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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

作者:阿蛮
更新时间:2017-10-25 16:11:18


    童玄羚忍不住地叹道:“哎,我顶气他那股又臭又硬的鲁钝劲。平时他可是机灵得很,怎么遇上为盼那丫头就变得这么钝呢?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不知霸王硬上弓这玩意。喜欢人家就早点下手抢过来啊,等生米煮成熟饭时,人家还能说不嫁他吗?何必文诌诌请人说了三次媒、砸了老锅底,反倒惹老人家不快。这次不下点狠药是不行的了!”

    “你这是做母亲该有的样子吗?”邹隽易忍不住揶揄老婆,“他有自己的想法与行事风格,再加上为盼并不好哄,我们为他操之过急还嫌太早,只会坏事。”

    “我总觉得是冠宇不让她嫁,教著她说话来气妈,以便拒绝咱们家怀鲁。”

    “要是我,也会这么做。妈第一次去提亲时,为盼才十七成,以我的年龄推算,奶都还没断呢,怎么舍得让她嫁过来!就算他再疼小鲁,也是得为他自己的女儿打点一番才是。”

    她伸出了细长的腿往老公的腿上摩挲过去,“还说呢!怎么不先检讨自己,想想当年十七岁的我,是不是也已断奶了呢?”

    “我检讨过了,结论是我抢夺的时机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更何况有人天生发育得早,即使你还没断奶,我也要把你禁脔起来。”他说著紧环著老婆,给她一个霸道的拥抱。

    童玄羚心底随之漾起一阵甜意,但嘴里却不饶他地念著:“还不是有你这个坏榜样在先,教人家做父亲的不三思后行都不成,以免小鲁像到你的风流个性。”

    “不会吧!我看他多半是像到你,挺懂得以退为进、扮猪吃老虎。”

    “好啊!你暗损我是头猪……”

    彷佛嫌她多嘴一般,他马上以吻封住了她的唇,轻掬她的琼浆玉液。

    ※※※

    笃!笃!两下叩门声。

    邹怀鲁双臂环抱,倚著父母亲寝室的门缘而站。门一开,只见他母亲穿戴整齐,正梳著一头俏短发,绽放妍笑地盯著他。

    看来她是有备而来,等著他的质问了。

    “鲁少爷,你还没换穿正式的衣服吗?已快四点了!虽说你这个客串新郎倌已够潇洒了,但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你总得敬业一点才是。”

    “问题是我宁可做笨秃驴敲钟去!”

    童玄羚脚一踮,马上伸手捂住儿子的嘴,低声斥道:“这种孩子气话是由得你乱说的吗?别教奶奶听见,惹她心烦。你先换好衣服再谈吧!”

    “我得到答案后,自然就会去换衣服。我能借一步,进你们房里说句话吗?”

    “你爸还在休息呢!”童玄羚臂一抬堵住他的路。母子俩正好差了一个头。

    “是吗?那刚才是哪一位大爷叫床叫得那么起劲?”邹怀鲁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他好气!做爹娘的人明知他正为这桩事苦恼,却还逍遥得跟神仙眷侣一般。

    “邹怀鲁!”童玄玲一脸绯红地斥责道:“你说什么?”

    “妈,对不起,但我真的很急。如果为盼误会的话,我这条咸鱼是一辈子都没机会翻身了。”

    “这是权宜之计,牟家的人理当体谅才是。”

    “话是没错,但有人会误导她,一旦她被误导后,我这辈子就没揩望了。”

    “谁会误导她?”

    “牟伯伯啊!他一直怂恿我去追别的女孩,还一直跟我强调,为盼一点都不适合我。她嫁过来,会惹得奶奶气绝,搞得邹家鸡犬不宁。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做什么?”

    “你到现在才通晓个中道理!不过你这颗顽石总算点头了。”

    “妈,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是啊!不过既然为盼和牟伯伯都不欣赏你,教我这个做娘的人也为你叫屈。你老是自讨没趣的死缠著人家多没意思,不如换个对象好。”

    “我就是喜欢她,这辈子要定了她!小心我一怒起来,也学牟定中逃婚。”

    “每次都只会放话,怎么不拿出具体行动来?”童玄羚见机煽火。

    “我早请奶奶代我上牟家大门求了婚,那还不算具体行动吗?”

    “你这哪算得上具体?眼看明著来无望,暗著使诈不会吗?我不知道怎么会孵出像你这么死脑筋的儿子!”

    “那是因为你们的胎教、身教和言教太差、太失败!我干不来那种事,首先得怪你和爸。”

    “哟,你皮痒想讨打,竟敢犯上!”说是这样说,但童玄羚双手叉腰,仰头狠瞪儿子,警告著。“还不赶快给我蹲下身子,老娘我脖子酸了。”

    邹怀鲁会意的跟著弯下身子与母亲平视,两人大眼瞪小眼。“我不是故意要犯上的,但我不做那种强人所难的暴行。即使妈说行,我还是不干!”

    “强暴这两个字不是更省口水吗?你是嫌我这个妈品行不够端良吗?”

    “有哪个品行端良的妈会在儿子二十一岁生日时,到‘花街科妓院’高价延请两位处女舞小姐供儿子开发、使坏、玩乐呢?”

    “那不是我的点子,只是照你奶奶的意思行事罢了!她们是动过手术的,并非正牌处女。再说那晚你抵死保住贞操不上,还跟人家玩了一夜的拼字游戏,也没吃到亏,紧张什么?”童玄羚理直气壮,接著没好气地低声抱怨:“早知如此,当年该请没念过书的。”

    “妈,那不是重点所在!”

    “那你的重点是什么?”

    “知子莫若母,你不该顺著奶奶让她无理取闹的。”

    “我是被逼的。”童玄羚装傻,无辜地辩解道。

    “才怪!你是故意的,想看我这个做儿子的出大糗!”

    “冤枉啊!”

    “妈,你这样喊冤是没用的,因为自知理亏的我向来也是这么无病呻吟的。”

    “好吧!我承认是我故意要测验你的能耐的,但我得说,你不愧是我的儿子,没让我失望。这样总可以了吧?”她很会替自己找台阶下。

    “我当然欣然接受。不过如果妈能重新慎重考虑冒牌新娘的人选的话,我会觉得你更有道歉的诚意。”邹怀鲁抓著母亲的小辫子不放。

    “你敢跟我分斤拨两、斤斤计较八百年前的旧帐!”童玄羚不甘心被儿子吃得死死的,只得一再端起架子。

    “妈,没那么久吧!还不到五年哩。”邹怀鲁双手抱胸,揶揄母亲的记性。

    “都一样是过去式!好,要我改变主意可以,除奇+shu$网收集整理非你现在马上把我以前喂你的母奶全部吐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呻吟了一下。“妈,少开玩笑了!我喝的奶不知是哪一国的哪一号乳牛提供的,你那么爱漂亮,不可能愿意输奶给我的。”

    “乱讲!是你使坏不肯吃。我足足试了一个月徒劳无功才放弃的,你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童玄羚见儿子挑眉不置可否的模样,顿觉委屈,又忍不住申辩,“不信的话,你可以找你爸问去。”

    “即使问出个所以然,我还是吐不出来。”

    “既然如此,冒牌新娘人选就非张昭钏莫属。”童玄羚死硬不肯改变初衷。

    就在母子俩僵持不下、互不相让的情况下,窝在卧室里良久,无意间听了这场变调的“三娘教子”的邹隽易,终于发出低沉的嗓音打破沉默。

    “傻笨小子!你妈在逼你使用爱情激将法,她连退路都给你铺好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呆哩!没有触媒素,你再蹲个十年、做个老处男,也绝对盼不到预期中的化学反应。”

    一语点醒梦中人!

    邹怀鲁看著母亲斜眄他的不屑模样,总算放弃己见地僵著笑容,微低下头来,在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上轻轻印下一吻。

    “希望我别成了张昭钏的瓮中鳖才好!”

    她瞠视儿子一秒,说:“少自贬了啦!妈知道你滑溜得跟一条蛇一样,绝对找得到洞钻。”然后一语双关的拍拍儿子的肩,推著他走,建议道:“走!妈替你挑一件体面的金镂衣,让其他女孩羡煞你的假末婚妻吧!”

    ※※※

    牟为盼跟著父母及大哥走进邹家的宴客厅,看著墙上挂著喜幢及甫贴上文定的装饰,忸怩地绞扭十指找著邹奶奶的身影,以防逃躲不及被暗箭伤到,接著再睨她父亲铁青的脸,注意到他一脸想要切腹、好为二哥惹出来的祸顶罪一般。

    ※※※

    “牟兄,这里,我来带位。”邹隽易急忙笔直走了过来,握住牟冠宇的手。

    这算是殊荣了!竟让大董事长亲自出面带位。

    “不敢,不敢,邹兄客气了。”牟冠宇也紧捉住邹隽易的手,将他拉到一侧。“唉,邹董,我那不成才的儿子给你惹了这么大的祸,我实在无脸见你。”客套的话虽是这么说,但明天上班不见也不成。

    “哪儿的话!是邹妍太任性,定中没错。”

    这教牟冠宇瞠大了眼,这个节骨眼上,邹隽意还是没刁难他,更是觉得太对不起邹家了。

    “不,说什么我都没脸在这儿出现。我们来向你和老太太赔个罪,同时跟怀鲁道个贺就得走了。”

    “这怎么成!你是亲家啊!说什么都走不得。来,允中,扶著你妈、牵著小妹到上桌旁,邹娴在那儿等著你们。”邹隽易继续道:“老实说,是有那么一点尴尬,但是刚好小鲁过两个月也要订婚,既然酒席都订了,客人也纷纷到齐了,我和玄羚觉得不如把小鲁的婚事提前充个数也好。反正今天我高兴,不收大伙礼金,只要我们当场跟众位来宾解释一下,不就两全其美吗?”

    “这……真的是帮怀鲁办订婚酒席?”

    “我话都说得这么白了,假不了的,所以不要再露出一张欠我一条命的面孔,老朋友、老亲家了,再这么的温吞,可就不够意思了。”

    话虽如此,但要瞒住对内情甚详的牟冠宇可就不易了,他瞄了自己女儿一眼,见她放眼到处流观四下找人的模样,心中浮现不安的兆头。

    ※※※

    “为盼啊!”

    这是那个虎姑婆的声音!牟为盼永远不会认错。她小心翼翼的抬起长睫毛,看见穿著红旗袍的邹奶奶一脸皱容、却贼兮兮地站在她面前,来者不善她笑著跟她打招呼,这让她不得不站起身跟她虚应。

    邹奶奶松弛的皮肉垮垮地黏在乾枯的双手,然后伸臂牵起她的小手拍著,还假惺惺地说:“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吃你的喜酒啊?奶奶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大红包,一直没派上用场过。”

    “等……”你入土后,我倒得先送个白包给你哩!但牟为盼也眯著眼和气地回道:“等我想结婚时。”

    “喔,那时小鲁的孩子可能都已成群结队了。”

    牟为盼不解地看了一下邹奶奶,“我不懂。”

    你这冒失囡怎么懂!老太太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这婚礼已改成了小鲁的订婚酒宴。”

    “他要订婚,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了。看到他终于肯看开,我真是高兴得不得了。一方面为他喘口气,一方面也为你松口气,以后他就不会老是跑去骚扰你了。”

    牟为盼看著邹奶奶一脸惋惜地撇下了嘴,但眼底却是得意洋洋得不得了,便忍不住问:“都没听你们提起嘛,最近的事吗?”

    “这事计画好久了。”邹奶奶拿出敲锣打鼓、唱戏的本事,瞎掰著。“打三年前你最后一次拒婚后,他受了不少刺激,便镇日怪罪自己,左思右想就不知道自己哪一点不及格,会教人家看得这么低。好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鼓励他向外发展,使得终于拨云见月,顿悟出:原来不是他条件差,实在是有人短视、没生眼珠子。”

    邹奶奶不就是在指著她骂吗?这让牟为盼更呕了。

    “总之,他恋爱了,不再被青梅竹马的孩儿戏话牵制得死死的。只是他一直不好意思跟你提吧!想想看,他一个大男人被你拒绝了三次,怕你嘲笑他英雄气短。”然后彷佛在牟为盼伤口上撒盐似地,邹奶奶喜孜孜地继续道:“奶奶我中意她好些时候了,她爸爸虽然只是一介小厂长,可是家世清白、人又长得俏得不得了,会念书、又能干,好多男孩追呢!没想到她却暗恋我们家怀鲁好久了。你说爱情美不美妙啊!它不来的时候,千托万水都盼不到;一旦来时,挡都挡不住。”

    牟为盼看著邹奶奶满脸示威的神气样,心中好怒。

    原来邹怀鲁真的是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爸爸没错看他,她以往的拒婚也没做错。

    更何况,他这三年来的确对她不睬不理,把她视为隐形人一样。

    有钱人对爱情的观念真的是三分钟热度而已,再加上她不肯吃亏又不怎么会耍高明的心机的个性,一旦进了那栋大红灯笼高挂的富豪门槛,前有一个唯唯诺诺的邹怀鲁蹲在那里堵路,后有一个背藏刀剑、飞镖、暗器的老奶奶,这样前后包抄的战局,不出半年,她非死即伤,一辈子青春就葬送在里面了,搞不好还落得跟邹大婶婶同条命,整天得守活寡,念经敲著死木鱼,拨著鱼眼珠珠球,哀长叹短。

    只是此刻的她心中好气、好气,彷佛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恨不得把岩浆喷出将邹怀鲁活埋,然后再把他从泥中揪出来,饱以老拳,痛揍他一顿,“恭喜老奶奶,”牟为盼忍下怒意,吃硬的跟她道贺,“您不会绝后了!”

    邹奶奶一听,气得发抖,也顾不得场面,大声斥道:“你这个冒失囡,将来谁娶了你,命歹一辈子,原本皇帝命也非给你克成乞丐命。”

    “童言无忌!冲著我来就行,不用伤及无辜。”牟为盼忍不住抬手、伸舌,做了一个促狭鬼脸。

    眼看这一老一小就要打起来的当儿,一阵遏止的男中音突然插进僵化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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