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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9

作者:李暮夕
更新时间:2017-10-26 15:14:12
驰去。

    这是单向车道的公路,暂时算是摆脱了这帮人。

    黑夜里,只有车灯暗淡的光芒在照明。周梓宁忽然觉得很冷,嘴唇都冻成了紫色,忍不住抱紧了胳膊。

    “你怎么了?”沈泽棠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把她从怀里松开了些,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的身体是滚烫的,但是脸色惨白,额头密布着一层虚汗。

    他忽然觉得掌心湿漉漉的,拿开了,打开车内顶灯看了看。

    ——赫然是血。

    周梓宁也看到了,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顿时一蒙,一股晕眩感袭来。昏迷前,她听到沈泽棠声嘶力竭地喝道:“快改道,去找医生,她中弹了。”

    ……

    周梓宁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屋子里一片白蒙蒙的,连床褥和墙壁都是雪白的。空气里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陆茜推门进来,欣喜地走到她床边,把保温桶里的饭菜一点点拿出来,“说来也巧,我有个朋友老家在盘城,我顺道来看她。她姥姥生病了,我前些天就和她一块儿来医院,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你和五哥。”

    周梓宁摸了摸胀痛的脑袋,迟疑地问:“……这儿是盘城?”

    “对,是东城区。”

    “东城区?”

    “对。西边的西城区和拱门区是商业中心、富人住的地方,东边的条件不大好。”言谈里,周梓宁知道了这儿是哪儿。陆茜的那位朋友叫梅,是个中亚混血的姑娘,以前是陆茜在特区的同事,也是从事会计行业的,现在在这家诊所做护士。

    东城区只有在靠近西城区交界的地方有一家综合性医院,还是ks集团和外国人合资建造的,这里住的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民,附近只有两三家小诊所。据陆茜说,像梅这样只要读过大学的人,诊所都会招雇,因为实在太缺人了。

    那些稍微有点积蓄、有点出息的,都不愿往这边跑,家里但凡有了点小钱,都会搬到外面去。别说西区,北边和南面的生活环境都要比这里好很多。

    “五哥有事离开了,所以拜托我这段时间照顾你。”陆茜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也许是两人不大熟悉吧,她还是有点儿拘谨。

    周梓宁郑重地欠了欠身:“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陆茜吓了一跳,忙扶住她:“别这样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人是应该无条件地帮助另一个人的。”周梓宁认真地说。

    她应该算是个纤弱的人,比陆茜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还要瘦一点儿,但是,当她仰着头认真和你说话的时候,眼中的光芒让人无法无视。

    那应该是名为信仰的东西。

    陆茜怔了一怔,看了她好久,有点儿失神。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白褂子、戴着浅蓝色口罩的年轻护士进来。陆茜回头一看就笑了:“梅。”

    护士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很容易让人猜到她口罩下的脸庞在微笑。单看容貌,她只能勉强算清秀,甚至有些平庸,眼角和鼻子旁边还有些小雀斑,不过笑起来给人温暖亲切的气息。

    “打针了。”她走到床边,像哄小孩一样对周梓宁说。

    周梓宁哭笑不得,无奈地捋起袖子:“来吧。”

    梅似乎没有碰到过这样好说话的病人,表情有那么一会儿的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欣喜的表情。

    这儿药物有限,陆茜告诉她,给她用的这批还是沈泽棠用个人名义捐献的。虽然数量不少,不过这儿生病的人实在太多了,登革热、痢疾、疟疾、霍乱等都是常见的传染病。

    陆茜还提议她趁早出院,说她也好得差不多了,老是待在这种到处都是病菌的地方不大好。周梓宁想了想,隔日就和她们去了梅在东城区南面的老家。现在她和梅的姥姥住在一起。

    沈泽棠还留了柯宇和两个保镖保护她。

    第29章

    长长的廊道, 仿佛没有尽头。每走一步,周梓宁都度日如年。但是,这路终究还是有尽头的。

    两个看着她过来的大汉一直把她押到尽头的房间,推门看她进去, 然后将门反锁, 守在了门口。

    很豪华的房间,地方外围铺的是昂贵的兰洞石围边和汉白玉波打,内层则是菱形铺贴的实木地板。底下打了地暖, 即使在深夜的海面上依然温暖。

    不过, 周梓宁只感到空荡荡的绝望。

    来之前,那个女技师特地给她换了身鸡心领的酒红色绸缎旗袍,挽了个发髻,还别出心裁地在她鬓发一侧别了一支百合花。

    “你很幸运, 有闪亮的美貌和姣好的身段,现在有一个愿意为你一掷千金的男人, 以后吃穿不愁, 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女技师在她耳边这样说。

    周梓宁对照镜子里的自己, 只觉得无比讽刺。

    更多的是恐惧。

    这种来源一心灵的本能反应,不是她想遏制就能遏制的, 腿肚子以后是难以控制地发着抖,浑身的力气都只剩下一点点, 只够支撑她勉强站着。

    傻子都知道这种场合,一个男人买一个女人是为了干嘛?

    在此之前,她真没想过自己能值这么多钱。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忽然按下马桶的按钮。响亮的冲水声响起的同时,她用手里的牙刷杯砸下了一片玻璃。

    挑了会儿,她从里面选了一块长约15公分的三棱形碎玻璃。

    拿的时候,因为紧张,虎口划出了一道口子,疼得她直吸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她才稍微镇定了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那块藏在手心里的玻璃也闷出了一些汗,几乎让她捏不拢。

    直到房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发出明显的声音,她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

    外面守着的其中一个大汉对他说:“祝您有个美梦。”说的是英语。

    周梓宁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答话,只听到了房门合上的声音,还有从门口过来的脚步声。她把头垂地更低,努力压住发抖的手,让自己镇定一点。

    可是,这男人的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声音逐渐清晰。

    她的面前停住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正松着衬衫袖口的黑金袖口,看那双修长漂亮的手,这个男人年纪应该不大。不过,她手里那块玻璃却捏地更紧了,紧到她感觉到了疼痛。

    因为玻璃扎进了血肉里。

    眼角的余光中,他伸手过来摸她的脸。周梓宁想都没想,卯足了劲就用那玻璃朝他扎去。

    可惜没有扎到,手还被人轻易架在了半空。

    她狰狞的面孔忽然凝住,渐渐转为呆滞。站她面前的是沈泽棠,穿一件白衬衫,外面是件修身的小马甲,此刻正弯腰把搭在手肘里的西装外套放到她身边的铁床栏上。

    他还是很平静地看着她,眼底似乎还有那么点不耐,仿佛在嘲笑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但是周梓宁没有愤怒,她手里的玻璃掉到了地上,下一秒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都抹在他的衬衫上、西裤上,妆花了,把他昂贵的高定衣服也给哭皱了。

    沈泽棠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唇边的笑容也变得无奈:“没事儿了。”

    周梓宁没有放开他,像抓住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清瘦的身子微微发抖。沈泽棠握住她单薄的肩膀,轻轻用力就把她打横抱起,半跪着放到了床上。

    她紧紧抓住他撑在她身侧的胳膊,似乎怕他下一秒就离开。

    沈泽棠低下头,抬手拨开她额前已经散乱的碎发,露出底下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正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约莫是小动物刚刚逃离猎人魔爪的表情吧。

    她太紧张了,可能还有点惊吓后遗症。

    沈泽棠敛了表情,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眼底分明柔软下来。他从上衣口袋了抽了干净的帕子,就保持着这个半跪的姿势,不厌其烦地擦拭她汗湿的脸:“为什么不听话?”

    周梓宁没有说话,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泽棠说:“为什么不留在原地?”

    “……”

    他又说:“柯宇死了吗,让你一个人乱跑?”

    “……”

    “我想,我应该次了他,顺便打断他的腿。”

    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反应,抓住他的手说:“不关他的事。”她看了他会儿,咬了咬牙,憋着股气说:“陆茜害我,你信不信?”

    他都没有犹豫:“我信。”

    这下轮到她呆滞。

    沈泽棠俯低了身子,怜惜地抚摸她苍白的脸:“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躲开他的手,抓起被子就盖住自己,似乎不想多说。沈泽棠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贴着她靠过来,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揽住,贴在她的小腹。薄薄的丝绸外传来他掌心的热度,整个人也跌入他宽阔的怀抱,感觉很安全,那一颗还在狂躁跳动的心才沉静下来。

    周梓宁闭上了眼睛。

    他也就没再问了,其实他多少知道一点。盘城这个地方,像这样贩卖妇女的大型组织起码有两个。他们和段氏家族有交易往来,有时也输送一些质量上乘的“好货”给段家。这艘船的船主,在外是个船业大亨,是向这些势力定期订购“货物”的多个势力之一,也是段白的好友,自己也拥有数千人的武装私兵,绝对不好招惹。

    他们把货物分为三个等级,最普通的送往东城区的老式妓/院,中间那批送到那些中高档的夜总会,剩下的,就卖给那些大佬或者某些地下拍卖场,几经转手,卖得高价。

    在出手前,他们有专门的女技师检查这些女孩的身体。

    周梓宁虽然从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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