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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4

作者:方南江
更新时间:2017-10-25 14:54:45
挺腰板,淡然一笑:“这话换成‘我再从工程中获取相应的利益’更准确,而且这个利益必须比50亩地的原规划获利要丰厚。”

    罗玉婵的快速反击噎住了贺东航,想想又不好把关系搞僵,就尽可能换了笑脸道:“罗总要知道,武警的钱可是政府的钱,是K省人民的钱。”

    罗玉婵也笑了:“贺参谋长要知道,我罗玉婵也是K省人民的一分子啊。”

    一直没吭声的高见青盯着索明清说:“我们不挣政府的钱挣谁的钱?各位首长的钱大概不会让我们挣。”

    贺东航的火气又蹿上来了,更可气的是,对这明显的讥讽,索明清还木呆呆地点头!

    高见青继续说:“政府拨钱给武警,武警拿钱建营房,我们公司来承建,获取合法利润养活员工,维持再生产,这属于社会的二次分配。武警在我们南邻搞飞机大炮,已经损害了本公司的利益,我们的要求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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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卫军》第十三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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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东航一时语塞。不能有效组织反击,心里恨恨的。

    高见青又加了一把火:“贺参谋长不要把挣钱想得那么肮脏,我们不挣钱拿什么给政府上税?大家都不上税,政府拿什么养你们?我们合法挣钱就是给社会给国家做贡献,不见得就不比你们高尚。”

    索明清连忙打圆场:“总队的资金并不宽裕,要办的事很多,抠紧一点也情理之中嘛。”

    甘冲英也帮着搅局:“百年大计,质量第一。挣钱多少还要看管理,但营房质量必须全优,10年不落后。”

    看着贺东航陷于尴尬,两个副手又前言不搭后语,罗玉婵心里暗笑。她知道这个回合自己占了上风,就对高见青嗔怪道:“高总说得太理性了,贺参谋长并没有说挣钱可耻嘛。”

    听着两个副手不知所云,贺东航自己冲上去。他盯住高见青说:“高总的启蒙还算精到,可惜少了针对性。创造一个合法挣钱的社会环境,也是武警职责所系。合法挣钱当然应该鼓励,可憎的是靠钱去干违法的事。”

    高见青的俩眼并不撤退:“关于违法的命题,我想单独向你讨教。”他连称谓也略去了。

    罗玉婵惊叫起来:“参谋长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大东做了什么违法之事!”

    苏娅说话了。她先朝罗玉婵、高见青微微颔首:“今天轮不到我说话,但见罗总高总快人快语又很精通市场,也想学习一下。部队有句老话,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半分钱能办好的事,何必花一分?省下的半分干什么了?再去办别的事,再投入市场,参加另一次‘二次分配’。罗总提出把总队西郊的工程全包给你,这既不可能,也没有道理。西郊非可耕土地的市场价格我们调查了,总队工程的总造价罗总也能估算出来。”苏娅说了这两个数。“悬殊如此之大,怎么可能把工程一刀切给你们呢?”

    罗玉婵本想拖一拖再摊牌,不想苏娅如此直奔主题,说话这样全局。她强笑着:“我不知道这组数字苏主任是怎么算出来的。如果总队真的这样认为,那咱就没法再谈了,是不是高总?”

    高见青混浊地嗯了一声:“切一刀,怎么切?”这实际是让步了。

    罗玉婵说:“武警的工程是政府行为嘛,当然不可能与民争利。”

    贺东航皱皱眉:“武警做的是工程发包,谈不上与民争利,但是可以适当让利。”

    甘冲英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适当让利。”

    高见青说:“除了包给我们的一块,其余的对大东公司也要优惠。”

    “怎么优惠?”贺东航逼视着高见青。这是今天坐下之后他第二次正眼看他。

    “议标。”罗玉婵看着甘冲英。

    甘冲英看着索明清:“我看可以,至少……”

    贺东航拍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看不可以。切剩下的工程也不是小数,应该公开招标。欢迎大东公司来投标,同等条件下――可以优惠。”

    索明清上了甘冲英的车。车一开他就问,看出什么问题没有?甘冲英说,我觉得老贺跟那个高见青不对劲。索明清说,我分析高见青就是夺走贺参座老婆的人。甘冲英一惊,问你怎么看出来的?索明清说看眼,你品品他盯着高总的眼神。甘冲英信服了。他的情绪挺好,但一带上车门就要求自己沉下脸来,说老贺真他妈窝囊,罗玉婵要干什么?索明清说,对女人的行为不能用正常思维分析。甘冲英说,这个女人不简单,没个拼拼杀杀的劲头,她也到不了今天这一步。索明清问,你不会对人家有什么想法吧?甘冲英说,啥想法?商人嘛,今后你可要盯紧点。又叮嘱索明清,今天的事回去不要说。他知道,按正常情况,下午下班前索明清就能向三大部传达完毕。索明清说绝对保持沉默,老索这点水平是有的。

    甘冲英招呼司机:“到一枝花饭庄,请索部长喝羊汤去。”

    目送武警的车渐远,罗玉婵冷笑一声:“今天让你来谈是对了,你还想推辞呢!”

    高见青沉着脸问:“我和他那事你知道?”

    “想知道的我都会知道。让你来就在心理上胜他一筹,你是他的胜利者嘛。”

    高见青说今天没谈好。罗玉婵问还能怎么好?他们就是傻到家,也不会把工程全包给咱们。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下一步,要想法把切的这块尽可能搞大,再是全力以赴竞标,工作要从办具体事的人做起。

    “对今天这些人呢?”

    “分而治之。你还记得那天钓鱼你给我讲的了?不,不是渔竿也不是漂,是不同的鱼要用不同的饵料。”

    正值中午下班,车流处于高峰期,贺东航的丰田越野上不了快车道。他打开警笛警灯,硬往车流插去。一个晒得黑黑的瘦交警打手势阻住一侧的车,示意贺东航过去,还朝他敬礼。武警总队司令部的一号车,重要路口的交警都认识。一号车不仅出任务多,每逢盛夏和春节,还带人慰问他们呢。武警和交警都归公安厅长齐健领导,本质上是一家人。

    苏娅来总队之后,几次听贺东航强调,没有紧急任务不准使用警笛警灯,以免扰民。解放军那边也时有笑话传过来:瞧瞧,武警呜里哇啦找酒店呢!

    她断定贺东航心里有事。

    丰田越野一路惊叫着到了西郊,下了大路沿便道又颠簸一段,来到总队和大东公司的地界上。他俩都没下车。贺东航摁下车窗,点着了烟。少顷,淡蓝色的烟雾像匹展开的缎子朝窗外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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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卫军》第十三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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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苏娅打破沉默。

    “说什么?”

    “高见青。”

    “猜。”

    “跟卓芳有关。”

    “根据?”

    “你在军队地方好像没什么仇家。他还是个搞画的。”

    “加10分。”贺东航哼了一声。

    苏娅递过一瓶矿泉水,耐心等他平静下来。

    “这个人跟卓芳上过床,被我堵屋里了。”

    贺东航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苏娅别过脸看窗外,嗓子眼里火辣辣的。不便再问细节,便问了高见青的情况。贺东航说,他父亲是省里的老人,过世多年了――他用的是“过世”,而不是“死”――母亲还在,就住在省委某号院,也算是咱们的目标。他大学学的是工艺美术,水平不算顶级,毕业在报社当了美编,后来停薪留职自己干了。

    “卓芳和孩子现在怎么样?”苏娅避开高见青。

    贺东航说他跟卓芳基本不通话,贺兵也不知道他和他妈离婚了,对父母亲也没说这么深,只讲了卓芳有外遇,老爷子的血压还好几天不正常呢。贺兵一年的学费不会少于10万人民币,这半年他一共只寄了一万多块钱。就算卓芳打工、卖画有些收入,但不会够的。

    “高见青在寄钱?”

    “有可能。但卓芳不会白要,也许是借。”贺东航讲了卓芳对高见青的态度。

    贺东航对卓芳并无流露出明显的怨恨,这是苏娅意料之中的。就问他跟卓芳究竟怎么搞到这个地步的。她知道,一个人爱一个人,原由往往说不清楚,因为那是出于感觉,出于激情;而一个人如果不爱一个人,那理由却往往说得很明白,因为那是出于理智,是痛苦状态下的冷静思考。

    贺东航下了车,信步走到一道突起的土坎上。正是中午时分,太阳很亮,把总队的地和罗玉婵的地照得白花花一片,沟沟坎坎里都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一群城里飞来的鸽子在草地里觅食。远处的农舍升起了炊烟,村民们做晌饭了。

    “不好说?”苏娅望着远方的山峦。

    “没什么不好说的。以前问自己这个问题,会觉得很复杂。现在想想,原因也很简单。我早想跟你说说了。”

    “心理学里叫倾诉。但为什么是我?”

    “你是研究心理的嘛。”贺东航自以为这话绕得很巧。

    “好吧,我权当做一次心理门诊。”

    他们沿着一条时断时续的小径朝荒野走去。

    贺东航问:“你说有没有建筑在爱情之上,又在这个基础上构筑了几十年的美满婚姻?”

    “当然有了!”

    “我看不多。绝大多数婚姻都不过是凑合着过。你没见报上公布的最新调查结果吗,中国夫妇的夫妻关系,只有百分之三可以称得上是高质量的和完美型的。”

    “你这是为你失败的婚姻开脱。”

    “那你举出例子来,别举你自己,别举电影小说,更别举报告文学。举咱们俩都知道的。”

    苏娅偏头想了想,说了两个人名。贺东航不屑地问她:“你采访过他俩?你问问谁谁家的茶几是怎么砸碎的?谁谁的妈是怎么评价儿媳妇的?”

    苏娅只好说:“还是说你自己吧,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贺东航没怎么思考就说道:“我想了很久了。婚姻走到现在这一步,主要矛盾在我们双方,矛盾的主要方面是我,要害问题是她的背叛,根本问题是缺乏感情基础,实质是搭配不当,发错了型号。”

    苏娅噗嗤笑了。说到底是首长,刚才还讲说不清楚呢,这会又归纳得这么精辟。尽管贺东航有些戏谑的味道,但她仍觉得不乏诚恳。他首先把卓芳的移情别恋和插足的第三者排除在“主要矛盾”之外,这倒需要点客观公正的态度。她鼓励他说下去。

    “我先是把青年男女之间的相互吸引误认为是爱情,而后又很轻率地把它提升为婚姻。当发现我们并不合适之后,我没有痛下决心削足适履。不是说婚姻好比穿鞋子吗?你如果真爱这双鞋,又觉得穿着不合适,那就该修理自己的脚!我没有,光埋怨鞋了。”

    苏娅听着像奇谈怪论,更不喜欢“鞋子”的比喻:“你的意思是卓芳是个好人,只是对你不合适?”

    “卓芳有事业心,能吃苦,专心过日子,遇事不张扬,不慕虚荣。她嫁到我这个家庭,你想象不出她有多么不适应。为了我,也牺牲了她的事业。光是她生孩子忍受的痛苦,就是我们男人无法想象的。”贺东航朝苏娅做了个不要发问的手势。“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离我而去?在我来说,是我忽视了她的需要和她的感情。对她来说,那是因为她和我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偏重于修鞋适脚。你别笑。你看咱们部队,中队以上都要配两个主官,这一对搭档跟夫妻差不多。两个很优秀的干部,并不一定成为一对很和谐的主官,有的甚至搞得无法共事。原因也一样,只让对方适应自己,而自己却对人家缺乏应有的尊重。两个人分开来重新搭配,他们又可能都发展得很好。这样的例子少吗?”

    “你平时对卓芳为什么不像现在这样去理解呢?”

    “这又回到爱情上来了。什么是爱情?其实并不复杂,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都感到身心愉悦,都愿意为对方做点什么。做什么?小到洗衣服、做饭、刷碗,边洗边刷还感到很幸福;大到生孩子,痛得死去活来,但痛并快乐着。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爱情。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很危险,丁点儿的小事也会危及感情,引起双方的懊悔,一直悔恨到那个曾使他们相遇、相识的偶然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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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卫军》第十三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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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娅被眼前这个男子的坦诚所感动。她还没有同哪一个男人这么面对面地讨论过婚姻和爱情,即便是同戴悦风。大概因为她和戴悦风是深深相爱的,因此“说也说不清楚”。她的心里似乎有一股热流在隐隐涌动。戴悦风离她而去三年多了,她一直在疏远着那个叫感情的东西。想到此她不禁有点脸红,觉得自己今天反常,心跳也快了。她意识到这话是不便再谈下去了,便言不由衷地说:“你说过结婚的经验最没有用处,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总是结婚。”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错了。

    果然,贺东航立即接过了话:“但是小羽说对你对我现在都有用处。”

    苏娅忙把目光移向远处,含混地说:“那可能是对你……”

    贺东航勇敢地走到她的对面,扶着她的两肩:“我现在就很想为你……做点什么!”

    苏娅的脸颊罩上了红霞。阳光照得她额头上的细汗亮晶晶的,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借转身的机会她镇定着自己,轻拂掉贺东航微微发颤的双手:

    “那就送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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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近卫军》第十四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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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女的两拳头迅速惊动了总队领导。

    政治部焦主任来找贺东航,说夏若女打战士的事,特支说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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