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点头,举步朝东厢走去。不是担心潇潇的身体,她不是那般没有分寸的人,会由着性子胡闹,他也不知自己在别扭什么,只是心里忽然像空了一般。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他想,眉间的横着霸道,以后不该再让她出门,她不过是他的棋子,谁给她这个胆子随意出入,就算他没有说要限制她的自由,她也应该乖乖呆在这里,做好她份内的事,等着他过来看看。
他现在应该在府上了……潇潇望着天空想,不觉松了一口气,和自己的合作伙伴暧昧是最麻烦的事,她能保证公私分明,却不敢保证对方也是同样。政客也好、商人也好、明星也好……一沾了爱情就像是着了魔,每次当他们说着爱想用这样的爱困住她时,她就觉得可笑,世上哪有一个人的爱情,他们只是迷恋着爱情这件事或者各自理解的她。他们所看到的她,不过是她为身上那件衣服调整后的姿态,至于真正的自己,他们又了解多少。
“潇潇,我问过路了,云记布庄在那边。”小雪跑过来,指向街角的方向。
“好,去看看。”
问过管家知道自己可以出门之后,潇潇先想到的就是去城里的布庄看看,府里的布料再多再好也比不上自己亲自挑过。她打听过,云记布庄是整个都城乃至整个金明国最大最好的布庄,所产的料子花式最全,也分不同的质地。云记还有专门的裁缝,专门为夫人小姐上门制衣。潇潇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人还不多,一般百姓的流行都从贵族开始,她想知道到底时下最兴什么,又有什么忌讳。
街上人来人往,潇潇慢步走着,心里不禁激动起来。职业病,她在心里说,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真想被一堆衣料和设计稿包围着,几天几夜地忙碌着,靠咖啡和三明治维持基本体力。二十二岁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工作狂,过了二十五岁,她开始收敛,生活变得有规律,连换男朋友也是。沉浸在住日的回忆里,不小心地迎面匆匆走来的人撞得满怀,那人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地离开了。
“站住!”潇潇厉声喝道,一摸腰际果然不见了钱袋。对于身上多余又别扭的东西,她特别的在意,就算别人看不到,她暗暗也觉得是一种失败,所以当钱袋消失时,她一下子就感觉出来。
那人听她一喝,马上撒腿就跑。潇潇正想着要不要追,小雪已经冲了上去,无奈,她只得半走半跑地跟在两人后面。在街上奔跑太有失气质,她很少这么做,当钱包被偷时,她首先想到就是报警,这才是正确的对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着跑,如果那人被逼急了做出不能挽回的事,她们就太划不来。现代的教育,让她学会冷静,也学会在第一时间先想到自身安全,然后才是那些身外之物。但是对小雪来说,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她出身贫寒,第一次有那么多钱,上街的时候,她特别把自己的工钱也放在潇潇的钱袋里,她的命是她救的,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就算她没有发现,她还是很期待潇潇买东西时,先用她的钱,这是她的心意,绝对不准别人破坏。
一发狠,小雪飞快地追上那个人,拦在他身前,“你快把钱袋还我。”
“你说还就还,”那人看她是小孩子,痞笑着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你凭什么说这个钱袋是你的,这明明是我家娘子给我绣的钱袋。”
“不要脸,这是潇潇绣的,上面还有记号。”潇潇对这些小服饰一向很仔细,为了配衣服,她特别绣了两个,一个给小雪,一个给自己。小雪很是珍惜,都不舍得用。
“记号?”那人心里一慌,听她说起名字,忙接口说,“我知道,绣着一个‘潇’字。”
“错了,是‘空’字。”潇潇赶到他身后,轻轻喘了口气,他们两个人还真能跑。钱财本是身边之物,所以她才特意在上面绣了这个字。
“真的,是个‘空’字。”围观的人中有眼尖的大声说道。
“对,是‘空’字,我刚才一时记错了。”那人狡辩道,四下看着围过来的民众。偷盗这种事,官府管的很少,要是让百姓抓到就算被活活打死,官府也不过问,他不怕她们告官,就怕被他们抓住。
“那你说说钱袋里有多少银两。”潇潇冷笑着问。
他头冒冷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潇潇正要作答,小雪抢在她前面说:“是二两一钱加二十个铜板。”
潇潇的月钱是二两,其余的钱是小雪的工钱。这笔钱在大户人家眼里也许不算什么,却足够让百姓富余地过两三年,民众打量着潇潇的梳妆又看向那人畏缩的样子,更加认定他是偷儿。
那人缩了缩脖子,看向潇潇的目光忽然一闪,“你们别信她,我认得她,她是天仙楼里的姑娘。难道你们不信我宁可信一个下三烂的妓女。”
“你胡说,我们已经不是天仙楼的人了。”小雪急忙说道。
“妓女就是妓女,不干不净,赎了身也一样。”
民众望着两边,渐渐散了开来,就算他真的偷了她的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青楼女子的钱本来也不干净。看到他的目露得意慢慢地退向角落好像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潇潇讥笑地勾起嘴角,淡淡地说:“诸位,这钱是我的辛苦钱,白白被偷了去着实不甘。在场的若有人帮我把钱袋拿回来,里面的银子归他一半。”
众人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看向小偷。小偷自知逃不过,恨恨地瞪了潇潇一眼,朝钱袋往对面的人那里一扔,“兄弟,你接着。”
趁所有人都盯着钱袋,他一溜烟地逃了。小雪不服气地跺脚,被人群挤得动不了身。潇潇倒没有在意,这样的小偷多得是,她没有这么泛滥的正义感,非要把他们抓着不可。不过被连累的那一个……她看着接到钱袋的男孩子,不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拨开气势汹汹的大人,她微笑走向惊慌失措的他。
“我没有偷……”他连忙解释道,害怕地不断朝后退去。
“这个野孩子,我看八成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他的身后包子铺的老板站出来说:“今天他在我摊子前面转了半天,也没见大人来,我还在奇怪他是不是迷路了,原来他等在这里接赃。”
“不是的,我是饿了,想……”他脱口而出,目光可怜兮兮地看向热腾腾的大包子。
“原来你想偷包子!”老板警惕地瞪着他,更加把他当成小偷的同伙。
“不是,”潇潇走到他前面替他说道,伸手搂着他的肩,“他是我家的孩子,是我看他饿了,让他过来买个包子。刚才那个贼子实在可恶,偷了钱不说,还污陷别人。幸好接到钱袋的是自家孩子,不然真让他骗了。”
众人听她这么说,都打消了怀疑,目光不甘心地盯着孩子手里的钱袋。潇潇并不理会,微笑着拿过孩子手里的钱袋,转头跟包子铺的老板说:“给我三个包子。”
“好的,姑娘。”
人群渐渐散开了,虽然不甘心,他们也没什么说头。付了钱,潇潇把钱袋放到小雪手里,“你收好吧,以后我的银子也由你收着,要用什么,你帮我看着买吧。”
“潇潇……”小雪激动地看着她,原来她这样相信她。
潇潇淡笑,弯腰把包子放在孩子的手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刚才吓到了吧,别怕,现在都没事了。那么小就不要在街上乱逛,快点回家吧。”
孩子捧着包子,澄清的目光印着她温柔的笑,那种公式化的笑在他的眼中闪耀着,绽放着仁爱的光。他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默默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第十章 拐个孩子
在都城并不繁华的某街拐角处,有一间人来人往的铺子,仔细一看,经过的人会发现进出铺子的全是女子,她们一脸期待地进去,一脸满足的离开。门口,云记布庄那块并不起眼的招牌悬在头顶,默默注视着她们满足的笑。走进店内,外面一字排开各色布料,七色交错,花样缤纷,让人眼花缭乱。绕过前排,里面的布料比外面的精美得多,也贵重得多。再往里面,是成衣区,还专门设了试衣间,二楼还有雅间,是专门为身份特别的人准备的。
这里是她的天堂,潇潇一走进布庄就产生这样的念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她的灵魂好像跳跃在各色布料中间。颜色、花样、质地……古老的颜色,有些她以前都没有见过,脑中闪过许多设计方案。想要把整家店都搬回去,她想,轻咳一声。
“爱玛……”
话刚出口,她忽然想到这里是古代,爱玛是她的助手之一,负责跟在她身边,满足她工作上各种要求。如果她说想要这家店,半个小时之内,她就会用极低的价格买下,潇潇曾想过,转去秦氏工作时也带上她,这样的才能,执行总裁的位置绝对能胜任的。轻叹一口气,现在想这样有什么用,她已经不能回去了。
“姑娘,你喜欢那一匹?”一位衣着整洁的女人微笑地走到她面前。
店员?潇潇在心里说,打量了店内的布置,这家店还真有点偏现代,难道店里的主人也是穿越过来的。“你们的老板……”她迟疑地问,忽而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就算他真的是穿越而来,别人怎么会知道。“你们老板设想地真周全。”她接口说道。
“是……”女人一听有人夸赞,脸上堆满了笑,忍不住称赞,“我家老板真的是一个大好人,年轻有为,没有架子,还喜欢帮人。如果不是老板,我和我的孩子早就饿死了。”
“嗯……”潇潇微笑地点头,暗想,又是一个充慈善家的有钱人。
“老板还常说要让客人满意,能为别人服务是一种很满足很有成就的事……”
哼,嘴上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赚更多的钱,所谓服务,不过是让客人更快付钱。
“不说了,不说了,等会儿管事的又该说我嘴碎。姑娘看中了哪一块,我去仓库取,那里有崭新的。”
潇潇瞄了一眼上面的标价,指向一匹靛蓝色的料子,“我要那个。”
“好的,请稍等,我这就去取。”她笑盈盈地说,忙着去了后完。
潇潇一边等一边欣赏各种衣料,等女人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她的身边跟着另一个店员。
“她也是店里,正在招呼那边的小姐。姑娘你的服饰很别致,那位小姐很喜欢,所以特别过来问问,这样式是哪家店里做的。”
“我自己做的。”潇潇淡淡地说,“你去拿笔墨来,我把图样画下来给你。”
“多谢姑娘。”女人福了福身,急忙取了笔墨了。
这是一种投资,潇潇想,仔细画着,把图纸交到她们手里。“拿去吧。”
“谢谢姑娘。姑娘真是一个好人,画得这般清楚,连店里的人也做不出来。”
“夸张了。”她自谦地笑笑,很想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画图了,用毛笔画真的很不习惯,如果不是她以前和书法的功底,那些线一定会歪掉。
结好帐,女人一直送她到了门口,不断地夸张她是个好人。潇潇微笑着,心里掂量着“好人”这两个字,在她看来,好人就等于是笨蛋,她肯定不是,拼设计拼智力,吞并别的公司,让自己的品牌国际知名,这样的她哪里像是笨蛋。
“潇潇,那个孩子还在……”小雪小声说道,余光看着后面紧跟着的在馒头铺遇到的孩子。
“他可能是迷路了吧。”
“那我们要不要帮他?”
“如果你想帮的话就帮。”
“好,”小雪点头,像是没有感觉到她语气中的冷淡,潇潇不喜欢管闲事,小雪知道,但是她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她是同意了。一个肯跳水救人的人,怎么会不理会路上可怜的孩子呢,她想。转身跑到孩子面前,小雪友善地问:“你是不是迷路了。”
“是。”他点点头说。
“那你记得你家住在哪里吗?”
“不记得了。”
“你记得你的父母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
“那你叫什么?”
“不记得了。”
连这个也不记得,小雪惊讶地瞪大眼睛,感觉好像是被他骗了。哪有人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又不是才两三岁的孩子。
“你多大了?”潇潇开口问。
“五岁,我属兔子,七月初七生。”他乖巧地回答,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我和爹爹走散了,我能跟着你吗?”
“为什么是我?”满街都是人,他怎么独选中她,难道其中有什么阴谋。
“因为姨姨给我吃包子了。”
姨姨?潇潇皱起眉,这是哪里来的孩子,竟然敢叫她姨姨,她现在这具身体不过才22,换在现代根本还是个学生妹,怎么可能是什么姨姨。而且跟着她的理由也太瞎了吧,竟然会为了包子。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他的衣服布料看起来普通,其实价格不菲,一般人都不知道世上有这样的料子。明明家中富有,为什么还要说谎,“就算你跟着我,我也不会天天买包子给你。”
“不用不用。”他摇了摇手,“我就是想跟着姨姨。”
“以后叫我姐姐!”潇潇强调道,沉声问:“你叫什么?”
“我叫白喜安,姐姐可以叫我喜儿。”
“你不是说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吗?”小雪生气地在他耳边吼道。
“如果是姐姐问,我就记得。”
“臭小鬼……”小雪气地想抓他,他见势不妙闪身躲在潇潇身后,好像认定潇潇会帮他。
“算了,小雪,”潇潇朝她摆摆手,低头盯着这个奇怪的孩子,“如果你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