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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7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26 11:53:59
背叛,一直想用孙鱼来牵制梁何,至少,也要让他们

    来互相掣时,才有利于自己纵控平衡之术。

    不过,照目前的形势看来:孙鱼只怕已先憋不住了。

    ――他似乎已发动了。

    因为他刚刚又收到一个消息:

    消息来自黎井塘――

    “托派”黎井塘是蔡京(朝廷)、龙八(官、民之间的“中介人”)、自愁飞(武林

    )共同遣使的一名爪牙。事实上,当时在京师方圆千里以内崛起的“十六剑派”,大抵如

    此,皆成为“蔡系”一千扶植、默许茁壮的江耐之势力。

    他自从跟“抬派”智利跟踪杨无邪人“汉唐家私店”反给包围脱逃后,一直就给安排

    在“神侯府”一路监视诸葛先生与四大名捕系统人马的一举一动。――就别说是蔡京这种

    多疑权臣了,就算是新兴势力“象鼻塔”也得要派人留意“相爷府”、“六分半堂”、“

    八爷庄”、“金风细雨楼”等的动静,像蔡京、白愁飞、狄飞惊这种人若不早已广布眼线

    监视“发梦二党”、跟紧“象鼻塔”、乃至盯死“神侯府”,那才是不可思议的事。

    黎井塘这次来向白愁飞打的报告:便是他发现王小石把孙鱼背到“神侯府”前,孙鱼

    好像还受了点儿伤,四大名捕中的铁手还特别运内力替他摩搓了一会儿,之后王小石好像

    还替他开了两道方子,然后孙鱼才千道万谢地离开。

    ――当然黎井塘只能远远盯着梢,无法靠近听见他们说啥。

    所以这就倍增悬疑:孙鱼跟王小石、四大名捕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依所见而论,常理判断,不管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是什么,定必都是非常密切。

    无论如何、这证据已然足够:足够让白愁飞把他除掉。

    他决不容这样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向黎井塘:

    “他在哪里?”

    “他在红楼候着您哪。”黎井塘涎着笑脸,把一张脸笑老了;他倒觉得笑老了也好,整张脸不管喜的悲的都是在笑的,以后可不必换另外一张脸了,“他好像还受了点伤,好

    像也有话要跟你报告。”

    老实说,白愁飞也讨厌这人的笑容,他讨厌一切动不动就笑不停的人。但黎井塘的笑

    容比较可以忍受,因为他的笑容充满了阿谀与奉承,只不过是个可怜虫。

    这时,王小石刚要进“金风细雨楼”来要人。白愁飞心忖:这还赶得及在他出手声援

    “象鼻塔”人马之前把他干掉就是了。

    ――王小石、四大名捕要是以为放一个孙鱼在他身边当内应就可以解决他,那是白费

    心机了。

    不过,他本有意栽培出孙鱼这种人来“接班”,也真是“白费心机”!

    他白愁飞是什么人!

    ――他原名“白仇飞”,但为了不予人有恶感,宁可易字为“白愁飞”,故意给人一

    种郁勃不舒的感觉,这样可以减少对他的敌意:他甚至化了十多个名字以求舒展大志,但

    总是功败垂成。他苦忍苦守多年,忍辱忍气,终于才有了今天:孙鱼是什么东西!?

    他以

    为熬那么个五六七八年堆了张笑脸配了把宝刀就可以当他是“苏梦枕第二”而把自己当成

    “白愁飞第二”,来重施故技坐第一把交椅!?啐!这是做梦也休想的事!

    决不能让孙鱼有这种机会!

    因而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吩咐:

    “叫他等我。”

    然后又看似随意的加了一句。

    “召梁何带‘一零八公案”来。告诉他:色本能雄英大唯,流风自士名真是。”

    “色本能雄英大唯……流风自士名真是?”黎井塘喃喃地重复了一趟,差点投真个问

    了出口:这是什么?

    白愁飞却好像是看(听)得出来他的迷惑,微微一晒,加了一句:

    “想知道是什么?倒过来念吧!”

    一零九:太空穿梭机

    这句活的意思当然不只是:

    “唯大英雄能本色:

    是真名士自风流。”

    它是一句“暗号”。

    只要梁何听到这句话,那就是白愁飞向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由他一手调训出来的“一零八公案”中的一百零八名死士,就会立即调度,应付危机!

    白愁飞知道这已到摊牌的时候了。

    他已把王小石迫出来了!

    除了“金风细雨楼”的子弟和一百零八名死士,他略为估量了一下他手上的大将、高手包括在。

    “诡丽八尺门“朱如是、“小蚊子”祥哥儿、“一帘幽梦”利小吉、“无尾飞铊”

    欧阳意意――合称“吉祥如意”,四大护法。

    原本、梁何、孙鱼都是他的好帮手,还有马克白、万里望、陈皮、毛拉拉、第七号杀手田七、十一号杀手杜仲……还有“顶派”的屈完、“托派”的黎井塘、“海派”的言衷虚、“浸派”的已哈等人,都是直属于自愁飞调度管辖的手下心腹。

    除此之外,他的外援也很强大。“七绝神剑”;“剑神”温火滚、“剑仙”吴奋斗、“剑鬼”余厌倦、“剑魔”梁伤心、“剑妖”孙忆旧、“剑怪”何难过及“剑”罗睡觉,还有他们七人的师父弃剑上人陈怒愤。

    另外,“鹤立霜田竹叶三”任怨和“虎行雪地梅花五”任劳,以及“八大刀王”:

    “阵雨二十八”兆兰容、“八方藏刀式”苗八方、”伶仃刀”蔡水头、襄阳“大开天”

    萧白、信阳“小辟地”萧煞、“五虎断魂刀”彭尖、“惊魂刀”习炼天、“相见宝刀”

    孟空空……甚至还有庞将军、称御史、童贯、朱励等人,都是他的后援。

    他最大的“援军”,是名列“多指横刀七发、细看涛生云灭”当世六大高手中的“云灭君”叶神油(或作“神油爷爷”叶云灭)亦已赶到,就在楼里,合当赶上这一场风云际会。

    ――既然身边高手如云,而王小石身边有大多大多只是一腔热血的乌合之众,这一战,他稳胜有余。

    只要放倒了王小石,收拾了“象鼻塔”,他就趁这风头火势,联同龙八大书那儿的兵力,对“六分半堂”发动全面的攻袭。

    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击“六分半堂”:他至少已把狄飞惊唬住:

    要是他还敢有异动,他就再唬他:唬之不住,他便宰了这个低头做人的东西!

    至于雷纯:一个大姑娘家,能干什么?能干得了啥?何况,他还捏住这姑娘家的死穴、罩门,只要一亮法宝,敢不情让她死心得塌了地教她东去不来西。

    ――“六分半堂”若要抵抗,它凭什么?就凭林哥哥?鱼三箭?还是“迷天盟”的叛徒邓苍生、任鬼神?抑或是原叛自“金风细雨楼”的莫北神!?

    这些什么小丑,才不堪一击――白愁飞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旦解决了“象鼻塔”,并吞了”六分半堂”,白愁飞就知道自己可以”飞”了。

    他有足够的份量去跟义父蔡京“讨价还价”了。

    他深知若要真正的出人头地,在武林中成为一方之雄、一派宗主,只怕还是不足以流芳百世、权显一时。

    要真正的成大功、立大业,还是得要在庙堂里掌权、朝廷里任职;可是,像他那样缺乏背景的江湖人,想要在朝廷里获任高职,首先就得要在武林中得势、江猢上扬名,然后再以此捏取功名。

    白愁飞可不管。

    他要成功。

    天下只有一种成功:那就是确实地做到自己所要得到的成绩。

    天底下也只有一种成功的方式:那就是以你自己所喜爱的方式去过这一生。

    白愁飞认为他自己的目标是合理而又可行的,而他又是一个一旦决定了追寻的目标,便会埋首苦干,不惜冒进,不听任何人的话,不理任何人的阻止,不许任何人泄他的气。

    他绝对是个越过一切困阻,都会达成他的目标的人。

    当他成为“金风细雨楼”的副楼主时,他曾向笼络他并收他为义子的蔡京暗示要一官半职,蔡京可不像苏梦枕(当年白愁飞初入“风雨楼”,便恃功向苏梦枕要讨个副楼主当当,苏梦枕反而欣赏他的率直坦言,欣然答允),只轻描淡写地说:

    “等你当了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再说。”

    后来可能找补之故,又说了一句:“要是王小石也到我帐下来,你的官位倒好办多了。”

    ――王小石!

    (什么都是王小石!)

    (他算什么东西!?)

    现在经过长时间的斗争,他终于逐走王小石、推翻苏梦枕了,但当他又向蔡京暗示要个“官衔”时,蔡京沉吟一阵,只说会叫龙八照料此事。

    未久,龙八倒真的给了他几个官名,要他任选其一,他听了相当不悦,因为那种官儿虽对别人而言,已求之不得,但对他来说,这还高不及四品,头上有千百个指指点点的,座下又不见得有几个能指挥得动的:还真不如不当是好。

    他果真就不当那官儿了。

    他要飞。

    他可不要爬。

    也不想行。

    甚至连跑都觉得太慢。

    他年纪已不小了,他一开始就至少要跳。

    到最后,目的仍是:

    飞。

    ――想飞之心,永远不死。

    他:

    白愁飞!

    他现在就要火并“象鼻塔”,拿下“六分半堂”,在京城里成为一党独大、独一无二的大帮大派,这才有势力和实力,在蔡京那儿争个三数人之下而万万人之上的官儿来当当!

    他在等这一天!

    他要等这一天!

    他正等这一天!

    他就等这一天!

    ――为了这一天,这个目标,一切都只是他的“机器”。

    “机器”是用来发动、帮助工作的,

    他要“飞”。

    飞上青天。

    ――直上青云路。

    于是:苏梦枕、金风细雨楼、象鼻塔、六分半堂……一切都成为了他往上飞的机器,一切都变成了他要在太空穿梭翱翔的机械!

    他要当英雄!

    ――今之英雄,当咤叱起风云,翻手惊风雨,可以纵横捭阖,可以经天纬地,能够运筹帷幄,能够决胜千里,不惜独步天下,不惜独翻武林。胜得起,输得了;拿得起,放得下。人想敞而下敢做的他做,人做不了的他做来天经地义,从不怕流言闲语,只独行其是。

    就算当不成英雄,他也要当枭雄。

    枭雄比英雄更进一步,可以不必理会世间一切情理法则,去独行他以为所是。笑脸可以迎人,翻面可以不认人;温柔如春风,严厉便杀人。

    他今天便要大开杀戒。

    且先从身边的杀起。

    ――先除内忧。

    ――再灭外患!

    一一零:公案不是禅机

    他要先杀孙鱼!

    他在“出迎”王小石前,先到“红楼”一趟。

    他在“红楼”就见着了正在“恭候”他的孙鱼。

    孙鱼一见白愁飞,就知道他对自己已动了杀机。

    他几乎马上省悟到:

    自己这趟回来错了!

    ――大错特错矣!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一向警党的孙鱼,也会反复衡量过。

    (到底要不要回“风雨楼”?)

    (白楼主会不会误会自己?)

    一再思量过后,他仍是决定要回去(走一趟〕。

    ――好歹也得走这一趟。

    “回去”的原因是:

    好歹也“宾主一场”。孙鱼虽然深明:“伴君如伴虎”,但他却有一个希望能遵守的“原则”,那就是“好来好往”。

    他跟随苏梦枕、王小石、白愁飞、乃至于在“长空帮”时期初露头角的梁何,都有一段不短的时日了,这使得他明白这些人的特性和好一些“道理”,譬如这些他追随过的人的处世待人进退策略便令他深有启发:

    一,苏梦枕是个唯“材”是用的人。只要他赏识,他便可以随意也率性地把人破格擢升,旦不管那是什么人什么背景甚至有何居心,如果有日连他自己也给他提拔的人出卖或打倒了,他也不以为忤。他注重的是他自己的“眼光”,而认为后起之秀能把他扳倒是他自己活该,他决不因此而先扼杀新秀崛起的机会。

    ――像他那么有信心、豁达的人不多。

    孙鱼自问就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世上确没几个苏梦枕,现在的苏梦枕,不是病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也失势了。人生在世,也没几个人能遇得上“苏梦枕这种“贵人”的。)

    二,王小石是个“量才适性”的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当官,但能做大事:他喜欢交朋友,跟兄弟们打成一片,生活在一起,又因为常挺身而出帮人助人保护人,所以难免要当大哥、老大,可是却自知不是个当什么帮主教主一派宗主的“大材”。他跟任何人都能平起平坐,也跟任何人(甚至远不如他的人)学习。他不栽培人,他只把对方的长处激发出来。他不怕人赶过了他,因为他没意思要跟对方比。他无所谓。

    就因为他不注重、不打紧、无所谓,所以他跟人的交往大都能“好来好往,善始善终”,江湖上、武林中,对他风评都不坏,这对他每次败而再成,落而复起,很有帮助。

    ――就因为他不计较、无所谓、没机心,别人都乐见他成功:见他登高一呼,都想扶他一把,或放心让他助已一臂。

    孙鱼自知没王小石那么看得开、放得下。

    (他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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