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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1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26 11:53:59
不像是一件利器,而是一种意境!

    “剑鬼”余厌倦的剑在手,马上鬼气森森,像只见人而噬的鬼魅。

    “剑魔”梁伤心一剑在手,宛似群魔乱舞,魔性大发。

    “剑妖”孙忆旧的剑很有妖氛,他手上剑像一只活着的妖物多于像一把剑。

    “剑怪”何难过手上的简直不似是剑,而是会变形的事物,有时像一间房子、一双屐子、一把扇子、一支铲子、甚至是一口钟!

    至于“剑”罗睡觉,手上根本没有剑。

    但他的人站在那里,发出了稀有的剑芒。

    他本身就是一把剑。

    “剑”就是剑。

    他已无需再用剑。

    他们原受命于蔡京,但蔡京刻意培植白愁飞,成为他布在京城武林的主头人,是以自愁飞急召他们来助拳,他们也只有听令。

    他们己包围了王小石。

    他们都拔出了他们的“剑”。

    ――既然他们已拔出了剑,就务必要取敌人的命!

    王小石带来的人,只有秦送石、商生石和夏寻石,另外就是温宝和何小河,以及十数名“象鼻塔”的子弟,由“扫眉才子”宋展眉领导着,这时候,已给“顶派”屈完、“浸派”巴哈、“海派”言衷虚及“托派”黎井塘领派里徒众分别包围、冲散。

    王小石绝对可谓势孤力单。

    就在这时候,郭东神(雷媚)急掠而至。

    她急得简直有点儿气急败坏!

    她来不及行礼已急于向白愁飞报告。

    “象鼻塔的人,由朱小腰、唐七昧、朱大块儿等领队,大肆包围这儿,叫嚣放人,否则便立攻进来。”

    “来的有多少人?”

    “恐怕是倾巢而出。”

    “再探!”

    白愁飞略为估量一下:赶不赶得及在敌人杀进来之前,先把王小石抓起来或杀掉:

    不管擒或杀了,定能击溃敌军斗志。

    无论如何,他都矢志要在此役杀了王小石。

    ――否则,就宁可自己死在这一战中!

    决不再拖。

    绝不可延!

    ――再延必使王小石壮大,象鼻塔强盛,迟早定必取而代之。

    于是,他再度举手。

    左手。

    四指握拳,中指向天――

    他喊出了一句:

    “是真名士自风流!”

    这当然是句暗号。

    也是句命令。

    他要发动他的精英、精兵,先行阻挡“象鼻塔”的攻势,就算阻得一阵子也好。

    ――只要一阵子,他便可以先行除掉他心中的头号大敌:

    王小石!

    按照道理,他既喊出了这一句,立即会有回应:

    “唯大英雄能本色!”

    ――那应该是一百零八人的齐声应话。

    不,应是一百一十人。

    因为包括了孙鱼和梁何。

    ――这“一零八公案”正是由他们二人领导、训练、看管。

    就算孙鱼已死(他下了决杀令),至少还有梁何和他那一零八名部下会马上听令即时作出反应。

    可是,没有。

    没有回应。

    一声也无。

    在这重要/重大/生死关头,他的亲兵/精兵/精锐之师,去了哪里!?

    便在此际,一向镇定沉着的欧阳意意,自“风雨楼”前的“黄楼”急旋而下,急掠而至,急报白愁飞。

    “报告楼主,他们已攻入楼里!”

    “怎么!?”

    白愁飞不敢置信:

    “不!”杜仲惊魂未定:“除了‘象鼻塔’的家伙,还来了一批人,他们……人多势众!”

    “黄楼屯有重兵,没道理一时三刻也守不住!”白愁飞怒叱:“来的是什么人!?”

    “好像是……‘六分半堂’的人!”

    “六分半堂!?”白愁飞道,”他们也来冒这趟浑水,去他――叫‘八大刀王’死守!”

    “楼主,守……守不住了!”杜仲喘道:“因为他们是在两人带领下冲进来的……

    那两人……大家都不敢跟他们交手――”

    白愁飞猛沉着了下来。

    他只问了个字:

    “谁?”

    “杨无邪和莫北神。”杜仲苦着脸说,“……他们都是楼里的老干部、老臣子,很多老兄弟都不敢……不想跟他们动手……”

    “啊。”

    白愁飞还未及应变,却见“小蚊子”祥哥儿又骇然生怖地急纵而至,人未到,已喊道:

    “不好了!”

    白愁飞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都膨胀了起来,他扬着盾毛、挺着胸膛、紧拗着唇,问:

    “什么事?”

    祥哥儿脸色惨青,像刚见到了鬼一样――不,应该说,是见到了比鬼还可怕的事物,才足以让这个瘦小胆大的人如此骇怖慌惶。

    一一七:宽心饮酒宝帐坐

    “什么事?”

    祥哥儿惊魂未定,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轰”的一声大爆炸,地动楼摇,土扬尘漫,白愁飞立即分辨得出来,那爆炸声响自当年“伤树”之所在。

    他心中一沉。

    他已惊觉到一些什么。

    他不希望它会成为事实。

    千万不要――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就怕这件事、就怕面对这个事实。

    可是不管怕与不怕,事实就是事实。

    事实往往是残酷的。

    事实通常也是冷酷的。

    但事实通常也跟月亮一样,有两面的:一面光一面暗。

    是以,这事实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是残酷的打击,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意外的惊喜。

    ――至少,对王小石却绝对是后种感觉。

    而且对场中其他“金风细雨楼”的弟子,有的是第一种感觉,有的是第二种感觉,惟一相同的是,人人都十分复杂、震诧!

    一行人自尘土弥漫的青楼旧地步出。

    一样人,簇拥着,三顶轿子,布阵而出。

    三顶轿子中.有两顶,一左一右,不挂轿帘,一目了然。

    一男。

    一女。

    男的低头。

    女的美而清纯。

    中间那顶轿子。垂着深帘,轿里的人大可看清场中一切,场里的人谁也看不清轿里是什么!

    白愁飞只觉一阵悚然。

    他知道这两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因为这两人不是谁,却正是跟“风雨楼”敌对多年、争持不下的“六分半堂”里的两大领袖:

    署理总堂主(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

    真除总堂主:雷纯!

    以这两人之尊,以及在“六分半堂”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如果不是全力一搏,如果不是有充分把握,这两大敌对派系的“巨头”又怎会在今夜一并“深入虎穴”、“直捣黄龙”!?

    深明这一点关键的白愁飞,深深地、徐徐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风很狂。

    白愁飞衣袂飘飞。

    ――他,真的飞得起么?

    雪下得很稀疏。

    像一只只断了气的小白鹤,折落于地。

    ――想飞之心,真的永远不死么?

    “你们好。”白愁飞居然招呼道,“你们来得好。”

    雷纯的双眸,亮得像两盏灯,除了有过分浓郁的愁色外,她的眼就像小猫小狗的瞳孔一样亮、一样精灵、一样的可怜。

    狄飞惊依然垂着首,像在寻思,又像是在他脚下三尺,正埋着一座宝殿皇宫。

    白愁飞估量了一下:这一行有三十几人,他是否能够作出密集而快捷的袭击,在敌人聚集兵力攻入之前,迅速摧毁或生擒了这两人――只要他能做到这点,就大可稳操胜券。

    能吗?

    不能。

    主要是:

    他无法准确衡量出狄飞惊的武功和实力,另外,这一行人的带队,是一个人:

    一个可怕的人――

    ―个他原以为已经在当年雷损命丧“红楼”时就陪殉了的敌人:

    “雷动天!”

    白愁飞见雷动天出过手,他也曾跟雷动天交过手――这个“六分半堂”的二堂主,曾在雷损死后,一力死抵整个“金风细雨楼”,保住“六分半堂”的主力精英冲出重围,以致身负三十七道重伤,却没想到他仍未死!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迅速解决雷动天!

    雷纯纯纯地笑了。

    她的酒涡很深:

    “你的背伤好了吗?”

    白愁飞听了这无头无尾的一句,如遭雷击,脸色刹然红如赭色。

    她那一句平白无端的话,仿佛要比例小河当胸射他的那一箭,更具杀伤力!

    原来是她!

    在白愁飞还未来得及作答之前――雷纯已然说了下去(她是跟狄飞惊说的吧):

    “我想,白副楼主对我们的出现,定必感到十分意外,相当震讶的了。”

    “我是意外,”白愁飞冷笑道,“没想到你们会来自投罗网,忙着送死。”

    狄飞惊望着鞋尖,悠悠地道:“我们既然能来得让人毫无警觉,就能来去自如不受制。我想,白二楼主最震诧的,还是我们不迟不早,不偏不倚,却在这时候来到。”

    雷纯幽幽接道:“我看,白老二更惊讶的是,我们居然是从他以为毁了的地下通道里炸上来的。他就怕这个。”

    白愁飞瞳孔收缩,沉声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真不好意思。”雷纯目光幽然,语音也悠然他说,“我们在你以为已全然控制局面,掌握大权,正宽心饮酒宝帐坐之际,收留了一个你亟欲置之于死地的人。”

    白愁飞只觉脑门又给轰的炸了一记,只觉心跳急促,气躁乱窜。

    眼前金星直冒、雪映乌光:

    “你……你说什么!?”

    “我?”雷纯悠然复悠然他说,“我只是给你带来了一位朋友。”

    她顿了顿、幽艳而忧郁地笑了,“一位老朋友。”

    她说到这里,就有一个在出现之后,一直守在轿前,不住取换湿毛巾抹脸的俊秀(但却有个中年人凸显的小腹)汉子,掀开了那顶中间轿子的黛色深帘!

    一一八:成败兴亡一刹那

    轿帘一打开,王小石一口心几乎飞出丈外,忘形地大叫一声:

    “大哥!”

    轿帘掀开,苏梦枕也没有先看白愁飞、雷纯、狄飞惊、还是任何别的人……

    他第一个看到、看见的,也是王小石。

    他一见着自己这个兄弟,就笑了。

    他自己已不知道已多久没有真正的笑容;他甚至已以为自己忘了怎样笑了。

    “小石头!”

    可是笑容呈现即凝住了。

    “你怎么了!?”他惊问:“怎么五官都淌血!?”

    轿子的帘一旦掀开,白愁飞只觉自己折了翼,完完全全地掉落在冰窖里。

    一种深刻的恐怖、袭击了他向来的忧虑,重大的心结奇$%^*(网!&*$收集整理、无尽的阴影!

    ――苏――梦――枕――未――死――!

    ――他回来了!

    轿帘掀开。

    ――正如打开了门、窗或封盖一样,另一个世界,就会出现在眼前。

    当轿帘:

    掀了开来。

    乍听,王小石也懵然。

    他用手在鼻端一抹,才知一手是血。

    何小河适时递上一面镜子,他照看了,才知道从耳、眼、鼻、口都渗出了血丝。

    他怔了一怔,毕竟是深谙医理,这才省觉:自己先是在背上着了一箭,又乍见苏梦枕活着,激喜过度,血气翻腾,而又忘了敛神自抑,以致血流逆冲、五官淌血,而不自如。

    他当下便道:“这不打紧。大哥,能见到你,那就没比这个更好的了!”

    “是的,”苏梦枕喟息道,“能再见着,也真不容易。”

    王小石兴奋未平,“不过、我们仍然相见了!”

    “是的,”苏梦枕的语音也激扬了起来,“咱们终于相见了!”

    然后两人一齐望向白愁飞。

    白愁飞仍在深呼吸。

    他像忙着呼吸,急着呼吸、争取着呼吸。

    “我终于找着你,”他对苏梦枕说,然后又向王小石道,“我也成功把你引入楼子里来――加上雷纯和狄飞惊自投罗网,我正好一次过把你们这干狐群狗党一同打尽。”

    王小石与苏梦枕对望了一眼,王小石道:“放下吧,二哥!”

    白愁飞咄道:“放下什么?”

    王小石道:“放下执著。”

    白愁飞冷哼:“我放不下,我也不放。”

    王小石:“你犯不着为妄念送上一命,老二,到这个地步,有什么拿起来还放不下的!”

    白愁飞:“我现在还能放么,难道我会求你们放过我?――何况,我根本没有败!

    你们人在风雨楼里,生杀大权,仍操在我手上!”

    雷纯的长睫对剪了剪,悠忽地问了一句:“是吗?”

    然后她接着问:“你还认为‘金风细雨楼’的弟子都为你卖命吗?”

    她紧接着问:“如果他们仍都愿为你效命,你不是训练了一支精兵,叫‘一零八方案’的吗?现在都到哪儿去了?嗯?”

    她不待白愁飞回答,又问:“你的心腹大将梁何呢?孙鱼呢?都去了哪里?”

    她还再度追问:“像你这种人,只顾背叛夺权,谁赏识你,都没好下场!谁跟从你,也不会有好结果!你以为相爷不知情吗?当日你加入‘长空帮’,梅醒非特别识重你,你却为了夺取“长空神指’指诀,不惜下毒暗算,杀尽帮内元老,然后,江湖上才出现了白愁飞,并把‘长空神指’转化为‘惊神指’,企图掩人耳目.乱人视线!你杀人毁帮,不必偿命,还俨然以侠道自居,枉费苏公子一手提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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