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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2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26 11:53:59
,向白愁飞急攻一招。

    白愁飞手挥目送、宛如乐者把玩弦丝,见招拆招,占尽上风,但这一下,觉对手那一啄,竟是自己“惊神指”指功。

    他刚才发出了一指“小雪”,而今竟以五倍之力回袭。

    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小子是几时学得自己“惊神指”的!?

    白愁飞应变奇急,右手其他四指立即以“大雪”指诀,疾弹出去,对住了张炭来袭的五缕“啄风”,并在刹间已弹起发两倍“小雪”的神功,把他强震出丈外!

    张炭犹如着了一记爆炸。

    然后他立时锐意反攻:

    ――这两人,都很烦缠,宜立即杀了!

    但这同时,他忽然发现,身上有七八处忽然一麻!

    虫!

    原来他身上至少有七八处,已为虫所噬!

    他刚才神向“刀虫”的那一指时,刀上那些红色的虫全给他一指震散,但并没有完全死透,有的竟从有色成了无色,悄没声息地落到他没穿衣服的身上!

    他太轻敌,以为已五指一式,破去了火孩儿的“刀虫”,又因张炭施“反应神功”,反攻指劲,吸住了他的注意力,致给“刀虫”上身,奇险万分!

    他心中一凛,踩步急退。

    蔡水择趁此急攻,惜他手上已没了趁手兵器。

    这时,忽听一声轻叱:

    “我来帮你!”

    只见“前途无亮”吴谅已杀了进来,猛步跨前,以他的“黑刀”直戳白愁飞背门!

    蔡水择趁机喘得一口气,反手自怀里掏出了一个杨桃型的“兵器”来。

    但他还没发动,已听张炭大吼:“小心――”

    ――小心?

    ――小心什么?

    他一时还没弄清楚,却知道张炭已发了狂般疾冲了过来,右掌除中指之外,如戟直插向吴谅。

    蔡水择这才把眼光落在吴谅身上。

    可是已迟。

    吴谅的“黑刀”已夺地插入了他的左胁,黑色刀尖并自右胁穿了出来!

    九九:黑刀

    血本来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的。

    而今他流出来的血,竟是黑色的。

    ――那是因为刀太毒,使他的血马上转了色?还是下手的人太卑鄙,以致遭他暗算的人不愿流出红色的血。

    庭园寂寂。

    这儿本来就是“六分半堂”的第一重地,雷纯闺房“踏梅寻雪阁”的庭院。

    这里有老梅三百二十四株,寒意沁人,雪微消融,然而地上的雪却迅速裂开。

    一阵轧轧连声,地面裂开了五尽约宽的隙缝。苍穹里没有月,星光很灿烂,仿佛上天正举行天神的夜宴。

    机关发动,地面洞开,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这人跌坐在那儿,如老僧人定,不知已坐了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多少时辰,甚至不知他是否已然坐化。

    谁?

    ――这个住在地底里、六分半堂内、雷纯闺阁下的人!

    “你好。”雷纯对这地底里的人很客气。

    “你好。”地穴里俏人对雷纯也很客气。

    “今晚一切都还好吧?”

    “还好,只是夜空的星太繁亮了些。”

    “地面的人今晚更热闹。”

    “哦?”

    “时候到了,他们已打起来了。”

    “――是谁跟谁?”

    “白愁飞在‘留白轩’抓了温柔,张炭和蔡水择为营救她而杀上了白楼,宋展展和洛五霞等人在风雨楼外展开了包围,不久定会打起来的。”

    “可是王小石仍未出现,不一走会打得起来。”

    “王小石一定会出现的。”

    那地洞里的人略一沉吟,终于还是问:“何以见得?”

    “温柔失贞,张炭遇险,火孩儿遭厄,你说王小石会躲着不见人否?他眼白愁飞迟早有这一仗,避不了的。”

    “……你说的对。”

    “所以,你的时候到了。”雷纯婉然一笑:“一切你都了然于胸,期盼已久、你只是没说出来、装不懂而已。”

    地底里的人默然。

    “今天晚上,是你多日以来枕戈待旦的。你苟延残喘,就等,这是你梦寐以求的日子。现在时机到了,一如我跟你约定了的,我助你去报大仇,完成夙愿。”

    半响,那人才有气无力但十分尖锐的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雷纯的眸子深速如梦,浅浅一笑,也十分妩媚:

    “你的崛起取代了六分半堂,五年来,你的势力把我们堂里的人打得抬不起头来做人,你又并未履行婚约娶我,还杀了我的父亲――

    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然后她又嫣然一笑,万分惊艳:

    “――也许,就为了我不帮你、现在还有谁来帮你、谁还帮得了你这一点吧!”

    她那么漂亮,语音袅袅动人,人又单纯极了,但随口说出去的话,却直如一记闪电、一道惊雷。

    “来人哪,起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也一定非常意外,说不定还会十分惊喜。

    她说,笑起来眼眸如梦,梨涡犹如梦正深深。

    蔡水择没料吴谅会倒过来给他致命的一击。

    吴谅一刀得手,黑刀犹在蔡水择体内,但仍不及抽回,张炭的右手四指已戳向他背门上。

    张炭的攻袭来得好快!

    且奇!

    吴谅本要反时倒撞了出去,但张炭这四指刚吸收了白愁飞“大雪”四指的功力,吴谅如何抵挡得住?

    张炭第一指已卸去了他的时劲。

    第二指已洞穿了他的肘部关节。

    第三指竟把他整只手臂弹飞出去――跟臂部扯裂断掉然后才“飞”出去!

    第四指则捺在吴谅背门上。

    吴谅惨嚎,吐血,倒地,殁。

    吃惊的是白愁飞:

    ――这倒使他见识了张炭的“反反神功”奇效。

    更吃惊的是张炭:

    ――原来白愁飞的“惊神指”真有惊天地而位鬼神之力!

    但他伤心更大于惊心:

    ――因为蔡水择已遭了暗算!

    这使他十分自责,十分追悔:

    因为他竟不及告诉和提醒蔡水择:他在四楼窗户望下之际,另一件发现的奇事便是――

    吴谅在“风雨楼”的子弟中,不是在苦战,也不是在突围,而是在跟梁何、欧阳意意交头接耳的在密议!

    所以他对吴谅早有提防,因此吴谅的“黑刀”一出手,他就马上出手。

    但还是迟了。

    他不及救蔡水择。

    他只能杀了吴谅,但挽不口蔡水择的厄运。

    ――他就是因见吴谅行动怪异,以为蔡水择也是内奸,所以才没有及时把吴谅有变的事告诉火孩儿,而致蔡水择不提防里遭了暗算!

    而厄运仍未过去。

    白愁飞已一个箭步,掠了过来。

    张炭十分清楚,自己凭“反反神功”,还能勉强抵挡两三招,但久战必败。

    何况他已失去了蔡水择的支持。

    而白愁飞随时都有风雨楼弟子的支援。

    依目前的情况:他们是输定了,也是死定了:

    ――那么温柔该怎么办?

    谁来救她!?

    出乎意外的是:

    蔡水择兀然拔出了“黑刀”。

    黑血疾喷。

    血雨洒落在温柔的嗣体上。

    白愁飞一晃身,一指捺向蔡水择。

    他用的是左手尾指。

    张炭再没有犹豫的机会,右拳一迎,以拳击白愁飞。

    白愁飞忽尔弹出了右手尾指。

    这一指弹得独特怪异,张炭别无选择,急递左拳,硬接这指。

    这一来,“反反神功”已不能成功将两道指劲化解,更不能转为己用,反而一齐左右夹攻体内,张炭大吼一声,鼻孔、耳孔、瞳孔、一起渗出血来。

    这一招,硬接下来,他已吃了大亏。

    这一下,张炭只觉金撞钟鸣、火星乱进、血气翻腾、痛苦不堪,一时无法应战,身子不住在原地旋转,而他双手用力掩着双耳,尖声狂啸,才能抵消心头烦恶、血气翻涌。

    白愁飞一闪身,已至蔡水择身前。

    蔡水择却一刀斫了下去。

    他而的居然不是白愁飞。

    而是温柔!

    ――已经昏迷了的、几乎受到失身凌辱、像一朵花般娇嫩的温柔!

    (他竟忍心杀她!)

    一百:黑道

    如果他那一刀是斩向白愁飞,得手的可能几乎是完全没有。

    但他现在斫向的是温柔。

    ――这就极有希望致功。

    因为白愁飞意料不到。

    不但是白愁飞没料到,连张炭也大感意外,所以他大叫:

    “蔡黑面,你疯了!?”

    白愁飞一指戳向蔡水择。

    ――天中部位!

    刀,是黑色的。

    胴体,是白哲的。

    刀,架在温柔的腰身。

    她全身皮肤细致自傲,只腰下那一丛娇媚神秘的黑,与刀锋自映成趣。

    刀只要再轻轻用力,就会把温柔铡成两截。

    指,就捺在蔡水择额上。

    ――但还没有发力。

    情况非常明显:

    蔡永择的眼神告诉了他一件事――

    只要他一发指劲,他也会一刀把无辜的温柔切成两段。

    温柔许是仍在昏迷中,但在黑色刀锋下白得令人眩目的腰肤掠起了一阵寒怵。

    蔡水择身上仍淌着血。

    他的手仍颤抖着。

    刀锋上依然淌着他自己的血。

    血厉红。

    女体雪白。

    血滴在温柔白皙的柔肤上,分外瞩目,十分分明。

    白愁飞的手指仍捺在他的额上。

    “你的指头一发力,我就斫下去。”蔡水择喘了七八口气,才能说全了这句话,但就算他每说一个字都顿上一顿、停上一停,但每个字仍十分清晰。

    “你不会斫下去的。”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理由杀她――你要杀的是我。”

    “你可以试试。”

    白愁飞静了下来。

    很文静的那种静,像一只敛翅的白鹤,他对敌而又尚未出于时候的样子很漂亮。

    ――许是“静若处子”就是指他那种人。

    他左看、右看、仔细端详:这个他差一点就占有了的玉洁冰清的身体,一时并未表态。

    “无论我怎么想――”白愁飞好暇以整――事实上,时间的确完全有利于他那一边――的试探道,“你似乎都没有理由杀死温柔。”

    “你没看出来吗?我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

    “对,你已是个快死的人了,还多害个无辜的性命作甚?”

    “但我的命是你害的。”

    “可惜你杀不了我。”

    “可是你喜欢她,而且显然的你还没有得到她。”

    “所以你只要杀了她,至少可以打击我,让我永远得不到?”

    “猜对了。”

    “啧啧啧,这就是‘象鼻塔’汉子们的侠义行径吗?”

    “不错,我是‘象鼻塔’里的子弟,但你也别忘了,我加入‘象鼻塔’前,是个什么人?”

    “你姓蔡,我没忘记。”

    “我们‘黑面蔡家’,习惯翻脸不认人。再说,咱们‘兵器大王’蔡黑面不能算是正规的武林中人,要算,也只能算是黑道上的人,黑道上的作为,讲究黑口黑脸黑手黑心肝,不须要讲究一大堆无聊的原则和规矩。只要我杀了她,能打击你,那我就一定会做,她又不是我的老婆。只要她死在这里,你和‘老字号’、洛阳温家及‘象鼻塔’的梁子就这辈子都解不下了。”

    白愁飞瞳孔开始收缩,蹙眉微有痛苦之状,瞄了正自后侧掩上来的张炭一眼,道:

    “但今日的事,有他目睹作证。”

    “对了,”蔡水择道,“所以我只要杀了她,你就得留他的性命。”

    说着把刀锋一铡。

    “慢着!……有话好说!”白愁飞这次可有点情急了,“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蔡水择说,“我只要你滚出去。”

    白愁飞又皱了皱眉然后笑了:“我出去,你以为你们就能逃得了吗?”

    “逃不了。”蔡水择道:“可是只要你们一旦硬闯进来我们就先宰了温柔。我们没了命,你也没了到口的美食。”

    “你知道吗,”白愁飞负手冷晒道,“你的威胁十分荒谬。用你们自己人的命作为胁持,真是狗屁不通。”

    “你知道吗?”蔡水择血污的脸却展现出自得雪亮的牙齿,“不管通与不通,你只要再犹豫,我就一刀斫下去。”

    说着,眼看他的刀就要往下剁落。

    “慢着!”

    白愁飞终于喊出了那一句,跺跺足,收了指便走,临走恨恨也狠狠地抛下了一句话:

    “就让你们据持‘留白轩’,看能守到机时!”

    却在走时,撤了的手指遥向温柔身上一拂,这下却在蔡、张意料之外,不过温柔只“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异状,这时白愁飞已领万里望疾步行出。

    一零一:白道

    白愁飞悻然退走“留白轩”,外面已候了一大群子弟。

    万里望却在白愁飞越身而过时,卸下拔毯,披在他的身上,并急急说了一句:“楼主,我看他多只虚张声势,我们配合骤起一击,大可格杀这只剩小半条命的裂脸鬼!”

    白愁飞却冷然横了他一眼:“我岂是他们迫出来的?让他们苦守留白轩,咱们才能放长线钓大鱼!再说,以那黑面鬼身上的伤,能撑到几时?他一旦翘掉了,剩下一个饭桶,能有多大作为!”

    万里望马上表示佩服与恍悟。

    他却没注意到白愁飞在说这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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