶神恶煞的脸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大喝一声“别碰我”,吓得老王和另两个同事连忙撒手。

    他一个人蹲去了角落里。

    良久,沈泽棠爬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蹲了下来。

    老王见状,暗叹一口气,挥挥手示意另外两个同事和自己一块儿走。出门前,还帮两人带上了门。

    安静的过道里,两个人,就那样抱着膝盖蹲在那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泽棠转过头,却发现闫恺时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闫恺时哭过。这是第一次,恐怕也是唯一一次。

    沈泽棠没有安慰他,更没有出言打扰,直到他哭够了,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自己抬起头来:“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

    很简单的一句陈述,却重地让人不忍卒听。

    沈泽棠强压住胸腔中空荡荡的感觉,说:“节哀。”

    闫恺时笑得有点儿讽刺,颤抖着双手掏出了一根烟,打火机点了几下,却失手落在了地上。沈泽棠帮他捡起来,给他点上。

    闫恺时冰冷的手指间燃起了火星子。

    在这冷雨夜里,照得他们的脸庞有了几分血色。

    沈泽棠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直接靠坐在角落里。一根烟不知不觉就到底了,在胸腔里辗转徘徊,鼻息间喷出淡淡的白雾。不知不觉,那种刀绞般的痛,那种无力的无奈,还有心底无限空荡的迷茫,都渐渐地淡了。

    转而更为更深的执着和愤恨。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躺在这里的人也不该是方毅。

    方毅72年生,是四川成都人,94年从警校毕业,加入Y省灿市公安局禁毒大队,98年时就任队长,从业二十余年,参与协办禁毒案件百余起,是个喜欢笑的汉子,不办公的时候有点儿不修边幅,到了冬天,家里的臭袜子总要积攒三四天才一块儿洗。

    沈泽棠见他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能看到他脸上那标志的大胡子。

    第一次见面,是沈泽棠刚刚高考完那年暑假。他有个哥们儿考上了交大,放假了就邀请他过去看看,说要带他们去看秦始皇兵马俑,看大雁塔,还有西安鼓楼。

    沈泽棠和闫恺时合计了一下,一道踏上了往西南方向的列车。两人都是闷葫芦,一趟车下来也没两句话,到了那边,还是那哥们儿够义气,大老远开了车过来接他们。

    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开着,一波三蹬,到了地方,闫恺时下来趴着车门干呕。

    刘旭不干了:“要吐吐外面,别弄脏了我车。”

    闫恺时一拳头往他面门上打,吓得他脖子一缩,抱头蹲地上:“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还是沈泽棠把他拉开,说,你欺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有脸?

    闫恺时还瞪了那家伙一眼,说,妈的,这车技,能上天。

    停了车,三人沿着公路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可那些个旅游景区啊,最好玩的永远是在图纸上,真到了地上,大多大失所望。逛到晚上,他们进了就近的商业街。

    一路走来熙熙攘攘,眼睛能看到的店里都有人没法了,只好挑了个最不起眼的小店坐下。

    是家火锅店,两间店面打通了,经营的是对老夫妻。老太太慈眉善目,热情地招待他们,问吃什么。

    大约是看出了他们是外地人,换了口不大标准的普通话。

    沈泽棠随便点了几样,刘旭却操手夺过菜单,说他饭量儿大,扫了一眼,对老太太说,也别点了,干脆来一整锅,每样都上三份得咧。

    “饭桶。”闫恺时骂。

    “哎,你不懂,我都吃了一个礼拜泡面了。”刘旭作势,露出忧伤的表情。

    沈泽棠纳罕:“以前没见你这么不讲究啊?”

    这哥们儿叹气,似模似样地摇着头,翘着二郎腿:“还不是为了祖国为了党嘛,咱要走在科学研究的第一线啊,抛头颅洒热血都不在话下,少吃点儿饭算什么。”

    沈泽棠和闫恺时嗤之以鼻。

    吃到正酣,隔壁有个大胡子嚷起来:“给点儿酱啊,这么点料,嘴里都淡出鸟了。”

    三人抬头望去,就见这厮穿着一件T-shirt,底下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手边的卓台上还搁着个西部牛仔草帽,大刺刺翘着二郎腿坐那,手还不时抠一抠那脚丫子。

    刘旭露出嫌恶的表情。

    闫恺时有轻微洁癖,看得都想吐了。

    可能是差距到三人灼灼的目光,这厮转过脸来,一点儿不羞愧,还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手里的筷子分到左右手,吊儿郎当地敲起来,嘴里唱着首歪到八百里外的山歌儿。

    沈泽棠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但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装逼,当下笑嘻嘻:“您好看啊,这歌,这格调,不比这山脚下唱戏的大姑娘差啊。”

    这厮不唱了,朝他看过来。

    沈泽棠不躲不闪,呵呵笑。

    冲突一触即发,东边传来一声巨响,嘈杂的人声里,隐约传来老太太的惊呼。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去,发现是伙青皮,约莫五六人,人手一个酒瓶,凶神恶煞站那儿。一张八仙桌已经掀翻了,地上乱糟糟的一地瓜果皮屑。

    老太太就差给他们跪下了。

    旁边有看客抱不平:“一个礼拜来五次,小本生意,还是老人家,杀千刀的,真该都关进局子里。”

    身边伙伴忙拉了他:“被找事。小打小闹的,顶多关个十几天,但要是出来,看他们不整死你。”

    看热闹的不少,却没一个援手的。

    沈泽棠和闫恺时对了一眼,直接过去,一人扶出那老太太,一人挡着站这伙人中间。领头那个光头把酒瓶竖起来,指着沈泽棠鼻子,问他,要管闲事?还是替她给钱。

    沈泽棠摸摸鼻子,笑了笑说,钱是没有的,可这事儿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看着。

    光头一听,二话不说就抡着酒瓶砸过来。沈泽棠的身手,可不是这几个二流子可以比的,侧身一避,架住他的手,一个侧踢就把人蹬了出去。剩下见了,骂骂咧咧围过来。有个趁他不备从后面偷袭,酒瓶还没砸上,就被侧面过来的人一脚踹了出去。

    沈泽棠回过头,不是闫恺时,刘旭早躲到门外颤抖着报警了。

    方毅裂开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

    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打完后,他还找了个机会狠敲竹杠,说他是北京城来的公子哥儿,有的是钱,他方毅算为民除害了。

    说得沈泽棠无奈摇头,却也从来没放心上。都三四十岁的人了,有时候心态比他还年轻。那些年,沈泽棠真觉得他们的年龄应该倒一倒。

    第53章

    年前又开始下雪了。

    洁白如飘絮, 夹着牛毛般的细雨落个不停。到了傍晚,雨停了,雪还在断断续续地落,把整个庭院覆盖成银白色的一片。

    周梓宁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 迎面就刮来一阵冷风, 吹得她大大打了个喷嚏。

    霍香兰从客厅过来,看到了,不免数落她两句:“大冷天的, 你开那么大窗户?”

    周梓宁连忙把窗关上, 跑过去抱了她一下,像只小狗儿似的皱起鼻子东嗅西闻:“您做什么好吃的呢?可馋的我!”

    霍香兰说:“这你就别想了,今晚就两副筷子,我和你爸两个人过。”

    周梓宁愣了一下。

    霍香兰不逗她了, 笑着低了头,有些油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沈秋那丫头刚刚和胡力一道儿过来, 让我给你传个话, 晚上6点, 在香栈聚聚。”

    “人呢?”

    “火急火燎的,早走了。你收拾一下, 一会儿我让老张送你过去。”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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