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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

作者:沈飞云
更新时间:2017-10-25 13:16:22
到那种程度,使情况有所改变,出现了所谓的“感冒疫苗”,就得大喜一场了。因为,到那个时候,“偷窃疫苗”和“强奸疫苗”之类的怪玩意儿或许也应时上市了。那么,社会也就可以免遭感冒的侵袭和困扰。我那个朋友,父母都是一介农夫,所以家境不甚宽裕。在他受过中等专业教育之后,他便冲出去,想从世界的囊兜利分得一些钱财来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然而,谁知,在那个天高风黑的夜晚,他猛一个扎头融入经济大潮的浪头之后,便沦为都市的野孩子了。对于都市的野孩子,我们还有一个既霸气又雄性的名称,那就是“土匪”这个词。因为在偷窃和强奸的时候,有些出师不利的野孩子会被逼入死亡的胡同里,我们清楚,面对死亡,脆弱的人类会变得强悍和凶残,以至于在死亡扼住他的咽喉之前而将死亡的双手推到不人道身上。于是,野孩子杀人了。偷窃者和强奸饭顿时升级,一跃而成为杀人凶手。所以,可以这样说,“土匪”一词之于现代文明社会中的他们,简直不能算是一个象样的词语,它仅仅只是从他们的身边一擦而过,而没有和他们建立太跺的关系。修饰物在被修饰物面前,显得微不足道,显得力不从心。因为后者色彩过于鲜明,超过前者足有千万倍之多。野孩子成帮结队,租住在破旧的房子里。这房子出自都市建筑物产生之前的遥远年代,原本是那个年代的乡村民居。后来,随着城市的崛起,高大华美的楼厦将它挤到一角,使它像弃婴一样受人冷落。主人环顾四壁斑驳的纹痕,摇摇头,跨出门槛,然后用一把链锁将大门紧紧锁牢。他乘上汽车,朝市中心的一个地方奔去。那是什么对方呢?是他的新居,被时代的彩笔勾勒、描摹、涂刷的一个幸福温馨的窝巢。所以,旧居自然而然的被闲置了。有一天,这个秘密被野孩子们发现,他们便凭着灵敏的嗅觉找到房主,表明他们的意图:“租你的房。”如果这个表白中不含任何强制的成分,那也有着过多的自信。房主在心中算了一下上苍给予的好处,便也答应了,并暗自责备自己以前的愚蠢;因为他竟让一个现成的生财之道白白从身边溜走。主意下定了,接下来便是讨价还价了。没费多大口舌,事情办妥了。野孩子交了第一个月的租金之后,便拿了钥匙一窝蜂似的涌进老屋,成了这个人的房客。这是一幢式样古老的民房,面积很大,光线及其不足,空气霉烂。野孩子从集市捡来几块草席,随身带着又脏又臭的被子往地上一铺,便安置好了大家睡觉的地方。厨房里,弄来一台沾满油腻的煤气灶以及其他物件,这些东西全加到一起,虽仍十分寒碜,但也足以制造出一些用以充饥的东西来。野孩子们从改变了流浪这一状况来看,可以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因为他们从此不必再说:“我们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小鸟。”然而,谁曾料想,正是由于这幢旧居,这个城市的犯罪率急剧上升。原先太平的地区出现了窃贼,幽暗偏僻的草地上留下了少年的**和处女的羞辱,“强奸”这条毒蛇伸出了九个可怕的头。白昼,是某些人的夜晚;暗夜,倒成了他们的活动时间。猫头鹰有这种习性,是因为它生理的原因。人有这种选择,不外乎两种可能:一,上夜班的人;二,从事黑暗勾当的人。后者正包括这群野孩子。太阳起床的时候,他们开始休息;他们开始工作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到天上。养精蓄锐的时间,对于这帮人,不是常人的夜晚,而是人人工作的白天。大家在周公家里做客的时候,他们却精力充沛。感觉敏锐,动作快捷,保持肌肉的兴奋和力度,是他们从事黑暗工作所必备的素质。他们挨门挨户的窥探、尝试,从无人的院墙上翻爬、行走,手持铁具,打开门锁,其便当和自然有如房子的主人。进入内室,翻箱倒柜,无所顾忌。大凡他们沾沾自喜的离开,便意味着丰收;反之,则是白忙一场。至于草地上的罪恶,真是惨不忍述。不过,既然画家的职责是描摹自然和提炼灵魂,那么,作家的笔尖也不能因困难重重而停滞不前;只要写作的人本身不抱哗众取宠的心态,对他的所有言辞,缪斯便不会嗤之以鼻。所以,我将用些许笔墨记下上述罪恶的历程。某个风黑天高的深夜,一条幽暗无灯的大道上,有一两个才下班的少女走向她们的住处。一辆带篷四轮汽车从她们的身后开来,并且戛然停下。然后,她们便被堵上嘴架到车篷内。车子风驰电掣,开到郊外的一个荒芜地带,那里杂草丛生,草儿修长浓密,人一站到里面,便被淹没得无影无踪。就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被残暴的侮辱了。黑夜中的荒草地里,善良的人性被巨大的陨石砸碎,人类的自尊被肢解了。欲望煽风点火,烧毁了一个个幸福的载体。一部分人,变成了野兽;同时,野兽蹂躏下的另一部分人儿变成了泪,变成了寒冷与战抖。她们的心结成了冰,封冻万年的冰。

    第五十九节别样的招聘

    更新时间2011-12-2311:21:36字数:1890

    在进东莞那家灯饰厂的时候,我经历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笔试。

    我在这里详细的写下那天的情形,绝对没有讥讽的意思在里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是藏不住任何秘密的人。如果这秘密伤着了你,请原谅。

    在一间大厅里摆着大约二十张长桌,纵向排成三列,留有两条走廊,两旁的靠近墙壁。大厅的两个尽头留有一些必要的空间。一头是搁放餐桶的地盘,约占两行桌子的地方,它的再尽头是伙工制造饭食和分挖菜蔬的场所,用与人胸齐高兼作柜台的矮墙隔离;另一头挨墙立着一排碗架。地板光滑而潮湿,桌面粘腻,厅内的空气霉烂。

    在这样的每张可坐十六甚或更多数量的人的桌边,每天的一定时刻都挤满了疲惫的、饥肠辘辘的劳工。他们来自全国的各个省份,带着自己那个省份的公民应有的傲慢神气和挂一脸的“他妈的”不愉悦表情,进行着每天必须重复三次的消灭食物的计划--后者还不如说,迫不得已嚼着给他们以体力和生命的糟糕的伙食。不过,其中也不乏一些只吞不嚼的饿死鬼形象。哎,太可惜,如果卡夫卡找到的“饥饿的艺术家”是他们中的一个成员,我们的那位令人尊敬的小说家就要丢尽颜面了。

    男劳工,女劳工,中国南方身材矮小、文质彬彬的劳工,北方高大粗犷的劳工,他们互不关心,彼此谨慎,只顾照看着自己碗中的那分饭食,并考虑怎样才能在芸芸众生中最快的把它倒入自己的皮囊里面。

    首先是半生不熟和粘成团的白米饭--如果世界只允许说“黑白”二字而没有灰色之说。

    其次是“纯净素洁淡雅精致”的菜蔬。这些菜如果要说没上档次,那太冤枉它们的制造者了,因为能在淡水里泡出这么一盆好菜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当我们的劳工清理掉自己碗中所得的饭菜之后,还可以十分荣幸的抢到一碗别致异常的热汤,只消喝上那么一口,刚才扒拉粗菜劣饭时的梗阻感便一应而消,就像酒精冲刷在脂肪块上而将它一并溶解。每个人的菜都是有限的,然而在饭的量上,在公司的制度里没有给出限制,“各尽所能,各取所需”。

    这样一来,便导致出了一个十分令人悲哀的局面。有那么一群北方的大汉和身形硕大丑陋的女巨人,他们人人配置了一套赫力克拉斯(饭桶式的大力神)使用过的餐具,还好,悲哀中的欣慰,便是所谓的餐具充其量不过斯一碗一勺或一双筷子而已。

    在粗俗的进餐队伍中,你仔细观察,如果你不能总结出《丑陋的食者》这样一部书来,那我敢打包票,你至少也会从此不再相信:诸多文明现象应包括人类进餐时的一切外部表现。

    一日上午,上述的那个场所被委派了一个特殊的用场。在这样的一个重视知识的年代,知识的检验成了许多用人单位的必修课题,即使检验的对象有时只是一群临时背熟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记住化学符号CO2表示什么的准劳工而已。为了招收这样一批赚钱工具,我们的德绩并重的灯饰公司临时将食堂辟为一个严肃的考场。

    公司刚在早晨书面公布了招工广告,到上午九点钟便有几十名工者在大门外等候。他们从门卫室的窗口递上自己的身份证,怀着紧张的心情盯着门卫的脸,然后在几近惊恐的神色中接受门卫给予的“行”或“不行”的裁决。如果是前者,他便可以领到一张报告的表格供他垫在门外的地面上填写完好并呈交进去。半小时后,院门被推开,刚才的那位门卫扯开嗓门,用非常标准的自创国语大声的逐张念出报名表上头的名字,被念名字的便可挤入院内。

    人到齐了,第二道程序也就接踵而至。这道程序的严谨程度决不亚于第一关。一位部门经理在求职者站的横队面前走动,以鹰一般锐利深[奇`书`网]邃的目光逐个打量,以致能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做一番周密而严格的对照,有时还和他们做一些严肃简单的对话,譬如“身份证哪一年办的?”“九五年。”“OK.”这种对话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智力水平跟他傲慢高贵的神色毫不相称。但尽管如此,那人在公司的地位还是丝毫不受损害。这是社会公则使然--越简单的事物背后,就越有心计可言。

    验明正身之后,考试便来临。求职者被领进临时考场,自由择位而坐,不过得保证与邻座的距离大到一般目力难以剽窃他人答案为止。写着几道体现了命题者匠心独运的试题的纸张发到手之后,正式的考验拉开了帷幕。

    如果小学生朋友想做一番课外尝试,作者叔叔倒乐意将这些试题透露给你们:第一大题:填写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籍贯(二十分);第二大题:写出一点五乘以二十三,二百三十四除以零点一八,一点七三二加上二十四点二,一千一百一十二点四减去零点零二五的计算结果(二十分);第三大题:写出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大写形式(二十分);第四大题:写出英语单词Good的中文意思,写出“来”的英语单词(二十分);第五大题:写出电灯是将什么能转化成为热能和光能的装置(十分);第六大题:写出化学符号“CO2”指的是什么物质(十分)。

    给定的考试时间是二十分钟。

    第六十节车祸

    更新时间2011-12-2312:55:04字数:1970

    侄女蓝云在她外婆家寄养,被她表哥用玻璃扔成了独眼女孩。我爸爸在家为她左右奔波,首先是筹钱为她治疗,努力多时没有起到多大效果,那被伤的眼睛最终没有治好,眼球中的液体泄漏一空。其次,我爸爸在经济上多方面想办法减轻负担,除了像个乞丐似的到乡邻家里乞讨,说,各位行行好,我家蓝云是个多么活泼可爱的孩子,现在遭遇不幸,还望各位多多帮衬。在去医院之前和之后,很多乡邻是伸出了他们的援助之手,但也最终没有达到能让蓝云移植器官的富裕程度。在她只能用一只眼流干了该流的眼泪之后,我爸爸安慰她说,蓝云,让你爸爸好好挣钱,等你到十八岁的时候,在给你换上一颗好的眼珠,好吗?蓝云那时只有五岁,她还能有什么能力说不好呢?

    蓝云出院后,我爸爸请村里一个高中毕业多年的跛脚后生写了一份申请书,爸爸去世后,在整理他的遗物时,我发现了这份公文。申请书是以我哥哥的口吻写的,内容大致如下:尊敬的各级计生委领导,我乞求你们对我超生处罚给予人道宽恕。今年正月我女儿柔云,一不小心被玻璃划破了眼球,经医生抢救:右眼失明,左眼视力模糊,几乎近视。医生最后说:“还要保护好左眼,不然的话双眼将会失明。”突然的事件,不仅造成了沉重的经济负担--耗资将近万元,还影响正常的生产劳动。天真可爱的孩子一夜之间成了残疾,使全家沉浸在悲痛之中。孩子的不幸,家庭的悲苦,作为我最大的心愿是让孩子不要双眼失明,可是还要一大笔资金消耗,然而当我拿到处罚单时,我是痛定思痛,因为我实在无能领受处罚。尊敬的领导们,孩子成残废终成事实,我想孩子需要国家、社会共同的理解、关心及帮助。请你们大发慈心,救救我的孩子,因为孩子需要温暖和光明。所以我特此申请领导对我的处罚给予赦免为盼。

    就在同年的冬天,我爸爸死于车祸。那时,我已经在广东碰得头破血流,回到了沙乡中学的分部上班。我曾经说过,那是一所乡镇中学的附属中学,破烂、衰败、贫穷。一帮乐观散漫的同事,七八个。一群调皮无用的学生,百数十个。一个粗嗓门的领导人,爱抽烟,爱喝酒,健谈,穿着短裤、拖鞋,在办公室做口才展示,有时也跟下属拍桌打板,破口相骂。下属还会跳上桌子,跺脚吼叫。

    那天下班,我骑着破烂的自行车回家,当当当,一路响来,心里倒也快乐。到家了。一栋旧房子,十五年的历史,父亲自烧烽火砖做的,砖块质地不好,外表不标准,火候不均匀,房子所以极丑,现在又极旧极烂。房前一口井,母亲在用绳子吊水。母亲说:“你拐子叔叔打电话来,说你爹在镇里出事了,快去看看。”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好,重新跨上车去了。呼呼呼,七八里路一口气便到了。

    路口有人围着,这是三岔路口,街道的咽喉。我上前一看,一辆自行车躺在地上,钢圈变形,我认得是爸爸骑的。拐子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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