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14

作者:迷迭
更新时间:2017-10-25 13:14:44
庞埋藏在男孩颈间,轻轻摩挲着;不知为何,她鼻头一阵酸楚,眼泪滚滚落下。

    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离开他啊……

    “我要走了。”男孩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沙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仰头望着他,无法明白他的话语:

    “走……去哪里?”

    男孩眯着眼睛对她笑一笑,温柔得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不擅表达内心情感的倔性子男孩。他缓缓松开环抱着她的手,右手轻轻拂过她的发、她的耳、她的脸颊与下巴,往后退开的那一瞬间,双眼满是依恋……

    “江晓宜,我喜欢你!”

    男孩一面往后跑着,一面转头过来、肆无忌惮地大声呼喊,一声一声,喊得她的心好暖,又好疼。

    “江晓宜,我喜欢你!江晓宜,我喜欢你!江晓宜,我喜──欢──你──”

    “李光俊!”

    她在泪眼朦胧中扬起笑容,朝愈来愈远的男孩挥手,初次坦率地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却发现身旁的景物霎时消逝──抱枕滚到了地板上,她的身上穿着的,是丝绸料的睡衣,不是那身蓝白相间的小学制服。

    一瞬间,她惘然地注视着眼前空荡荡的白色墙壁,以及衣柜上挂着的华丽饰物,无法回神。

    房门“呀”地一声被推开,江妈妈捧着一迭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却发现女儿居然还未入眠,于是半谴责地开了口:

    “怎么还不睡?明天精神不好,黑眼圈跑出来可就麻烦了。”

    江晓宜缓缓眨了眨眼,神智逐渐恢复成清明的状态。

    她环顾四周,突然叹了一口气,嘴角涌现一抹含着惆怅的笑容,她感慨地伸手拉住母亲的臂弯,以梦幻般的怀念神情说着:

    “妈,我刚刚作了梦,梦见以前我们还没搬来台北前,住在台南的事情……你记不记得那个时候跟我很要好的李光俊?我梦见他了耶。跟你讲喔,我小时候一直暗恋他,可是搬家之后,就没有联络了,我还哭了好久……好怀念喔。不晓得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窗外,一抹幽魂悄悄注视这一切;在瞥见江晓宜幸福的笑靥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飘然离去。

    “这下子,各位该修正一下对我的态度了吧?”

    双手抱胸,丁珀威不愠不火地表达意见。屋子里的活人一致露出不予置评的脸色,小鬼群们则是装聋作哑起来。只有阿俊一脸认真地走到丁珀威面前,诚心诚意地向他道谢:

    “谢谢你替我达成心愿。”

    “好说好说。”丁珀威扯动嘴角,典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只希望各位大爷夫人们赏点脸,乖乖跟着我回馆里将后续的事情办一办,该投胎的,快去排队;该回地府窝着的,也别再拖拖拉拉,咱们给彼此留点情面,日后相见也还有三分情,是吧?”

    前天晚上那一场发生在江家的梦境,仰仗的全是丁珀威高强的法力,才能让阿俊顺利进入江晓宜的梦境之中,弥补多年前的遗憾与残愿。这么一来,阿俊不再对人间有执着,也能心甘情愿回到地府等候来世,等待下一回孕育成胎、诞生于人间的崭新人生。

    “丁珀威。”

    原本一直紧抿着嘴唇、不愿开口的关泽辰突然出声,引来众人的目光。

    他开口的动作显得有些勉强,但措辞倒是真诚不带一丝尖刺的:

    “谢谢你愿意帮这个忙。”

    按照丁珀威懒得理事的个性,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应当是一概不予理会的,这回莫名其妙地热心相助,还真像是吃错了药。然而,不管怎么说,要不是有丁珀威,恐怕阿俊势必得带着遗憾、不能甘心地离开;在阴阳之间的事务上头,丁珀威的确比他更娴熟,也更有心得多。

    丁珀威一挑眉,像是嘲讽,又像是挖苦:

    “师兄不必客气。只是话说回来,假如师兄愿意潜心修习,我相信像是入梦这类的小法术,肯定难不倒师兄。”

    “术业有专攻,这些事情并不是我有兴趣的部份。”关泽辰淡然一笑,完全不将这些夹枪带棍的语句放在心上。“你比我更有资格当叔叔的接班人。不论是用心或是资质,你都远远胜过我──不用提醒我祖师们的预言,那毕竟只是书页上的一句话。我很清楚我想要的生活,也没打算被死了几百年的老骨灰们操纵人生;你放心吧,你所做的一切,叔叔都记在心上的。”

    “……我应该说谢谢吗?”

    丁珀威五官一皱,复杂的表情看不出他对关泽辰一席话的真正反应。

    倒是关泽辰哈哈笑开了:

    “省省吧你。我承认我讨厌你讨厌了十几年,但是我最近开始发现,你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机车。”就算是手段霸道了些、说话恶毒了点,那颗乐意成就他人美事的好心,却是不容磨灭的。“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还耗在这边,最好是赶紧去安抚吉莳,她现在心情一定很烂。”

    “有道理。”

    提起关吉莳,丁珀威原本就难以判读的复杂脸色就更加难懂了。

    关吉莳的个性别扭得紧,明明是阳气过旺的极阳之命,却不幸生在玄术之家,一诞生便注定了与兄长天差地远的家族待遇。偏偏她不愿屈服,拼了命地想要争取父亲的认同;只是天生资质有别,光是她炽烈得足以驱散所有鬼魂的阳气,就逼得她不得不回避与阴间相关的各种事件。

    当关泽辰与丁珀威忙着处理阿俊的最后心愿,即使像张晨莹这类外行人也能站在一旁看热闹,关吉莳却只能躲得远远地,以免碍着了事情的进展……

    她心底的那股气闷,不言而喻哪!

    “快去找人吧。”关泽辰摆摆手,催促丁珀威:“顺便带她回来,准备明天一早回南部处理小鬼的事情……啊。”

    “啊?”丁珀威狐疑地重复关泽辰没头没尾的语助词。

    “趁着吉莳不在,我想确认一件事情。”板着脸,关泽辰语气生硬地开口:“你对吉莳,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看着他们两人恩恩怨怨闹了好久,看来像是有点儿谱,却总是限于暧昧的互动之中。

    虽然由身为哥哥的他开口求证,是怪异了些,但……丁珀威这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让他委实放心不下妹妹的幸福啊。

    丁珀威眉毛挑动,一双眼尾往上略斜的邪气眼睛绽出不怀好意的光芒。眼珠子转了转,他笑容可掬地朝关泽辰行了个礼:

    “师兄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

    “负责……到底?”wωw奇Qìsuucòm网

    关泽辰的眉毛霎时往眉心撞成一团。

    “丁珀威,你站住!你想负责什么东西?不要逃跑!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丁、珀、威!”

    夜间,关泽辰让出了寝室,抓着丁珀威一同在客厅打地铺。关吉莳与张晨莹两人躺在床上,明明该好好把握睡眠的时间,却因为生疏的关系,弄得两人都僵硬得无法放心入睡。

    “……明天好像早上五点就要出发了。”开口的人是张晨莹,拣了句不痛不痒的话来讲,试着想软化气氛。

    “喔,对啊。”关吉莳提不起劲地闷闷接口:“再不睡,明天一定起不了床。”

    “呃。”找不着接续的话题,张晨莹只好延续谈话的内容:“那……晚安喔。”

    “晚安。”关吉莳语气平板地回应。

    紧绷的沉默再次笼罩在两人之间。

    安静半晌,关吉莳突然笑出声来,扰断了原本凝滞的气氛: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睡。喂,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她支吾半天,才发现自己连哥哥女朋友的名字都不清楚。

    “张晨莹。”张晨莹老实地回答。“还有,我知道你叫关吉莳……”

    果然是家学渊源深厚,哥哥叫泽辰、妹妹叫吉莳,完全是挑选好时辰的吉祥意味啊。

    “喔,是啊。”

    关吉莳点头,翻了个身、面向仰躺的张晨莹,直直望着她的侧脸,像是企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我其实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我哥在一起的?”

    记忆中的哥哥,总是与人保持生疏的关系,就算在大多人初识情滋味的青春期那段时间,也没听说他与任何女生扯上关系。

    况且,她总有种感觉,仿佛哥哥对鬼魂比活人更有兴趣;她的猜想并非空穴来风,哥哥的确曾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与其和一肚子拐的活人打交道,还不如与死后变得直率、看得开的鬼魂们交朋友……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嘛。”

    提到这话题,脸皮薄的张晨莹又不自觉红了脸,努力思考半天,才不甚确定地回答。

    真要她明确定义心动的瞬间,恐怕也难以厘清吧?总归是频繁的接触,促成了两人日渐深入的认识;因着大大小小的事件,更加紧密地将两人的生活联结在一起。

    没有热烈的追求、没有火辣的缠绵,两人的互动清淡自然,不知从何时开始,便逐渐习惯彼此的存在与照顾,将对方的陪伴视为生活的一部份。

    不说爱、不谈情,水到渠成的默契,却已然将他们融成一对佳偶。

    这是她与学长之间的恋情,开始看似不着痕迹,爱恋却早已深深渗入;不需开口、不必求证,她知道,这就是爱情了。

    看来平淡,但,感情真切而深刻地存在。

    “自然而然吗……”关吉莳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熄了灯的房间里,教人瞧不清她的脸色:“你怎么能确定,他是真心喜欢你呢?”

    这话说得含糊,像是问句,却更像是自己无解的慨叹。

    听见关吉莳隐含落寞之意的低语,张晨莹也跟着翻过身去,几乎是鼻尖碰鼻尖地与她面对面。

    “感觉呀。我感觉学长的诚心诚意,感觉自己在学长身边总是特别快乐的心情……”

    更何况,自从丁珀威出场频频风点火后,学长的态度整个积极起来,加速了两人恋情的进展……张晨莹偷瞄一眼关吉莳,心底暗暗确定,|Qī|shū|ωǎng|在搞懂她与丁珀威之间的暧昧纠葛前,这段话还是别说的好。

    关吉莳沉默着,不再出声,像在思考着某些事情。

    察觉关吉莳内心似乎存在着矛盾的情绪,张晨莹继续不疾不徐地诉说心里头的想法:

    “我一直相信,如果喜欢了,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能犹豫或退却。像阿俊,因为来不及对喜欢的女生告白,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他还是懊恼悔恨。人世间很多事情都是稍纵即逝的,这个道理,直到我爸爸过世之后,我才明白……”

    顿了顿,张晨莹深呼吸几口空气。

    像是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这才再度开口:

    “我从来没想过我爸爸会这么早离开我,直到他突然过世,我才发现自己有多粗心,做了多少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永远失去了我的爸爸……在那之后,我不再将身边的人事物看成理所当然,我知道,或许下一秒就会失去他们,于是更要加倍珍惜。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对学长有好感时,就更努力地对他好,坦白表达自己的心意,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棉被一阵扰动,关吉莳在此时翻了身,背对说了许多话的张晨莹。

    “……吉莳,你要睡了吗?”理解关吉莳此刻纷乱的心情,张晨莹微笑着:“晚安哟。”

    “……晚安。”

    低哑的嗓音飘忽地传出。

    张晨莹知道,她说的话,关吉莳全听进去了。

    第十章

    翌日。

    站在宏伟气派的中式建筑前,张晨莹张目结舌地瞪着面前几乎是雕梁画栋、宛如前朝宫殿的景象,惊讶得连赞叹的语句都挤不出来。

    “这还算是寒伧的了。”看着张晨莹下巴掉到胸前的错乱表情,关吉莳淡淡说明:“叔叔住的地方不在这里,这里只算是他的办公室;你要是去看那处盖在山上的庄园,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掉到古代。”

    旁有湖泊小桥,后有蜿蜒小路通往竹林,花园里还栽满硕大的牡丹与芍药。房子本身完全是发思古之幽情、集仿古之大成的三进三出式院落,亭台楼阁、弯弯曲曲的雅致回廊,一样不缺;每到夏天,园内的池子便会开满莲花,再加上叔叔饲养的几对鸳鸯……

    说像是把整个江南都搬回台湾似的,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好厉害啊……”

    张晨莹抚着胸口,眼睛仍骨碌碌地往四周景物打量着。那些所谓的“老师”果然都很富有,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就不知道值几千万装潢费哪……

    “一点也不厉害。”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门内众人有志一同地扭头过去一瞧端倪,却见到一名头戴斗笠、身穿布衣、脚上鲜黄色的雨靴还沾满泥泞的──

    笋农。

    “师父!”

    四人之中,先出声的是丁珀威。他一反平素嘻嘻哈哈的姿态,必恭必敬地大步走向中年男子身旁,取下他背上装满嫩笋的竹篓。

    “叔叔。”

    关泽辰与关吉莳同时发声,脸上有着意外的表情。不是说叔叔外出旅修,完全是行踪不明的情况吗?怎么……

    看出所有人的讶然,关正理呵呵一笑,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淡褐色的粗犷脸庞:

    “料到你们今天会回来探望我,我特地去山上采了鲜笋,招待大家。……立旭?

    把竹笋拿去后面,请郭嫂处理一下,该准备中饭了。“

    一名看来比丁珀威年幼些许的徒弟应声后,趋上前来提着竹篓离开。

    环顾众人,关定理的脸上一直漾着和蔼的笑容。目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