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海报――他本来想利用它来调戏丹羽刊的……
有田慢慢掀开海报上面的薄纸。
到底是谁作出这样的订正
?老实说。他不认为是阿刊做的。难道剧团中有人憎恨她?
抑或真的有人想让阿刊做主角?可是那样做的话,可能对阿刊造成负面的影响……
有田这才发觉,那里填上了刚才没有的订正。在“制作”下面出现有田的名字,被红色签字笔完全删去。
“怎会……刚才是没有的――”
说到一半,有田察觉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背后有人的动静。正想回头之际,有田的后脑吃了一击,倒在地上。
必须护理伤口……
有田迷迷糊糊地想。可是,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是警报器。”晴美边走边说。
“真的。在哪儿呢?消防车哪。”
惠利听见警报器混合着当当响的钟声。
“火灾频盈的季节呀。那间排练场已破破烂烂的,必须留意才是。”
“不过,太漂亮的排练场练起来不安心嘛。”
“有同感。”阿刊笑了。
两名演员仿佛完全不在意寒冷的样子。
“可以进去吗?”晴美问。
“有田一定还在里面。”阿刊说。“他那张脸怎能回去呢?”
“对呀。他得化化妆才能回去。”惠利说。“咦,消防车跑到这边来啦。”
消防车在路上出现,追赶她们三人,在前面的角落拐弯走了。接着有第二辆、第三辆。
“――看!火花!”
建筑物的对面,红色的火花在飞舞。
三人对望一眼,然后冲上前。
“福尔摩斯!走吧!”晴美边回头边喊。福尔摩斯如梦初醒般奔上前,一下子就追过她们。
拐弯后,三人止步。
“――假的吧!”惠利说。
排练场被火焰包围。不是燃烧着,而是火焰把整栋建筑物完全裹住了。
消防员把水管接到消防栓上,开始放水。但显然已经太迟了。
“排练场烧了……”阿刊突然全身虚脱似地当场蹲下
晴美看着福尔摩斯,喃喃地说:“有田……在不在里面?”
福尔摩斯不答。火焰的亮度,在它眼里清清楚楚地映现出来。
第十章 追寻
“是灾难啊。”片山边吃早餐边说。
“好散漫哪。可能是谋杀哦。”晴美在自己的饭碗里浇上茶渍。“确实找到烧尸的关系。”
“那叫有田的,在该丹羽刊搏斗时,附近可能有什么火种――譬如香烟之类,被他踢倒了。”片山看看时钟。“噢!该走了!”
“哎,有了现场检查的结果,记得通知我!可以吧?”
“知道啦。”片山耸耸肩。“不要故意弄成谋杀案一样好不好?――我走啦。”
“路上小心。”晴美在玄关目送兄长。
“你不出去?”
“排练场没有啦。我在等他们的联络。”
“是吗?”片山穿上大衣,匆匆忙忙地走了。
晴美伸个懒腰,喃喃地说:“今天……打扫房子好了。”
有福尔摩斯在,但它只会造成干扰而已。
收拾饭桌时。电话响了。
“晴美君?我是黑岛。”
“啊,早。昨晚――”
“我们暂时借用‘S剧团’的地方排练。一小时以后开始。”
晴美话没讲完,已被黑岛连珠炮似的话打断。
“嘎?”
“阿刊知道地方。那么,我等着。”对方完全不顾晴美的感受,迳自挂断电话。
“――什么人嘛。”
毕竟是怪人一个。
但总不能不去。于是晴美急急准备外出。
又有电话。
“是!”看似很有威势地接听。
“晴美?是我呀。”儿岛光枝。
“噢,姑妈。好极啦,地下铁的事――”
“哎呀。没时间啦。”
“没时间?”
“你转告义太郎吧。下午三时,在K剧场二楼,厢位R-2。”
“嘎?”
“她会在那边等的。拜托啦!”
旋风似的,收线了。
差点涉嫌杀人的姑妈……何等悠闲啊!
“她?”
光枝所说的“她”,多半是相亲对象吧。片山什么也没提过。
“忘了!”
晴美抱住头――为何所有人都慌张得不太正常?
“真是的!正常的只有我一个而已!”
“喵!”福尔摩斯叫,晴美接受为“同意”的解法。
然后――这回不是电话,而是“呱嗒呱嗒”的熟悉脚步声。
“片山兄!早上好!”
响起石津刑警的雷公声。
“嗨!”栗原抬头看看桌前站着的片山。“相亲?不是很好吗?”
“对不起,还在查案中。不过,只要给姑妈面子去一下就可以了,我马之回来。”片山热切地说。
“哦,不必那么急。大家好好见个面,彼此看清楚,才是真正的‘相亲’嘛,匆匆忙忙的不是很失礼吗?”栗原促狭地说。“而且,那位姑妈又是亲戚,你慢慢来好了。”
片山本身并不想“慢慢来”。
“对不起,我出去一下。”片山装咳。“K电机方面,石津会负责。”
同一时间。
“片山兄。”年轻刑警手中挥着一张纸走过来。“给片山兄的传真来啦。”
“给我的?”
“这个好重要哦。务必要让科长看一看。”
“什么?给我看看。”[365小说网 Www.365book.net]
看到那张摆在栗原桌面的传真时,片山哑然。那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里面用圆圆的字体写道:
“我的义太郎!上次非常开心,改天再见哦,我会想起什么来的,为了你的缘故!
――栗原沉默地注视了片刻。
“我该走了……”片山结结巴巴地说。
“你可爱的美香――这女孩是谁?”
“地下铁事件的目击者。”片山说。“她才十六岁哦。”
“噢!那天你在走廊上亲吻的女孩呀。”
“那个只是相撞而已。”片山坚持。
“那么,待会要相亲的是十八岁?片山,你也快步入中年啦,赶快娶个老婆!加油吧。今晚不必回家了,我会向晴美姑娘解释一番的。”
可以跟下属开玩笑到如此地步,可见搜查一科有多太平。
片山回到自己位子,气愤地对年轻的刑警说:“别把奇怪的东西拿给科长看!”
“对不起。不过,她不是很可爱吗?”
“那又怎样――这是什么?”
片山的桌上,摆着一张“不可爱”的男性通缉犯的照片影印本。
“喔,上次在护送途中逃脱的杀人犯罗。叫川北吧。”年轻刑警说。“听说潜入市区了。”
“见到的话,代我问好。”片山说,在见到“可爱的”脸孔以前,迅速溜出搜查一科。
“――是S诊所。”
听到母亲的声音时,聪子漏出轻笑声。
“喂?”
“对不起,是我。”
“聪子!吓了妈一跳。”大冈弘子子说。“怎么啦?发生么事?”
聪子从母亲的声音感觉到她的紧张,觉得有点内疚。
“没什么。只是今天受到朋友邀请,去看话剧哦。多出一张票了。可以吗?”
大冈宏子没有即刻回答。“可以……但不要太迟哦。”
“没问题。我的朋友也答应回家吃饭的。所以一看完直接回去。”
“哦,那就好――对了,喂喂?”
“我在听呀。”
“到了车站就挂个电话吧。妈八点钟就回到的。知道吗?”
“嗯。知道”
“那么――小心啦。”
从母亲的话里听出,她有所踌躇,又怕重复太多会使女儿反感。
收线后,大冈聪子对公共电话合十说“抱歉”。
电话卡跑出来,发出“哗哗”声,仿佛在回答她的样子。
聪子抽出电话卡,收回皮包,环视剧场的大堂。看看时钟,两点四十分。三点开演的关系,她到的正是时候。
观众们鱼贯地走进剧场中。
进去也好――她直接从学校来的关系,当然穿制服提书包。有点陈旧的制服,想到明年春天终于可以和制服说再见时,不由松一口气。
穿上制服时,即使冬天也不用大衣,可以想象它有多么臃肿。
聪子从书包的袋子取出一张人家送的票,上面写着“K剧场・二楼・厢位R-2”。
好了――来的会是怎样的人?
聪子决定不管其他细节,现在先享受“相亲”之乐。她把票递给门口的女子。
“欢迎光临――请由右边的楼梯上去。有人会带位。”
“谢谢。”聪子说。她拿着半截票,踏着软绵绵的地毯走进剧场中。
她依着指示上到二楼时,带位的女子有点无聊地站着,看到聪子有点困惑的样子。
“要带位吗?”话中也半信半疑的。
“拜托。”聪子把票递过去时,那女的态度才改变。
“请到这边来。”
仿佛变成独立的大人似的,聪子觉得相当得意。
“R-2”的金色字体出现在小门上。
门开启时,眼前只有两个座位并排在那里。前面就是一楼座位头上的广大空间。
左右也有同样的厢位,隔开一段距离,感觉上是隔离的空间。
“你的朋友自己来吗?”带位员问。
“是。”
“那么,如果来了,我会给他带位的。”
――一个人坐下时,聪子把书包搁在脚下,让身体陷进靠背高高的舒适椅子里。
张望楼下的座位,知道一半都坐满了――待会上演的是一出大规模音乐剧,名气颇高,听说不容易买到票。给她票的那个人――儿岛光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票,叫她“无须在意那个”。
又说:“义太郎是个胆小的孩子,你可别吓他才好。”
就像对待小狗的说法,叫聪子忍俊不禁。
对聪子而言,那个片山又太郎是怎样的人并不重要。要紧的是他是一名“刑警”……
还有十分钟就要开演了。
聪子看看表――他真的会来吗?
他是刑警。会不会突然发生案件,即使想来也来不了呢?
聪子有点忐忑不安。说是心情紧张也很奇妙,但对一名十八岁的少女来说,跟成年男性私下看话剧,肯定是很刺激的体验。
开演五分钟前的铃声在广大的空间回响,楼下的观众席已八成满――聪子作深呼吸。镇定些!
这时,背后的门打开,咻地吹来一阵风――他来了!
在她回头以前,那男子已在聪子旁边的位子坐下。
――聪子怀疑自己的眼睛。难道做梦?
“是聪子吧。”那人说。“记得我吗?我是你爸爸。”
“可是,的确是的。”片山强调。“肯定是这个时间没错。”
“话是这么说……”入口的带位员面有难色,困惑不已。
“呃,可以传呼一下吗?她叫大冈。”
“大冈小姐吗?”女子本情不愿地记下名字。“大冈什么?”
“――忘了。”
公平地说,片山也知道自己没道理。
他迟到了――音乐剧已开演十五分钟。
在上演期间传呼客人是不合理的事。况且,虽然他好不容易才记起对方姓“大冈”,可是下面的名字却忘得一干二净。
女带位员对片山怀疑起来,也是当然的事。
“哎呀。你又不记得朋友的名字,连座位号码也不知道。我们也帮不上忙了。”她断然拒绝。
“的确很没道理。你说得对。”
“如果明白的话,请回吧。”
“可是,一定有什么办法。”
自己很想放弃了,却又不能就此右转回家。事后姑妈不知道会讲什么……
这时――就像伴随着《维廉提尔序曲》(有点古老的比喻)时英雄登场的音乐般,传来一声悦耳的“喵”。
不是英雄,是“英雄”出现。
“哥哥,不要为难剧场的人!”晴美说。
“晴美……福尔摩斯,你们来干什么?”
“还说哪。人家是特地为你们送票来的。”晴美仿如变戏法般,咻地掏出一张入门票。
“你拿着呀。”
“不是啦。我不是拜托石津向你转告这件事吗?然后,当我准备出门时,窥望了一下信箱,看到了这个。一定是姑妈忘记说票在哪儿的事。”
“真是的!”
“怕你出丑,我就决定亲自送票来啦。可是福尔摩斯那边的排练延长了,现在才匆匆赶来。过来一看,哥哥正在这里苦恼着。”
“这样一来……算了。那么,票给我。我进去啦。”
“慢着。”不知晴美想起什么,悻悻然走向女带位员。“对不起。其实,我们是警务人员。”
“嘎?”
“如果早点表示身分就好了――哈,警察证!”没法子,片山只好出示身分证。
“喔――失敬了。我不晓得。”带位员焦急了。
“那是当然的。其实――希望你瞒住别人。”晴美压低声音。“我们接到通报,有逃犯潜入今天的观众席――”
“怎会!那怎办?”
“镇定些。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可是形式上必须证实一下。”
“那个当然。”
“可以进去一下吗?我手上没有票。”
“是――这是厢位,开演中也能自由进出的。”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