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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日]赤川次郎
更新时间:2017-10-25 08:00:00
抖。“你是说,我杀了他?”

    “是你杀的吗?”栗原淡淡地问。

    田所久子没有回答。突然哇一声大哭,冲出睡房。片山实在忍不住了。

    “警长!你太过分了!”

    “你觉得她可怜吗?我要刺激你的斗志啊!”

    “啊?”

    “情人被杀,女人就会感情激动,这时如果让她爆发一下,她会很快平静下来。你去对她说些委婉的话吧!她一定肯讲出一些不想告诉警方的话!”

    “有这回事吗?”片山对栗原的女性哲学半信半疑。当然他也承认对女性心理一窍不通,不敢否定他的话。

    “快去!”栗原催促他。片山只好苦着脸走出睡房。

    田所久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已经不哭了。见片山走过来,她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

    “警长向来都是这样,请别在意。”片山的声音硬邦邦的,喉咙有痰咯住。清了三次喉咙才恢复正常调子。

    “怎样?你猜到什么人对他有仇恨?”

    “我不清楚……听说他的家里最近发生许多麻烦事。弟弟死了……”

    “他弟弟好像也是被谋杀的。”

    “我读报纸读到了。那么,凶手是同一个人?”

    “可是地点相隔太远啦!”片山又干咳一声。

    “他的家人从乡下来这里住着,所以我们很少碰面……”久子幽幽地说。

    片山这才想起,不知那班家伙怎样了?泷川和村内,还有片冈和山波都到东京来了。片冈和山波到底在哪儿投宿?照理片冈应该住在儿子的公寓才对。

    事情到了这种田地,片山第一次发觉,那两个私奔者本身的立场也处于微妙状态。调查起来,当然还要跟片冈和山波碰面,有关的恩恩怨怨还未告诉栗原警长……

    “提起精神来面对现实吧!”片山毫无把握地勉励她。

    “谢谢你的关心。”田所久子又低头垂泪。

    片山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了。他再假咳二声,开始工作上的正题。

    “对了……那个睡房不是浸满水吗?你晓得什么原因?”

    “嗯?啊,我想是床坏掉了。”

    “床?”

    “那是水床,要在垫里面装满了水……大概是床垫破掉,所以水流出来。”

    “原来是水床啊!”片山恍然大悟。

    疑问好像解开了,可是水床为什么会弄坏而水流出来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这点先告诉栗原比较妥当。

    “你在这里等一下。”片山正想站起来时,听到睡房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叫声。

    “你留在这儿!”片山直冲进睡房。

    “刚才是什么声音?”

    “这位小兄弟呀!”栗原说。“他负责检查衣橱。”

    “猫儿在衣橱前面喵喵叫,我一打开柜子,就有尸体……”那年轻的刑警肤色苍白一片。片山十分同情他,由于同病相怜。

    从衣橱跌出来的是个穿睡衣的男人。不过,身上穿的是花睡衣,怎么看都像女人睡衣,穿得十分局促。

    “啊!”片山禁不住喊一声。“――他是片冈义一!”

    “你认识他?”栗原诧异地问。

    “他是被害人的父亲!”片山说。

    栗原的眼睛透出可怕的光芒。“片山!你怎知道他是被害人的父亲?”

    “不,啊,这个……”片山想解释,可是叫他在短促的时间内说明前因后果是不可能的事。

    “总之,说来话长……”

    “唔……”有人呻吟。栗原与众人对望。

    “是你吗?片山?”

    “不是我。我在讲话,不能同时呻吟!”

    又传来“唔”一声呻吟。

    “警长!那是……”年轻的刑警指向翻身过来的片冈义一。他正在打哈欠。

    “笑死人了!”南田窃笑。“不是死掉,是睡了!”

    片冈张大喉咙重复打着哈欠,眼睛眨了几下,突地喃喃自语:“怎么那么冷啊!”接着发现站在眼前的粟原等人。

    “咦?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警察!”栗原大声说。

    “警察?警察来这里干嘛?”片冈说着,蓦地发现片山的存在,立刻脸部发亮。

    “义太郎!啊,原来你们帮我把义太郎找回来啦!”

    片山焦急地退到门边。可是,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片冈,已经快如闪电似的朝他扑过去。

    “放开我!”

    话没说完,片山已经被片冈一把抱住,一起栽筋斗倒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就如滚跌在水里的情形一样,惨不忍睹!

    第二幕 以眼还眼1

    片冈玲子轻轻推开工作室的门,喊一声“义太郎”。

    尽管丈夫说过。当他在工作时不要干扰他,可是现在实在有话要说,不能顾虑太多了。

    “怎么啦!”丈夫从桌上抬起睑来,看到他温和的睑,玲子松一口气。最近丈夫的情绪不好,时常发脾气。

    “昨晚没睡过?”

    “睡了两三个钟头。”

    “这样会搞坏身子的。请他们多延一点点时间给你吧!”

    “没关系。这些稿子一赶完,我就轻松了。”

    “你整天说这句话,身体要紧呀!”

    玲子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片冈义太郎的手重叠在妻子的小手上,对她微笑。

    “不要担心。”

    “是不是有心事?”

    “什么?没有哇。”

    “不要骗我,我知道一定有事。”

    “我像个说慌的人吗?”义太郎笑了。

    “晴美打电话给你,说些什么?”

    “唔……她说我们老家发生许多纠纷,乱糟糟的。”义太郎说。“不过与我无关,不必理会。”

    玲子似乎欲言又止,但终于改变主意说:

    “我去泡咖啡,喝不喝?”

    “好的,给我五分钟就过去。记得多放咖啡粉!”

    玲子不觉莞尔。

    她把水壶摆在煤气炉上,呆呆地等候水滚,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情绪。

    玲子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跟义太郎结婚,两年后生下女儿美沙子,一家三口的生活乐融融的。

    玲子的体质虚弱,外表看来不太健康,其实她没什么病,只是容易疲倦。几年前她从九州独自上东京谋生,在朋友引线下,替一名插图画家跑外勤,认识了写文章的片冈义太郎。

    从谈恋爱到接受求婚的过程并没有特别之处,后来听义太郎提起复杂的实情,玲子大吃一惊。不过。在她心目中,义太郎是个诚实有为的青年,只为坚持自己的意念才离家出走。有关暂时不能让她入籍,以及义太郎断绝亲友来往的事,玲子全都谅解,然后答应嫁给他。

    孩子生下来后,须早日澄清户籍的事了。可是对于这么重大的问题,玲子居然假装漠不关心。而这些日子……

    “水开了。”义太郎的声音,把玲子唤回现实。

    “啊,对不起。”玲子急忙泡咖啡。

    义太郎在饭厅的餐桌前坐下,拿出一根烟衔在嘴里,但不点火。

    “抽一根烟有什么关系?”玲子说。

    “还是不抽了,我说过要戒烟的。”义太郎把尚未吸过的香烟丢进烟灰缸里。

    “你怕晴美不高兴?”

    “怎么会。她只是小姑的角色罢了!”义太郎笑道。

    玲子倒了一杯咖啡,摆在丈夫面前。

    “美沙子呢?”

    “还在睡午觉。”

    “好快,已经开始学走路了。”

    玲子踌躇一下才说:“听说秀二郎被人谋杀了。”

    “我知道。”

    “晴美打给你的电话,就是谈这个?”

    “嗯。”

    “他是你的弟弟呀。”

    “我没有家属!”义太郎说,继而轻笑。“其实不能这样说吧!”

    “你打算沉默下去?”

    “不,他们会找上门来。”

    “谁?”玲子有点害怕地瞪大眼睛。

    “我父亲啦、警察啦……因为是谋杀案,没法子。”

    “好可怕!”

    “没事的。听晴美说,负责办案的刑警平易近人,对我们的事通情达理。他跟我同名哩,他妹妹也叫晴美!”

    “那真稀奇!”

    “不会有事的!”义太郎伸伸懒腰。

    “仓持先生来了!”

    “哎,好想念他!”义太郎急忙走出玄关去。“先生!我听晴美说你来了东京,正在想着您会不会转过来看我们!来,请进!”

    仓持医生的脸上浮现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你看起来精神很好,陪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好哇。”义太郎点点头,回头对屋里的玲子交代一声。

    “玲子,我出去一下。”

    义太郎他们所居住的所谓公共屋屯,属于市街住宅区,相当靠近市中心。工作上交通便利,相对的可供孩子们游乐的场所就很有限,只有一个儿童公园而已。

    名义上叫公园,其实接近庭园的形式。长方形的空间,面积只有两间教室大小,四周被低矮的铁丝网栅环绕。里面有沙地、秋千、铁棒和滑梯等道具。虽然住宅区内的孩子数目不多,但由于没有其他游乐场所,所以经常十分拥挤。

    “城市的孩子真是可怜。”仓持有感而发。

    “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

    “你听说秀二郎的事了吧?”

    “是的。听说他的私生活不检点!”

    “他是纨绔子弟的样板啊!”对于死去的人,仓持并不客气地批评。

    “父亲一定很失望了。”

    “我就是为这个而来。”仓持坐在秋千周围的短栏上。“对片冈而言,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可是我已经……”

    “你这么以为,你父亲却不那么想啊!”

    “让他去吧!我不管。”义太郎脱口而出。

    “山波那边也是。千造一死,只剩下晴美了。他们两个老的真可怜,可惜我无能为力!”

    “他们现在觉悟了吧!”

    “对了,这次好像是谋杀案。继公三郎、千造之后是秀二郎――我看不是巧合,不容易解决呀!”

    “当然是的。”

    “这么一来,警方当然对你们产生兴趣了。”

    义太郎呆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吓我。你是说,我和晴美受到嫌疑?”

    “警方的理论很单纯。他们要找的是被害人死后,可以从中得利益的人。”

    “话是那么说,可是……秀二郎那家伙,总会有人对他怀恨的呀!”

    “当然警方不敢逮捕你们。”仓持点点头:“问题是,你们的生活从此不得安宁了。”

    “那是无可奈何的事。迟早终须有个了断……”

    “还有乡下那班家伙的问题。自从公三郎和千造的事情发生以后,镇里处于一触即发的不安状态!”

    “他们还在对峙不休吗?哎,真是的!”义太郎摇头叹息不已。

    “你必须回去一趟,知不知道?”

    义太郎遥望着秋千上的孩子们,终于抬头看着仓持说:“我知道。唉,十二年了……”

    “镇里一点也没变,真令人失望。”仓持苦笑着说。

    “午安。”义太郎向一名牵着小孩的主妇打招呼。妇人拖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肚子也有七八个月了。

    “呀,片冈先生,我以为你们全家外出了呢!”

    “没有。最近我都没法子休假。”

    “你太太出去买东西?”

    “应该在家的。”

    “刚才我拿传阅板到你的家去,叫门没有回音啊!”

    “是吗?也许在打瞌睡吧!”

    妇人歪歪脑袋说:“是么?可是大门锁了,而且所有窗帘都拉上了……”

    窗帘全部拉上?义太郎与仓持面面相觑。

    “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仓持说。

    二人快步走回义太郎所住的那一栋楼,上楼梯的步伐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

    “不可能外出的呀!”义太郎担心地说。

    “先进去再说。”

    义太郎拼命拧门锁,发现大门上了锁。

    “锁住了!玲子!玲子!”

    义太郎急得拼命按铃,可是里头毫无反应。

    “你没带锁匙吗?”

    “我没想到会吃闭门羹呀!玲子去了哪儿?”

    仓持突然匍伏在走廊上,义太郎见状大吃一惊。

    “你在干什么?”

    “门底下的缝隙塞住了!”仓持站起来说。

    “怎么回事?”

    “门下原有条一公分左右的细逢,可以望见屋里的情形。现在完全塞住了,好像贴住胶带!”仓持苍白着脸说。“赶快借隔壁家的露台过去!”

    “难道开了煤气……”

    “不知道!总之要快!”

    义太郎拼命用力拍隔壁家的大门。“对不起,我是片冈!”

    隔壁家的主妇出来开门后,义太郎说句抱歉,猛地推开她冲进去。仓持也紧跟在后。

    露台是用一道涂漆的胶合板隔开的,外边镶上铁框,乍看像是铁板,其实是紧急时避难用的通路,一敲就破。

    义太郎用脚踢破胶合板,冲进自己家的露台。

    “玲子!”

    “打破玻璃进去!”仓持喊道。

    义太郎拿起露台上放着的水泥砖头,用力去敲玻璃窗。具有相当厚度的玻璃应声而碎,义太郎伸手从里面开了锁,一下子撞门而入。

    煤气的味道冲鼻而来,义太郎把紧闭的窗帘完全拉开。

    “玲子!美沙子!”

    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玲子抱住美沙子,倒在起居室的中央。

    仓持奔过来说:“先把煤气关掉!然后将所有门窗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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