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4日黄昏时分,西北野战军司令部命令各部向蟠龙镇发起总攻时,担任2纵司令员的王震发现陷入重围的敌人有逃跑的迹象,他不顾个人安危,来到前沿阵地抓起一支卡宾枪高喊:“我是王震,我是王大胡子,同志们跟我冲啊!”战士们一听王胡子带头冲锋,全体官兵像潮水一样涌向敌167旅旅部所在地,一举全歼敌人。
1947年8月,王震率部攻打榆林。此役调动胡宗南部9个半旅,达到了从战略上牵制敌人的目的,使我陈、谢部队顺利南渡黄河进入反攻。榆林硝烟未散,王震旋即率部参加沙家店战役,歼敌第36师大部,敌师长钟松落荒而逃。沙家店战役的胜利,不仅完全粉碎了国民党军在陕北的所谓“重点进攻”,而且改变了西北战场敌我力量对比,使我军由被动转为主动,由战略防御开始了战略反攻。
沙家店战役后,敌主力狼狈南撤,返回延安。为了不让敌人顺利撤退,王震率部连续攻占绥德以南咸(阳)榆(林)公路上的曲思教、九里山、骆驼铺、岔口、大小劳山等地。在曲思教伏击撤退之敌,歼敌1000余人。紧接着,在九里山抗击敌人一个星期,给敌人很大杀伤。
当时部队严重缺粮,伤亡很大。天又下雨,人员非常疲劳。但是,王震毫不畏惧,他动员部队说:“我们困难,敌人更困难,他们怕我们打,不敢住村庄,没有饭吃,空投的大饼都是霉的。我们要同敌人比意志,比忍受困难的能力,坚决拖住他们,让他们增加伤亡,增加疲劳,从而加速敌人的失败。”
在战争年代,“胡子”、“王胡子”、“王大胡子”均属王震的绰号。一提这个绰号,各级官兵无不充满敬意。
或许是遗传基因的作用吧,早在长沙铁路上,不到20岁的王震,面颊上的胡须便茂盛一片。那时的王震对付胡子的办法是:你不让我露脸,我不让你露头。他早也刮,晚也刮,其目的是免得开火车煤灰往胡子里钻。结果,胡子越刮越密,越刮越稠。1929年到家乡组织特区委、游击队后,头发、胡子一齐留。当时的王震主要是想装得年长一点,显得说话有分量,对群众有号召力。再加上胡子是湖南人对智者的尊称,王震有勇有谋,外加满脸的胡须,自然“胡子”的绰号非他莫属了。王震的胡子在战争岁月里越来越稠密,他的“胡子”的名气也随着战争越来越响亮。
5.王震把一些老同志找到医院,直冲冲地对他们说:“我要上山打游
击去!你们敢不敢跟我走!”
文革初期,王震也遭到批斗。造反派给他挂牌子,戴高帽子,他把牌子砸了,把帽子扔了。王震还让叶帅的孩子叶选宁为他起草“反攻大字报”。一副对着于的铁骨血性。
有人把状告到毛泽东那里,王震得知后一脸严肃地说:“我不怕,毛主席了解我。”
1967年“五一”这一天,毛泽东在天安门上看到王震时,右手紧紧地握着王震的手,同时左手轻轻地拍了拍王震的手背说,有人想打倒你,你是打不倒的,关键的时候你王震是可以吹胡子瞪眼的。第二天,这个“最高指示”就出现在北京街头的大、小字报上面了。
非常遗憾的是王震这一次与毛泽东在一起没有留下照片。1995年,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王震画册》时,只收入了1969年国庆节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同王震握手的照片,照片上身为领袖的毛泽东亲切地看着他的这位老乡、老战友。
“文革”开始时,王震不屈服于造反派的压力,在被“游斗”的卡车上,还扯着嗓门和极“左”思潮对着干,一点儿也不示弱。
对于被打击被迫害的老战友,他充满感情,不顾自己所处的危难处境,尽一切可能,为惨遭不幸的、甚至身陷囹圄的老战友和他们的子女们传书递信,奔走呼吁。
1972年,邓小平的女儿毛毛从陕北插队的地方几经周折到江西探望父母。在探亲返回陕北的途中,她坐着火车拐到了北京,一是想看看昔日的老师、同学、朋友,二是想借机打听一下政治方面的消息。
到北京后,毛毛悄悄地借住在一个同学的家中。第二天,一个老同学跑来找她,说:“毛毛,王胡子要见你。”
王胡子,王震,“文革”中,这可是个北京城无人不晓无人不知的人物呀!
“王胡子”怎么知道我来北京?叫我去什么事?现在许多过去的好友见了我躲都来不及,干吗还要见我?毛毛越想心里越没有底。去见这么有名的人物,毛毛是又高兴,又着实地惴惴不安,心中直打鼓。
第二天,毛毛的好朋友领着毛毛进了王家。
一进屋,毛毛一眼便看见一个身着黑色中山服,瘦长而挺拔的长者,他就是王震。王震一看见毛毛,便拉住她的手,咧开嘴,笑了起来,花白的胡子茬在脸上闪闪烁烁。
王震迫不及待地对毛毛说:“你坐。听说你从江西来,你爸爸怎么样?现在赶快告诉我。”
毛毛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杯说:“我爸爸现在住在南昌步兵学校院里。每天早上起来围着院子走十几圈。早上准时步行到拖拉机厂上班。”
王震忙打断毛毛的话:“上班远吗?上班干些什么?活重不重?”
毛毛回答道:“上班不算太远,大概也就几百米,工人师傅为了我爸爸上班方便,把院墙砸开了一个口子,省得爸爸走远道。”
听到这话,王震略感欣慰。
毛毛又说:“上班的主要任务是当钳工,活倒不算重。工人师傅不让我爸爸干重活。”
王震沉思了一下说:“钳工,你爸爸倒是行家。你爸爸在巴黎勤工俭学时学过钳工。不过这不该是他干的活,他应该干全国的大活呀!告诉你爸爸,他的问题一定要解决!我要去找周总理!我也要给毛主席、党中央写信!你爸爸应该出来工作!”
一听这话,毛毛当时一阵哽咽涌上心头。多少年了,毛毛都没有听到过这样温暖、这样直言不讳的言语了!
“你不要去陕北,赶快再回江西,把我的话告诉你爸爸,一字不拉地告诉你爸爸!”
毛毛知道事情重大,连连点头。
王震顿了顿又说:“你到北京来,我已向有关的中央领导报告过了。现在外面很乱,我要对你在北京的安全负责。你哪儿也别去,就住在我家里!”
王震完全是用命令的口气说这话的。
王震对毛毛下的命令,是一个严肃的命令,更是一个温暖的命令,是一个令毛毛感动不已终生难忘的命令。当时王震的那种口气和神情,像铸铁一样地印在了毛毛的心底。
第二天,正好是“五一”节。毛毛知道自己所担负的使命,于是便离开王家,悄悄地踏上了再回江西的路程。当毛毛把在北京见到胡子叔叔的场面告诉了邓小平时,邓小平照旧只听不说,但他脸上的表情,显得甚为欣慰。
1973年,邓小平被毛主席召回北京。不久,毛主席重新启用了邓小平,并赋予了邓小平党政军的一线指挥权力。邓小平出来工作后,义无反顾,不畏艰难地大刀阔斧地对许多方面的工作进行整顿,并对江青“四人帮”进行了不妥协地坚决斗争。他的大胆作为,迅速地取得了成效,但也最终触怒了“左”的势力。
1975年12月,“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运动一夜之间席卷全国大地,邓小平实际上再一次被停止了一切工作。
邓小平被停职,王震气愤万分,甚至气得病倒了。王震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少不了要表态的。他当然不怕亮明自己的观点,在一份关于批邓的中央文件上,竟写下了毛泽东主席称赞邓小平同志的话,如“人才难得”之类。而这份文件明明白白注明,阅后是要收回的。或许是出于保护首长的好意,秘书在送回文件时,把这些话涂掉了,为此,王震还颇不满意呢!
王震当时气愤难平,甚至气得把拐杖都摔成两截,后来家人又为他换了一根新的。这一根拐杖一直伴随他老人家渡过人生最后一段旅程。不久,王震被家人和工作人员强行送进了医院。
王震住院,一是因为1月8日失去了他极其敬重的周恩来总理而悲痛过度,二是被“四人帮”的滔天罪行气得怒火积心,更主要的则是为邓小平再次被打倒而愤怒至极。王震住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爱憎分明、耿直仗义、气冲云天,他悲愤、他不平、他抗议,他就要喊,就要叫,就要骂娘!为了保护胡子不被“四人帮”迫害,他身边的人就把他“软禁”了起来,不许他出院。
王震这个人,一股子倔犟脾气,他不住院,必定要喊,你把他圈在医院里,他照样要喊。
王震把一些老同志找到医院,直冲冲地对他们说:“我要上山打游击去!你们敢不敢跟我走!”接着他又问:“你们能带多少队伍?能带多少枪?”
老将军们面对王震的质问,无从回答,只能默默忍受着老首长的无名之火。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与世长辞。
毛泽东去世了,中国怎么办?
一辈子跟随毛主席的王震无比焦虑,他去找叶帅商量。他们二人讨论一番之后,叶帅让王震去串联串联。王震首先找了陈云同志。他们讨论了如何对付“四人帮”的措施。此后,王震几次在叶帅和陈云之间“穿梭”,商量着把“四人帮”抓起来的方案。
1976年10月6日晚上,在病房里,王震指名道姓地说,江青一伙说以小平同志为代表的一批老同志是“走资派还在走”,是要篡党夺权!他高声地说:“我的腿坏了怎么走资本主义道路?!要说走,我走的是社会主义道路!”
第二天,北京城传开了罪大恶极的“四人帮”终于被正义的力量所惩治的消息。
“四人帮”被抓了,但“文化大革命”实际上并没有结束,“批邓”还在继续。王震见状着急,他真着急呀!他通过他的儿子和毛毛,不断地给邓小平传递各种消息。他到叶剑英元帅那儿去,到李先念副总理那儿去,他找各种各样的人谈话,他奔走疾呼,中心只有一个议题,让邓小平同志尽快出来工作!
邓小平还没有完全解除软禁,王震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坐着汽车,上了西山,去看他的老战友。
王震来了,到了院门口,他情急之下摇下车窗高声对院门口的警卫喊道:“我是王震,我要见邓小平!”警卫本想做出阻止的手势,立即转换成通行。
1993年,王震走完了他革命生涯的最后一段路程,临终前,他留下遗嘱:将自己的骨灰洒在祖国的西部边唾。
王震军事生涯最辉煌的时期也在祖国的西北地区。他对祖国的大西北有着特殊的感情。
还是在1949年3月,王震到西柏坡参加中共中央七届二中全会,毛主席单独接见了他。毛主席说:“仗打不了多久了,现在要把重点放在胜利后的发展经济、生产建设上来。”
毛主席这一席话,把王震本来要说的话立刻引了出来,他拿出自己起草的报告递到毛主席手里,说:“我的想法全在这里。我要求到新疆去。新疆各族人民需要我们去解放,祖国的边疆需要我们去开发建设,发展经济。”
毛主席高兴地说:“我料到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王震豪迈地说:“新疆是我们的国土,我们不去,还要我们手中的枪干什么?我们还叫什么革命者?”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当时写下了战斗的诗篇:白雪罩祁连,乌云盖山巅。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
1949年6月,王震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兵团司令员兼政委,参加扶眉战役进军甘肃,解放天水、临挑、临夏,夺取西宁,解放青海。9月,王震率部翻越冰雪覆盖、高寒缺氧的祁连山,直插河西重镇张掖、酒泉,逼近新疆大门,对促使新疆和平起义,起了决定性作用。随后,王震率部进驻新疆全境,将红旗插遍了天山南北。
1954年10月,新疆军区根据中央军委的决定发布命令,由王震率领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兵团的大部、陶峙岳率部起义改编成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2兵团的全部、新疆民族军的大部组成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当时有人曾对设立建设兵团持反对意见,特别是对王震率领部队从事生产有些不解。毛主席只是淡淡一笑:“要相信有创造精神的人。”
提到“有创造精神”,人们自然想到359旅在南泥湾战斗的岁月。
那是1941年初,359旅奉命开进南泥湾,守卫延安的南大门,并响应毛主席和党中央的号召:“一手拿枪,一手拿镐”,在南泥湾开展生产运动。经过两年的努力,开荒种地30余万亩,年产粮900余万斤,除全部自给外,每年上缴300万斤粮,为全军和抗日根据地树立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榜样。王震被陕甘宁边区选为劳动英雄,359旅被西北局誉为“发展经济的前锋”。
由于种种主客观原因,进入80年代,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难逃撤销的命运。在兵团撤销以后,王震出于对维护祖国统一、维护边境安定团结的大局的考虑,曾写信给当时的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阐述了兵团存在的意义,希望中央考虑恢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建制。在王震的努力下,邓小平亲自批准恢复了生产建设兵团。当时,王震就明确指出:“生产建设兵团是新疆军区的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