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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决明
更新时间:2017-10-26 11:53:59
必须承认这些--他爱她的程度,超过他的以为。

    聂日晴在家里待得很不自在。

    打从家人知道她在感情上受创,每个人对她说话无不小心翼翼,别扭得彷佛只要说错话就会刺伤她一样,八成是她那时哭的样子吓到他们了。

    “妈,我到街上去逛一逛。”她决定让自己也让家人好好喘口气。

    在厨房的聂妈妈闻言赶忙放下手里正在削皮的胡萝卜,连手也来不及擦干净就跑出来。

    “小晴,要记得……爸爸和妈妈把养大是很辛苦的,不求报答什么,但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让爸爸妈妈伤心噢……”

    “我知道,放心,我不会自杀的。”她哪来的狗胆呀,每一种自杀的方式都是又痛又恐怖,她连尝试都不想,所以当她听出妈妈话语中的忧心忡忡,立刻笑着承诺。她抖开外套,穿上。“对了,妈,跟借点钱来用,我还没有找到工作,经济很拮据……”

    聂妈妈又是一怔,低头喃语着:“不会是想去买安眠药吧?安眠药一罐多少钱呀?”好,如果只给女儿这个金额应该不会出事。“来,不用借了,妈给。”她大方掏出五十元。

    聂日晴看着自己掌心上躺着的硬币,哭笑不得的窘困在嘴角抽搐。

    看来她连街也不用逛了,因为五十元连件衣服也买不到,干脆去便利商店买几包乖乖和一瓶养乐多到公园野餐算了。

    “对了,妈,的菜刀……”

    “要我的菜刀做什么?!割腕吗?”面露惊恐的聂妈妈立刻将菜刀藏在背后,用行动在告诉聂日晴:别想我会借!

    “割腕?拜托,那多痛呀!我是要告诉,菜刀不要这么拿,很危险。”聂日晴替自己的双手加上厚厚的皮手套,脖子上围起软毛围巾,一切打理就绪,再套上一件足以将她身上九件衣物都包起来的长大衣--从聂小弟的衣柜里偷来的,她满足笑吁,好温暖。

    “小晴,千万不可以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噢……”聂妈妈还在担心,眼光瞄见聂日晴的围巾,不知道她会不会用围巾上吊自杀……“除非我吃乖乖被噎死,否则放心,我会回来吃晚餐的。”聂日晴将背包甩上肩,像个准备去远足的小学生,笑得好灿烂。

    呼。

    离开家门的聂日晴先到便利商店买了五十元的零嘴,先拆开她最爱的五香乖乖,沿路边走边吃,带着些许玩心,跳踩一格一格的人行道砖,低垂着螓首,数着自己的脚步。

    视线里跃入一双大皮鞋,呀,挡到人家的路了。聂日晴往右边闪,不让自己在“逛”街的闲逸阻挡其它路人的走路权。

    大皮鞋也跟着往右,聂日晴再朝左闪,大皮鞋也向左来,两人始终都像是默契极差的对手,你往右我也往右,你往左我也往左。

    聂日晴决定站着不动,让大皮鞋路人自己先挑个方向走,她挑他选剩的。

    大皮鞋也不动了,两人僵持片刻,聂日晴忍不住抬起头,看清来人时忍不住抽息--毅恩・米勒!

    聂日晴皱起小脸,厌恶表露无遗,毅恩却没漏觑她眼底沉淀的难受。她咬着唇,绕过他,加快脚步离开。

    皮鞋声跟在她背后,她甩不开他,她身上又没有足够的车钱可以跳上出租车,潇洒驶离他的视线,只能靠着两条脚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是毅恩人高腿长,要追上她的步伐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意开金口叫他滚。

    “桑,我们结婚吧。”

    聂日晴就算想故意忽视他在身边,也无法不对他这句话做出反应--猛然停步,手里的乖乖撒了一地。

    ……他说了什么?

    她听错了吗?

    聂日晴移动下了脚步,脚底像生了根似的,伫立着无法动弹,毅恩走到她面前,手握着戒指,在阳光下照耀出刺目的钻芒,几乎要刺伤她的眼。

    “你说,结婚?”

    她用英文问,这句久违好几日的熟悉言语让毅恩好开心,她终于肯用他能明白的语言跟他说话。

    “对,结婚。”如果这个方法是能找回他所眷恋的桑,那就结婚吧。

    聂日晴得到他确定的答案,视线从他的脸移到那只戒指。

    太晚了,如果是那一天,她站在雪地里、站在路灯下,等到他这个答案,她会欣喜若狂,彷佛疯了似的抱住他又叫又跳,在他脸上亲吻,用泪水和口水抹在他那张好看的容颜上……太晚了。

    那一天,泪水在脸上冻结成冰的痛楚;那一天,雪花打湿了她发肤的沁寒;那一天,她死了心。

    “你开什么玩笑?!”聂日晴倏地抢过他手上的戒指,转过身,右手一甩,朝远方的桥下排水沟丢去。

    “桑?!”毅恩对她的举止感到吃惊。

    “你当我是什么东西?!我曾经求过你结婚,一个女人开始将一个男人视为终生伴侣时,她必须要投注多少的勇气和希望?你响应我的,是拒绝!现在你想结婚,很抱歉,我不想,就算我想,也不会是跟你,你已经从我的结婚名单中永远被除名了!”聂日晴背对他,一字一句的标准英文,让他都听得懂、听得明白。

    她握紧拳头,续道:“或许我不该说得这么狠,就像那天我给你两个选择,今天同样你还是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你找得回那个戒指,我会考虑给你一个重新追求我的机会。”

    聂日晴知道,毅恩不会去找那个戒指,应该说,就算他摸遍了整条排水沟,他也不可能找得到戒指--那个现在正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

    “或许我根本不想给他复合的机会,可是心里却好想要这个戒指,总觉得……好像我一直在等的就是它……”聂日晴躺在床上,将右手抬高,透过日光灯看着闪闪发光的戒指,它非常的素雅,小小一颗钻石镶在中央,没有其它多余抢光的累赘,也不奢华,但她头一眼就喜欢上它,所以她根本舍不得丢掉它,那时虚晃一招,只不过是想报复他,想看看他也同样难受的模样……她真是个报复心很重的人。

    “我才不会可怜他,就像他那天放我一个人在雪地里傻傻等他……他又何尝替我觉得可怜。”她只是丢了一个戒指,恶意要他下排水沟去摸罢了,算算她还算有良心哩。哼,聂日晴在心里为自己的善良拍手。

    “你又来干什么?!出去,我说,出去,你听不懂吗?出--去--”门外聂妈妈的嚷嚷很大声,加上她用扭曲的中文模仿外国人讲出浓重的不标准腔调,让聂日晴已经心里有底,她知道妈妈现在在驱赶的人是谁。

    她生命中唯一的外国人,除了毅恩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我要找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出去、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聂妈妈挡在大门口,不许他进来。“敢伤害我们家小晴,是你没眼光,出去、出去!”

    聂日晴将戒指摘下来,藏入珠宝盒里,披上外套出了房门。

    “妈,让他进来。”她在房门口说着。

    “呀?可是他……”聂妈妈怔忡片刻,回过神,将毅恩拉进来。“小晴叫你进来啦!”

    “桑。”毅恩一进屋子就直挺挺走到她面前。

    聂日晴向母亲使了个眼色,要她放心,毅恩不会对她做什么,她想和毅恩单独谈谈。聂妈妈看懂了她的意思,双眼看了他们两人好半晌,才关上大门,走回厨房。

    “找到戒指了吗?”聂日晴恶意地问--当然是用他能懂的英文。戒指正躺在她的房里,任凭他抽光排水沟的脏水也不可能找着。

    “没错。”毅恩从口袋拿出一枚戒指,造形样式和她这几天一直戴在指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聂日晴笑容一收,起美目。

    “毅恩・米勒,你太无耻了,我丢掉的戒指根本就不是那一只!”

    “怎么知道不是这一只?戒指是我买的,样式也是我挑的,现在更是我从排水沟里挖出来,的的确确是这只。”毅恩脸上表情非常认真,连一丝丝的迟疑和心虚也没有,要是聂日晴那天真的把戒指丢到排水沟里,她一定会全盘信任他这号表情,相信他真的辛辛苦苦摸到脏兮兮的排水沟里去寻找这只戒指。可是,她没有!戒指在她手里呀!

    “你说谎!戒指明明就……”聂日晴猛然住口。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压根没丢了他的戒指,万一他知道了,一定会沾沾自喜着她还爱他。

    “明明就?”他还故意顺着她的字尾接话。

    “就……在你手上。”聂日晴咬疼了牙根,不得不承认自己吞下败仗,必须接受他此时手上的赝品是他深情款款从水沟里找到的那只!

    可恶!耍小人!这戒指根本就是他事后再去买的同款样式而已!

    “那么,重新接受我的追求?”

    “如果我没记错,我说的是“考虑看看”。不过经过我仔细考虑……”考虑了一秒。“我想,我们还是不适合。”所以恭喜你出局,聂日晴狠狠在心里补充。

    “桑!”毅恩突然吼她,吓了聂日晴一大跳,整个人撞上虚掩的门板,门被顶开,她踉跄往后跌,他捉住她,在她还来不及维持平衡前,将她扯向他的胸口,她以为他是要出手救她,没料到身子被人提了起来,只能眼睁睁看毅恩逼近她,吞噬她的唇。

    “你做什么--”她挥手打偏他的脸,愤恨地抹着唇,痛恨他将他的味道留在她身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才是我想要问的!桑,到底想怎么样?!要婚姻,我给婚姻,为什么还是要拒绝我?要我怎么做才会开心,明白告诉我好了!”毅恩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再试图信任婚姻,他愿意信任桑和他的前妻是不一样的,也许她能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是她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她会很开心,她总是很容易取悦,一、两句话,一、两份美味的食物,都能让她笑得开怀,他带着这么诚恳的心意,为何被她拒于门外?

    “因为你要娶我,我就该感谢你的恩德吗?像条狗似的对你猛摇尾巴吗?想娶我的人多的是,我随随便便捉就有一把,不一定非要屈就你。你如果想知道你要怎么做我才会开心,我就明白告诉你,我们以后别……”

    “别想!”他根本不允许她说完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又要说以后别见面这种该死的话!又想要把他当成路人!

    毅恩用唇堵住她的嘴,牢牢地堵住她那漂亮又可恶的红唇,不准她再说出让他烦躁得失去冷静又伤人的话。

    意料到她的辣爪子又要掴来,毅恩用不弄疼她的力道将她的双手反折在她腰后,这个姿势正好让两人更贴近,更方便他吻她。

    聂日晴想咬紧唇,却阻止不了他火舌的窜进,她扭开俏脸,他的大掌定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有逃开的机会,只能选择回应他。

    是他的力量太过强大,她区区一个弱女子当然挣不赢他,不是她不挣扎、不反抗。聂日晴为自己此时的迎合找到借口,即使她没发现,自己缓缓踮起脚尖,让她的高度能配合他的……“为什么不点头?不是说过,嫁给我是的心愿之一,现在我想实现的心愿,却不愿意了?”他结束深吻,一边细细品啄着她,一边低低地问:“难道已经可以完全将我这号人物忘得干干净净?有我没有我……对都没差别了?”

    她可以做到这么决绝吗?

    他害怕她可以,这些日子看来,他也确信她可以。谁说男人坚强,他倒觉得真正最具韧性的,是女人而非男人,在她身上,他得到证明。

    说要以后别见面,她可以面不改色,像在谈天说地一样轻松,彷佛没有留恋,也不屑多做努力--可是她哭了,在吼到他玩弄她时放声大哭,那样的声嘶力竭、那样的痛心疾首,那不是假装得出来,他被她弄胡涂了,如果她仍舍不得他,为何在他向她求婚时她要拒绝?她难道不知道,只消点个头,他们两人就可以回复到之前的甜蜜?如果她根本不想要这段感情,又何必伤心难过,多此一举……“……你又为什么要向我求婚?是你说你绝对不要婚姻……是你告诉我,要结婚找别人去……”是他逼她放弃她的心愿,现在才又来扰乱她,想问“为什么”的人是她呀!

    “我是真的不想结婚,可是想,不是吗?”

    “你以为我现在是故意用欲擒故纵的方法向你逼婚?”

    聂日晴瞪大双眼,心里为他可能看待她的想法而生气,她无法阻止自己往死胡同里钻--对于毅恩的求婚,她根本就不认为他是乐意这么做的,她不清楚他为什么改变心意,却也不想自傲地以为自己能改变他,而毅恩那句“我是真的不想结婚,可是想,不是吗?”听起来多委屈他似的,好像一切都是她无理取闹,让他不得不痛下决心。

    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一个耍尽心机,硬逼他点头娶她的恶劣女人吗?

    她的拒绝和反抗在他眼里,难道就是她用手段扮柔弱装可怜的虚伪吗?

    她逼自己断绝一切和他有关的任何联系,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矫揉造作吗?

    他竟然敢用这种眼光看她!

    羞愤而嗔怒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她倔强地硬压下它,说什么也不想在他面前再示弱一次。

    “你放心,就算你向我求婚,我也绝对不会露出得逞的奸笑,因为我根本没打算缠着你,你大可继续过你的单身生活,如果你仍怀疑我的决心,那么请你在台湾多停留一个月……”

    “一个月?”

    “参加我的结婚典礼。”

    剧情急转直下,前一句还停留在她不嫁他,后一句却立刻出现结婚典礼,毅恩的逻辑组织还没来得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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