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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凌淑芬
更新时间:2017-10-25 16:41:23
“我只要六十万的现金就好!”她重重强调。

    “好。我先打个电话给他,请他签署几份文件,接着再把文件寄给,签好之后寄回来给我,银行那里就可以拨款了。我想想看,这样一来一回大概半个月就可以了。”

    琬琬急了。“不行,我最晚这两天就要拿到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仓卒,可是……可是他有钱的,我知道他有钱,你不能请他先汇给我吗?所有的文件该补上的,我事后一定都一起补上。”

    “可是协议书上的内容有所改变,我一定要让两方都签过字才能进行的,这是正规的法律程序。”爱德听起来很为难。

    “……”她在电话那头惶急得不知该说什么。

    “当然,除非愿意跑一趟美国,亲自来签这些文件。”饵丢出去。

    琬琬的手握紧话筒,“我没有打算再去美国……”

    “只要文件一签好,会计师在隔天就能立刻汇款了。”爱德抛出更诱人的饵。

    那一端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好吧,我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其实爱德不用想也知道她的条件是什么。

    “我就去律师事务所签字就好,我……我和铠好像没什么必要再碰面……”

    看吧!

    “不如这样好了,我前一天先飞到拉斯维加斯拿文件给他签,跟我约在那里碰面。我呢,就不告诉汪先生也来了,等也把文件签好,钱一发出去,两方人马都皆大欢喜,这样如何?”

    一听要再踏回他的地盘上,琬琬颈后的每根寒毛都竖起来。但是听起来,这的确是最快的方法。

    她的语气无奈到爱德想笑出来。

    “好吧,我明天就飞过去,一切麻烦你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汪迎铠正在享用玻璃迷宫最顶级的按摩服务。

    “汪先生,这个力道可以吗?”按摩师轻轻推拿他颈上的几个压力点。

    “嗯……”男人舒服地哼了一声。

    软榻上,古铜色的男体几近全裸,只在臀部遮了一块浴巾,平滑的背肌有如咖啡色的波浪,一路滑向劲限的腰干,再延伸到浴巾下结实有力的臀部。

    当按摩师揉开另一处纠结的肌肉时,他忍不住又哼吟了一声。

    “汪先生,还有哪里需要重点加强吗?”按摩师开始收缓力道。

    “这样很好了。”他闭着眼,懒洋洋趴在自己曲起的手臂上。

    细细的电话铃声响起,不一会儿,管家捧着话筒,轻轻敲一下按摩室的门。

    “汪先生,您的律师从纽约打来的,他说你一定会想要接这通电话。”为了怕主子怪罪,管家一口气说完。

    汪迎铠翻身侧躺,眉扬了一下。

    “电话给我。”他终于勾勾手指。

    管家松了口气,立刻拿过来。

    他先摆摆手,示意两个人都出去,然后转身下榻,无视于全裸的姿态,坐到另一张长椅上伸长了腿。

    “爱德,你打断了我的舒压按摩,你最好确定这一切值得。”

    爱德听到他慵懒的嗓音,也是一阵轻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今年你答应赞助两场儿童慈善晚会,合约已经拟好了,我传真过去给你看看。”

    “喔。”

    “还有,你要控告国家询问报侵犯个人隐私偷拍的事,我们也要找个时间讨论一下。”

    “喔。”

    “至于国税局要查税的这件事,我们的税法律师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你一向按规矩缴税。”

    “爱德,你特地在我的休假日打电话来,就为了讲这些有的没的?”他的语音开始出现不祥的柔和。

    “喔,我差点漏了,还有一件小事,不过在我这里处理掉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爱德状似不经心地翻翻纸页。“你的前妻几个小时前打电话来,向你要六十万美金的赡养费,不过我知道这对你根本是九牛一毛,所以我已经答应她了。好了,就是这样,祝你今天有个愉快的下午,我得去忙――”

    “爱德!”

    噗。

    “你还有事?”老好人爱德和善地问。

    “爱、德!”

    啊啊啊,开始磨牙了。

    “琬琬好朋友的小孩要来美国换肝,需要一笔医乐费,她特别强调要现金。”爱德逗够了他,终于进入正题。

    一听需要用钱的人不是琬琬自己,汪迎铠松了口气。

    “……她说要现金就要现金,她当我是提款机吗?”

    这是在闹别扭吗?

    “成,我马上打电话告诉她谈判破裂,叫她明天不用来美国了。”

    “爱、德!”又开始咬牙了。

    “琬琬的个性本来就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的人,难道你还以为她会为了自己没钱用来求你?”爱德不禁长叹一声。“人家有问题还会想到你就算很给你面子了,小子!”

    汪迎铠烦躁地爬爬头发。“……她还好吧?”

    “你天罗地网罩了她一身,她还能有什么事?就是听起来担心了点。”

    “她有没有提到什么?”例如想见见他之类的。

    “除了要求没有必要和你见面?没有。”爱德也干脆地说。

    妈的。

    “她什么时候到?”

    “两天后。拉斯维加斯。那里是你的地盘,你不会要我再问过她才知道她的落脚处吧?”

    “知道了。”喀,电话挂断。

    什么?这样就挂了?爱德用力瞪着手中的话筒。

    这小子越来越没礼貌了!

    接着想起刚才琬琬和他通电话,也是忘了说声再见就直接挂断。

    唉,这两个年轻人啊,只要一遇到对方的事,便什么都不对劲了。

    老好爱德轻笑两声,将话筒轻轻放回话座上。

    第八章

    “萧小姐,请进。”

    服务生替她打开房门,然后将卡片钥匙交给她。

    “谢谢。”萧琬琬疲惫地走进来,先在门口的一张小椅上坐下。

    双脚伸展的那一刻,她轻轻舒了口气。

    服务生俐落地将她的行李袋提进门,其实也不太大,就是一个随身提包而已,毕竟她不打算在赌城停留太久。

    依照惯例,她从皮夹里掏出小费――

    “萧小姐,不用了,您好好的休息就可以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打客房服务,本饭店的分机都写在床头柜的小卡片上。”服务生竟然不收,很有礼貌地告退出去了。

    萧琬琬第一次遇到不收客人小费的服务生。但是她太累了,她的疑惑只维持了一秒钟,便撑起沉重的双腿,到浴室里简单地梳洗一下,便将自己投入又软又香的大床。

    过去两天简直像转陀螺一般。

    她偕着小母女,在最快的时间内回了那家私人医院的电话,随即收拾一些基本行囊便出发到圣地牙哥。

    到了圣地牙哥,去年接待过郑姊和小的同乡会会长又来接机,先载她们到医院附近的一间旅馆。

    安顿好之后,她们再去医院向医生报到,问明了可能的动手术时间,接着出来采买当初来不及带的东西。

    小母女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美国,但是上次那回只是做短期检查而已,不像这次有了要长期抗战的准备,于是什么东西都要考虑。等到大致安顿完毕,已经距她们离开台湾超过三十小时,她和爱德约定的日子就在隔天了。

    于是她再匆匆订了机票,飞到拉斯维加斯。

    等她到了目的地,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而她也超过三十个小时未好好睡过一觉。

    琬琬特意选了一间和玻璃迷宫打对台的饭店,以避开某人的势力范围。结果,一到饭店柜台,她上机前才确定好的订房突然被取消了。

    “什么?”她疲累得甚至无法大声说话。

    “萧小姐,非常非常的抱歉,这绝对是本饭店的疏失;为了表示歉意,我们马上帮您升等到另一间花园套房。”

    她只想有张床可以躺下来,至于是住套房还是通铺,她已经不在乎了。

    “总算。”她翻开被褥直接钻了进去。

    本来就雪白的肌肤,因为过度劳累而更加苍白,双眸下两片深深的黑影。她轻叹一声,在下一秒钟沉入睡乡。

    萧琬琬睡得很沉,几乎无梦。直到半夜,仅着细肩带上衣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开始感觉到冷,她下意识拉拉被子,将它拉高一点。

    拉不上来。

    “……”在睡梦中,她又拉了拉。

    还是拉不上来。

    她意识蒙胧地睁开眼。

    一道庞大的黑影悬在她上方,萧琬琬惊喘一声,随即发现自己被困在被子之下。那微微的一挺,让两人的间距有一瞬间缩短,她的唇几乎触到他。

    一阵清爽好闻,似熟悉却又陌生的男性气息,淡淡飘入她的鼻观。

    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一颗浮乱的心反而落了下来,定定沉回胸坎。她深呼吸一下,又吸进了他的味道,两人的气息在方寸间交杂。

    他的脸孔全隐在暗幕里,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凝聚在她容颜。一开始她选择勇敢的瞪回去。

    白光一闪,黑影显然笑了一下。她微蹙着眉,知道这个角度可以让浴室口的小灯照出她的脸,她却完全看不出他的神情,她不禁赌气地闭上眼。

    这显然是个战略性的错误。

    下一秒钟,黑影轻笑一声接受她挑战,覆上她的樱唇。

    “你……”

    短暂开合给了他趁虚而入的空间。

    他熟悉的味道灌入口中,琬琬心神大乱,一手揪住他后脑的头发想推开他。这个举动和抬手拥抱几乎没有差别,两人的距离反而拉得更近,他索性赖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自己的胸怀里。

    她转动脑袋想避开他,他的吻却如影随形地吸附着。萧琬琬原本就体力不济,才几下的过招就让她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她只能无力地软瘫在床上,任这毫无忌惮的野兽肆虐她的齿与唇。

    “嗯――”再攒了一些力气,萧琬琬又去揪男人后脑的头发。

    “唔。”男人终于退开几公分。

    唇上的压力稍缓。她娇喘细细,尝到的都是他的味道。这个角度让他的半张脸终于露在夜灯的照射范围里。

    他变瘦了。

    他的眉还是一样凛冽,深浓的注视依然那样勾人,薄薄的唇一样性感。但瘦了。以前方正的两颊现在整个削下去,虽仍英气勃勃,却更显锋锐无情。

    汪迎铠巡视她的每一寸脸庞。细细的柳眉依然弯弯,晶亮的杏眸依然莹莹,雪白的肌肤依然粉粉,清雅娇秀的容貌依然淡淡。除了眼下因为疲劳而累积的黑眼圈,她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清秀娇美的小书呆。

    而且显然离开他之后,依然过得很好。

    汪迎铠浓眉一挑,萧琬琬霎时警觉心大作。她两手往他胸膛上一撑,下一个动作就是要推他下床,然后自己翻开身。

    她的手才刚撑上他的胸膛,一声低沉的笑,胸膛沉下,她整个人再度沦陷。

    黏密的吻贴回唇上,属于他的味道再度侵入她的唇间。大掌拉开烦人的被子,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她开始发慌,但他的体重将她完全压进床垫里,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最后她决定用消极抵抗。

    琬琬闭上双眼,效法木头人躺在床上,随他想做什么她都打定了主意不理他。

    汪迎铠马上看穿她的意图,右边的剑眉挑了开来。

    “男人是很难抗拒挑战的……”低沉的笑声拂动她耳畔的发丝。

    萧琬琬实在是累了,她也不知道那股想哭的感觉是打哪里冒出来的,两年不见,一见面就是他的戏弄。

    突然之间,她呜咽地啜泣起来。

    “琬琬?”身上的男人僵住。

    他慢慢坐起来,风流调笑的俊脸上出现一种小男孩做错事的惊慌。她哭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把自己蜷成一团,脸埋进枕头里,哭到声嘶力竭。

    一直到今天,深深印在她脑子里的仍然是那间淫靡的,充满情欲气味的客厅。

    琬琬一直忘不了他那一刻的眼神!他看起来很惊讶。就这样。

    即使发现她的表情不对,他的神情都还只是讶异居多而已。不是愧疚,不是慌乱,不是心虚。

    他以为婚姻就是保护妻子,保护家人,给她最好的生活,两个人恩恩爱爱,快快乐乐就好。至于他过程中必经的逢场作戏,他并不认为这有必要深究。

    但,一个人的行为是由观念来引导的,若他只是“为了想让她开心”而暂时改变自己,哪一天他若不再在乎她开不开心,是不是就回去花天酒地?

    她想到更早之前他神秘的忙碌生活,还有要构陷汤普森之前经常性的招待对方去春城……她无法不去想,是不是在被她发现之前,他已经过了一阵子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

    她越想越觉得无法忍受。

    这或许才是她当初那么坚决要离开他的原因吧。

    最可悲的是,在经历过一切之后,她仍然爱他。

    她但愿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药,服下去之后就可以不再爱那个人,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种药,所以她不想见他,不是因为已经对他没有感情,而是因为感情还在,千回百转,宁可两个人不要再见面了,也好过互相怨怼。

    可是,这个男人永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在乎她的想法。他的温柔其实只是另一种霸道,用来逼她按他的心意去做,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琬琬越想越伤心,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喘不过气来。

    “琬琬。”汪迎铠把她抱进怀里,沙哑地轻唤。

    “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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