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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何若
更新时间:2017-10-25 13:16:22
荡,还是空荡荡。

    心太空,是会虚脱的。这是我目前的心得。

    恐怕还得委靡三个月才行,我需要时间慢慢“舔舐”伤口。

    “小杜。”

    闷头闷脑走到家门,响起一声熟悉悦耳的男中音,我楞了下,转过头。

    “颜皓!”

    他走近,微微对我-笑。“刚好到附近,就过来找你。”

    他穿着红色的套头运动眼,两手勾在牛仔裤口袋,眉头舒开,气色清朗、精神饱满,似乎已经回复。我急切地问:“你这几天去哪里?怎么都不来学校,也不接电话。”

    “我没事。”

    “快进来坐,来!”

    “不用了。”颜皓拉住我,摇摇头,眼光左右飘飘又直视我,带着歉意。“抱歉,让你替我担心,我很好。”

    一个很好的人不会搞失踪。

    “我知道你难过。”

    他苦笑,看起来有些难堪。“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竟然受不了这点小小的打击。”

    “不。”

    但他承认:“我的确是很难过,很挫折。老实说,我从小生活顺心,养成了自信的个性,以为就连谈恋爱也会比别人幸运,可是遇见朱丽诗之后一切都不一样,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她,虽然明白她有对象、也知道她可能不会在意我,但爱情是没有理智的,我喜欢她,也因此矛盾不安,甚至开始感觉自卑,因为我想传达心意,但也清楚表白的结果恐怕是失望的多。”

    我无言,颜皓现在说的,正是我心里对他所想的。

    “只要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情便能满足,这种话根本是自欺欺人!在我心底终究还是抱着一点希望,所以当你告诉我她的反应竟是那么冷漠、不屑时,我非常难堪,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才会失态……对不起,我迁怒你了,小杜。”

    原来他特地来跟我道歉。

    我这个朋友,还是有一些份量的。

    好……好高兴!“别这么说,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就好。”

    “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了!这几天一个人躲到海边,想了很多,最后就想开了,感情本来就该两厢情愿,不能勉强,她不喜欢我是她的自由,我却不能因此颓丧失意,那太没有气概了,身为男人起码要有接受拒绝的风度。”

    说的好,这才是我欣赏的颜皓,我用力点头!

    “从今天起我将死心,不再想她了。总之谢谢你的帮忙,小杜。”

    “那你后天来学校?”

    “嗯。”

    我放心了,他可以回复正常,我便觉安慰,其它的--都无所谓。

    “一定要来喔!”我叮咛,和他约定。

    他笑。“会的,那我走了。”

    “学校见!”挥挥手。

    颜皓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温柔的眼神注视我。“对了,小杜,我还没谢过你,有空的话选出片子,我请你看电影。”

    第三章

    不需委靡三个月了。

    有了颜皓这句话,我想我可以兴奋一辈子!

    朵朵说过,一个男人肯把女人带进黑暗的电影院,表示他们之间存在光明的契机,很有发展的潜力。

    毁灭的希望又重新复活,低荡的心情也飞上天际!

    我决定了,我不死心。

    “大姊,怎么啦,在外头遇上什么好事吗?”进到屋里,智慧的眼睛从电视萤幕移开,盯着我问。

    我摸摸自己的脸,揉揉双颊。

    “这么明显?”

    “因为你笑得很蠢。”旁边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博闻接口,调侃地笑我。

    我白他一眼。“你下午的课呢?”

    “学生请假。”

    “哥哥烤了饼干哦!”智慧说,嘴角还有饼干屑。

    这么一说,果然屋里满是刚出炉的酥香味,老弟又展现他的好手艺了,我也抓起桌上的杏仁脆片。

    啊,错过提拉米苏的遗憾都弥补回来了,好吃!

    谈起这对弟妹,都比我来得有长进。

    智慧小我六岁,念国二的年纪,因为连跳三级,所以目前是响铛铛的高二生,就读某尼姑名校的数理资优班,是人们口中的天才美少女,而且并不局限于书本理论,我们家的电器维修都是她在负责。

    博闻小我两岁,应该是奋战中的高三生却已经在念研究所,主攻植物病学,最近对台湾生态保育运动也产生浓厚兴趣,不过他最大的休闲兴趣是做料理,平常还兼了两门家教贴补菜钱,忙得没空理会四周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同学。

    附带一提,他们两人不但智力表现对得起爷爷取的好名字,就连外貌也是端正出色,博闻俊、智慧甜,衬得我完全成了实验失败作。

    不过若是以为我的尊严会因此被弟妹践踏在脚底看不起的话,那就错了,对于我这个大姊自小把屎把尿、喂奶洗澡的恩情,他们都很铭感五内,一向服从我的管教。

    母亲生下智慧不久便辞世,年幼失恃,让我们更珍惜彼此。

    “爸呢,还在工地?”

    “,他说今天会晚一点。”

    “又加班。”我坐下来,陪他们--不,应该是我和博闻一起陪智慧看卡通。

    “赶进度呀,他说监工不在,怕那些工头会乱来。大姊,晚上要吃什么?”

    晚餐喔,我摸摸还发胀的肚皮,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准四点整,黄昏市场差不多开张了。

    “炒饭好不好?”

    “今天是周末耶。”

    “那智慧说呢?”

    “我嘛--我想吃火锅,泡菜海鲜锅!”她两手握拳,做了个有力的手势,表达内心的渴望,这个天才美少女最不能抗拒的就是口腹之欲。

    我搭住博闻肩膀,非常友爱地看他。“哪,听到了?”

    “这个意思是交给我?”

    那当然!姊姊我会煮火锅,但是不会煮好吃的火锅,不交给全才怎么行。

    “我拖地,你做饭,大家分工合作。”

    博闻扯了下嘴,一脸认命及后侮。

    “不早说,刚刚洗烤盘的时候就不顺便洗地板了。”

    艿六苎

    星期天本想约那三个女人出来报告进度,不巧小佩要到爱人同志的花店帮忙,朵朵忙着应付五个男朋友,阿舒又要闭关发愤写报告--她每次在外头被误认为男人,自尊受创就会这样,我也就不忍心勉强了。

    逛了一上午的书街,找不到想买的书,原本晴朗的天空又在瞬间变脸,刚走出骑楼,豆大的雨点便打下来,又密又急,砸得我慌忙往回躲,瞧了瞧雨势可能一时半刻停不了,干脆折进旁边的小巷子找间茶屋歇歇脚。

    “莎土比亚”!

    一块狭小的原木招牌映入视线,很不显眼,但我看见了,走到玻璃窗前往里瞧,是间小小的书店,挤在两家花茶坊的窄缝之间。

    咦?以前怎么没注意过这儿也有家卖书的,年代还似乎颇为久远,暖黄色照明下塞了一大堆厚沉的木制书架,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充分使甩空间。依据经验,这种老旧、拥挤又不起眼的小书店里常常可以挖到宝,我推开门,决定试试运气。

    店内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老板大概在后头忙吧!我安静地浏览架上书目。

    店名取得极富文艺气息,然而寻看之后的结果却发现全是些理工医科的工具书,没有文学类,更找不到我要的集子。

    “莎七比亚”是取好玩的吗?

    算了,反正窗外骤雨末停,我闲散地拿本解剖学想打发时间,铜版纸的装订本有点重,从书架上抽出来时不小心掉到地板上,落击声吓了我一跳,连忙弯腰捡拾。

    平稳的跫音轻挲作响,一只手伸过来,替我拾起。

    “谢谢!对不起--”我侧过脸,尴尬地道歉,不意对上一张男人的脸,和对方四目相接。

    “啊!”

    “别老是用惊叫打招呼,我长得没这么恐怖。”醇厚低沉的声音说。

    “又是你!”

    “又是你。”

    最近的磁场怎么回事?我又碰到他了。

    古若愚看看封面又看看我,把书递回我手里。“看不出来你对人体解剖有兴趣。”

    “随便看看。我没看见你进来。”我搁回书架上。

    “因为我一直在里面,欢迎光临。”

    “这是你的店?”

    “副业。”他还是那两个宇。“需要帮忙吗?你想找什么书?”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集,九二年译本,这儿大概没有吧?”

    他不答,反问:“被门外的招牌骗了?”

    “对。”我闷声。

    薄唇的边角微微勾起,我看见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奚落的笑意。

    “别懊恼,你不是第一个。”

    这个人不论第一印象、第二印象,甚至是现在给我的第三印象--都很差。

    “我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抱歉,我出去了!”

    “外面在下雨。”

    “没关系。”

    但他按住我肩膀,示意我止步,然后定进角落的柜台。

    难道好心想拿雨具借我?

    --事实证明是我想太多了,他只是抽出一张单子,又拿了枝笔。

    “留下你的姓名及联络电话,书调到了我会通知你。”

    “可是听说已经绝版了。”十年前的古董书,我挖了几家陈年书仓都没有收获。

    “调调看。”

    我写下名字、电话和出版商。

    古若愚接过去,又看我。“杜聪明?原来你就是杜聪明。”

    原来就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杜聪明是男生的名字。”

    “你知道我?”

    “你是莎士比亚迷。”

    “先生有何意见?”我问。

    他凉淡的表情末变。“你曾写过一篇报告被公开--《寻找莎翁四大悲剧中的幽默》,我拜读过,很有意思。”

    他的称赞让我不太自在。想也知道他是从哪里读到的,那篇报告是我上学期末交的,有人觉得恶搞,但古若谷教授相当喜欢,他真是我的知音啊!不过看不出来他弟弟也有同样的细胞。

    “谢谢。”

    “但是我看你本人倒没什么幽默感。”

    我拉下脸,因为他的赞美而堆积趄的一点点友善瞬时消散。

    “彼此彼此,我也没见过有人谈幽默感时的表情这么严肃。”

    “我是吗?”他微微挑眉。

    没说你阴森算很客气了。

    “我走了!”

    “那天为什么要偷跑?”凉薄的质问飘过来。

    我回头。“我没有‘偷’跑,只是先离席。”

    “你没有知会我,不觉得自己欠缺礼貌?”

    “我以为没有必要,先生。”既非亲亦非故,只是碰过两次面且留下恶劣印象的陌生人,为什么我离开还得先和他打招呼?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喔,真遗憾,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损失?”

    “事实上,我后来找到了那张失踪的卡片,想还给你,但你已经离开。”他两手好整以暇在胸前交叉。

    卡片?!

    “那--你现在还给我。”

    “没有。”

    “没有?你又弄丢了!”

    “我又不知何时会再遇见你,怎么可能随时带在身上保管,别开玩笑了,又不是写给我的情书,你见过有人这么无聊吗?”

    我感觉自己又被耍了一次,五指握紧。

    “算了,我不要了,你再看见就把它扔了吧。”

    “真的不要?我以为那对你很重要。”

    “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是吗?喜欢的人写的东西,你不珍惜?”

    “反正又不是写给我的--”我猛地噤声,寒住脸,瞪他。

    “原来真是你喜欢的人,好可怜。”脸上看不出一丝同情。“他知情吗?”

    “先生--”

    他自顾自接着话:“如果他知情还敢要你这么做,那就算是男人中的男人,勇气及脸皮令人佩服。不过话说回来,也难得有你这种女孩,我想你做人大概没有什么准则吧,这样的人通常也不太聪明,感性过了头,有时就会忘记自尊的存在,还是那句老话,你实在该有自觉一点。”

    “先生,我也说过有些问题并不受欢迎,而且这是我的自由!”

    他闭上嘴,静静看了我一会儿。

    “喔。”

    什么“喔”,我看他有听没有懂。

    “你只是捡到一张卡片,不是捡到我的人生,我有没有准则、有没有自尊都不劳你费心,你关心自己就好了。”自尊、自尊,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只是举手之劳帮个忙而已,竟变成我彻底践踏了自己的人格!

    “你在嫌我鸡婆。”

    “鸡婆也是一种冒犯,先生。”我冷冷地提醒。

    他把脸偏到一侧,用食指和拇指轻握下巴,瞟了瞟窗外景致,又转向我。“显然我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

    “不客气。”

    “我无心的。”

    “我明白,不要紧。”只要他别再穷追猛打便行,还是赶紧闪人吧。

    “明白就好。”凉凉薄薄闲闲懒懒的声音从后轻击背脊,钻进耳膜,最后摧毁了我表现出来的好脾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相信你已经很清楚,对于‘冒犯’你这种事,我绝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用力推开玻璃门,我带着火气冲进雨里,迅速离开这间捞什子见鬼的莎士比亚!

    啊……我讨厌,讨厌这个人!

    省噌肤

    池们真的是兄弟吗?

    简直天差地远。

    古若谷教授无论人品、个性、气度,皆为上上之选,怎么会有古若愚这么诡异的弟弟!

    我但愿不要再有第四次的巧合。

    “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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