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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绿痕
更新时间:2017-10-25 08:43:36


    纹焰摊摊双手,“分文不存,单是一个空壳。”

    “孽障……我今日就打死你祭祖!”夏候锦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抄起了拐杖追着他就要打。

    “老爷,他可是咱们夏候府唯一的命脉!”视儿子如心肝的叶姨娘哭丧着一张脸,紧拉住夏候锦苦苦地求情。

    夏候容不以为然地指着纹焰大声咆哮,“你要打死我的话,就先去打死她!”

    纹焰挑高了细眉,不知她哪儿来的罪过。

    “她一去紫冠府后,就弄得咱们生意被断、频吃官司,你以为本少爷的钱是花哪里去了?我光是为了你往年来靠势力所压下的多件案子,贿赂官老爷就不知用了多少租产,这里头还包括了你倚财仗势强抢他人妻女的那案子,我如此为你尽心尽力开罪,你还怪我?就算是你看我这儿子不顺眼,至少人不亲血亲,我才是你亲生的儿子,你怎么不怪自个儿养了她这只老鼠来咬布袋?”夏候容振振有词地再对夏候锦嚷嚷,要他把矛头转向纹焰这个外人。

    想起当年强抢他人妻女的事,夏候锦的面容迅却失去血色,“那些案子……不是被官府压死了吗?怎会又被官府翻出来?”

    “去问你的好女儿!”夏候容认定是纹焰在后头一手促成的。

    “与我无干。”纹焰冷冷地澄清,“我若要做的话,不会让官府接受他的行贿,更不会在做了这种事之后自投罗网,我岂有这么傻?”

    种种的纷挣和不宁让夏候锦一时昏了头,在别无他法可救夏候府又慌了心神后,他睁大了眼瞧着纹焰与夏候容,不一会儿,他的眼神又停留在纹焰的身上。

    “纹焰,立刻叫紫冠府撤手,不然别说你想祭坟,我会将那占地方的野坟扫出府去,让底下躺的两个人到外头去做孤魂野鬼!”儿子的确是他夏候府的唯一命脉;就算再荒唐,到底是手心上的肉。

    “有话好说嘛,快别对她这么凶。”赵夫人亲热地揽住纹焰,眨眨眼示意夏候锦别触怒了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她扫完坟就快打发她去紫冠府说情,办不好的话,我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夏候锦甩甩衣袖交代,并拉着夏候容的耳朵:“你跟我来!”

    “脸蛋疼不疼?”夏候父子一走,赵夫人就在纹焰的身旁关心地问。

    “这掌痕千万别让紫冠府的人看出来,也别说是我们打的,知道吗?”叶姨娘也好不热络地凑上前来,伸手便要抚摸她被打出印子的脸蛋,在她的手指还未触及时,纹焰便先偏过脸看着她们别有用心的表情。

    纹焰连谢不谢地与她们隔开两三步之远,“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往昔将她视为眼申芒刺的她们,不会平白无故地来讨好她,就算是下起红雨,她们的心底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怜悯之情。

    赵夫人有模有样地叹息,“唉,咱们夏候府现今已快树倒叶散,不只老爷子靠不住,各房子嗣也没一个有出息。”

    叶姨娘也忙着按着话尾,“不过呢,在这谁也靠不住的夏候府里,就只有你最是争气,你是咱们脂粉堆里的翘首,就是那些头带顶冠的男人们也比不上。”

    她忍不住露出笑,也笑进心坎里,觉得老天总算是开了眼,果真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你笑什么?”赵夫人从未见过纹焰笑,对她这个突来的笑容一时无法适应也无法理解。

    “饮水思源?”纹焰抚着唇止不住的笑意,“我的源头不在这儿,这些年来你们日日夜夜都在提醒我这一点,都急着想该怎么做才好把我赶出府,怎么现在改口了?”

    “难道我亏待了你吗?”虽是很心虚,但赵夫人还是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表情来。

    纹焰淡淡地轻叹,“你没亏待过我,不过是要我为你背着老爷四处抽油水收财,我不肯,你就让我的日子过得连下人也不如,若尽脸色挨苦受罚。”

    “纹焰,我可没做那些事,你别把我和她扯在一块。”叶姨娘忙挥着手,速速和本是同一阵线要来讨人情的赵夫人划清关系。

    “你算得这么清?”赵夫人露出难看的笑容问。

    “就算是同林鸟,大难来时也要各自飞,怎能不算清!”叶姨娘的气焰可盛了,不再容忍当二房看赵夫人的脸色。

    纹焰在隔山观虎斗之余,好心地提醒她,“兰夫人,你是没对我做过那些事,你不过是常想让我嫁给你儿子为妾好来满足他的色欲,我不肯,你就唆使夏候容烧死了我娘和我妹子而已,既然你要算,我也该来和你把这帐算得清清楚楚,不是吗?”

    “你……”叶姨娘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帮不帮?”赵夫人懒得虚伪了,叉着腰拙础逼人地问。

    “百草衰、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纹焰抬首望向湛蓝的天际,“我顾不了自已,也救不得你们,你们不必对我有任何希望,快些自寻后路生计才是。”她是个什么都救不了的人,当年她救不了娘与妹子,现在这些与她不相干的人,她也一样救不了。

    祭完了坟,纹焰在跨出院子前频频回首,与亲人难分难舍的心情充弥了心头,但她想起紫冠府里还有一个独自在荪饯楼办公的步少提后,才想到她得快些回去,否则他一个人会被庞大的公务累坏。

    当她步出夏候的大门时,一通熟悉的人影截去她的去路,她仰首望去,发现此时应当在荪饯楼的步少提,就站在她的面前盯视她脸庞上的掌印,而他的眼底有着她前所未见的愤怒。

    “我的头……”步少提抚着头痛欲裂的额际摇摇晃晃地自床上坐起,闭着眼适应满脑的昏眩感。

    坐在远方暗处的纹焰温柔的一声,“会疼吗?”

    听见纹焰的声音,步少提睁圆了眼环顾着四周,房内的摆设说明了他下在风露院自个儿的房里,但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记得前一刻时还在夏候府大门前,看见了刚从府中出来的纹焰,下一刻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这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是怎么回来的?”步少提甩甩头,试着甩去脑中的迷茫。

    “是二爷将你扛回来的。”纹焰平静的声音从房子的角落里再度传来。

    步少提怔了一会儿,“二哥?”他会回来这里是他二哥弄的?

    “你拆毁了夏候府大半的房舍,二爷拦不住你,只好用迷香将你迷昏。”纹焰轻轻地叹息,知道他又什么事都记不得了,心底很感谢步熙然适时出现。

    “我怎么会去拆……”步少提正要反驳,一丝记忆进入他的脑海中。

    “我知道这次会发作的原因。”他记得,纹焰的脸上有着令他压不住心火的掌印,这次他清楚地知道他为何会发作。

    步少提朝她的方向看去,她就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他总能在暗处准确地找到她,他睁着眼看她脸上不快乐的表情,对于她异常的沉默,他不禁想她在夏候府里遇上了什么事?是受委屈了吗?是祭亲使她感伤吗?还是打她的人将她打伤了?

    “你没事吧?”他勉强地想下床来,好去看清楚她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痕。

    “没事。”纹焰自黑暗中走出,将还有些头昏的步少提扶回床上,并拉了张椅子坐在他的面前。

    她一到明亮之处,脸颊上的掌印便再也藏不住,步少提盯着那个属于男人掌印的红痕,满腹的怒意又涌了上来。

    他抚着她的脸庞,“没事的话怎会有这掌痕?是谁打的?”说一句没事就想安抚他?难道她不知她愈淡然,他便愈感到心疼吗?

    “你想知道?”纹焰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眨了眨,抬首望的眸子里问得真切。

    步少提再也忍不住了,“我想知道所有关于你的事,而且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来告诉我。”

    “上回你问我,我与夏候容是什么关系。”纹焰转首看向窗外,挑起他的记忆。

    “你们不是兄妹吗?”他对她的话向来深信不移,她说是兄妹他就不再过问也不再揣想,但她怎么再重提此事?

    “他和我的确是兄妹,但他只是我的继兄,我与他不同父不同母。”她缓缓地转过头来,清楚地告诉他,“我不是夏候锦的骨肉。”

    “那你为何会姓夏候?你爹呢?”如果夏候锦不是亲爹,她又怎会住在夏候府里?她的本姓又是什么?

    纹焰的眼眸里似乎没有焦距,像是在平淡地说一个故事,“夏候锦年轻时看上了我娘的姿色,自我爹的手中夺人妻女,强娶我娘为妾并将我们姊妹带进了夏候府,我爹上官府告,不知夏候锦已买通了官府,硬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判刑还放至南海,未抵南海之前,他已病死在路上。”

    步少提静默了半晌,忆起他派去那些整治夏候府的人,对官府方面施压时,翻出夏候府许许多多用钱压下来的陈年旧案,其中有强抢他人妻女一案,但他不知她就是受害人之一。

    他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表情问:“你爹的尸骨在哪儿?”

    纹焰耸着肩,“不知道。”那么久以前的事,她就算想去寻,也无法查个水落石出,也许她爹的尸骨,早已被夏候府买通的官兵丢弃在荒郊野岭。

    步少提叹了口气,“你娘可知这消息?”

    纹焰双手紧握着拳,声音渐变得硬咽,“我宁愿她不知道。”

    她垂下眼睫,“我娘一直被关在府内,并不知我爹早已身亡之事,她常想带着我和妹妹逃出夏候府去找我爹,可是再多次逃离也总会被夏候锦给捉回来,到后来娘知道我爹已死,她便病了,心也跟着我爹一块死了,就算我娘再美,夏候锦也不会对一个疯妇失去兴趣,他当然不会去关心我们姊妹,他的亲生儿子、他的妻妄欺凌我们姊妹,他一点也不会心疼,更不会去阻止。”

    “倘若夏候锦对你们不闻不问,又怎会把府中大事都交给你来掌管?照理说,他应当是很防备你这外人才是。”一个妇道人家掌管府务已是奇事了,她既是偏房又没血缘关系,夏候锦难道不会怕她报复?为何不交给他的儿子夏候容?

    “因他的儿子不争气,府中又无人可托,就算他再不愿交给我这外人,也只能找上我。”她当然知道夏候锦防她,但夏候容是个纫家子弟,从不过问府中大小事,只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夏候锦并不傻,知道若是交给了夏候容,家业迟早会被败光。

    步少提的面色愈来愈凝重,有他不得不去想她的亲人们的死法,是否也像她爹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你娘她们……”他紧慎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是怎么死的?”

    “你看过火吗?”纹焰没直接回答他,反而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火?”步少提半天转不过神,怎么她会说到这个?

    “我看过很多颜色的火。”纹焰掉进了回忆里,“红色的火、黄色的火、绿色的火,当你处在熊熊烈火中时,你会看到许多美得令人心碎的火光。”

    “那些火你是在哪看到的?”他一贯想像,她是在何处看到了那些火焰,才有这么痛彻的感觉?

    纹焰启口的话,让他的心一下子跌进深渊里,“我娘和小妹葬身的火场,夏候容烧死了她们。”

    每次回想起那一场火的原由,她就无法面对自已,也无法面对死去的亲人,夏候容的那一把火,简是直接放在她的心头上将她的心烧成焦灰。

    纹焰紧咬着牙根,两手紧抱着自己,“有时我真恨我叫纹焰,我若不叫纹焰,也许她们就不会因我而遭到烈焰纹身、命葬火窟……”她爹的死虽不能怪她,但她娘和小妹的死,却是她间接造成的,若是无她,也许现往她们仍活着。

    “纹焰……”步少提不忍于她自责的模样,将颤着身子的她纳进怀中,让她双手攀着他的肩,将脸庞靠在他的胸膛上。

    纹焰哭泣,懊悔的泪痕布满了小脸,“当年夏候容要纳我为妾,我不从,他使将气出在我娘身上,二娘更是唆使夏候容将我们这一房赶尽杀绝。出事的当晚,我因处理府务不在院里,等我收到了消息赶去,火势已经止不住了,而在场的也没人去救火,当我进火场救出娘时,她已无气息了,我再冲进去想拉出霜儿,却找不着她,四处的火光和浓烟熏我的眼,我只听见她声声凄厉地叫着姊姊,但我看不见她,我看不见我唯一的亲人在何方,我最后也没有将她给救回来……”

    她的泪滴在他的掌心上,步少提试着去在她生命里的巨大重伤,只能无言的拥着她。

    “这双手上的伤痕,就是救不回霜儿而留下的痕迹,这些伤痕,是霜儿要留在我身上一辈子的遗憾我从此怕火,哪怕只是一盏灯,也会把我吓得胆战心惊。”

    步少提终于明白为何总能在黑暗的地方找到她,在此同时,他也在他的眼底看见了两个纹焰,一个是日里心思聪慧可人的纹焰,另一个是夜里闪躲着烛火不愿接近光亮的纹焰,而这两个都是他所想伸手捉住紧拥的。

    他记得他那爱吟诗颂词的二哥曾说过:“胭脂泪,心何碎?且拭今宵泪。”

    像这样的一个夜晚,他不愿见着的是她的泪,他想要给她的是能够愈合她心痛创伤的温暖。如果她的手太小掩不住泪,那么他愿一一为她拭去,如果她身上有那么沉重的负担他愿将肩膀借给她替她扛下所有的重担,她若是心碎,他愿将他这颗心赠给她,让她不再伤心掉泪。

    他执起她的双手,轻吻着上头的疤痕问:“你的手……还疼吗?”

    纹焰为他的吻怔住了,很难相信他竟能若无其事般地,吻着这种丑陋得连她都不敢去正视的双手,为了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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