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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5

作者:荒凉
更新时间:2017-10-22 00:00:00
”

    他笑了下,摸着我的头发:“因为我在中国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心理咨询师?”

    “不是。事实上我和她连认识都说不上,只不过偶然间听到了一段对话罢了。”

    我不解地听他继续往下说:“也不知道她们当时是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听见了这段对话。她说,‘你童话书看太多了么,谁告诉你人一生下来就活该能幸福的?谁跟你说过事事都会如意的?要是那样谁还要去烧香啊。’她的朋友本来是去找她抱怨的,结果被训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我惊奇地看着他:“你是看到一对兔子在吵架么?”

    他微微笑了下然后说:“可是很有道理不是么,谁也没有向我保证过,谁也没有要让我幸福的义务,而我却因为这种不能改变的东西去怨恨最亲近的人。”

    我并不反对,所以闭上嘴没有说话。

    “她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一丝不差地记着。她说,‘你要恨的话,就恨那个跟你说会幸福,却没有教你怎么才能幸福的人去。’对于当时自怜自艾的我来说,从来没有听到比这个更凉薄的话了。而且还是那么小的女孩子说得,想来让人心惊。”

    我仍然没有反对意见,但是有点奇怪地开始想,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笑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嗯,什么?”

    “没有。父亲的这份遗愿,在他来看是对我母亲的弥补,对生前所有亏欠她的一切,在我的身上来弥补。既为人子,我起码有义务要完成他这份心愿,即使我对爵位完全没有兴趣。”

    九十四

    说完他就看向我:“就是这样,我已经说完,轮到你了。”

    我把那个盒子啪地盖上,手指摩挲着那低调厚实的料子:“我不知道。”

    他的手指缠住我的头发:“梳。”

    我摇摇头:“容城,我花了好久才能接受我们订婚的事实。更别提现在你是侯爵……”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抬头望天,“光是这样说出来就感觉好可怕。”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把我抱住:“好了我知道了,不会逼你的。不过向我保证,起码要试一试。”

    我也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嗯,我保证。”

    他轻轻拍了拍我,好像安慰一样,然后就转开了话题:“说起来,你今天有安排么?”

    我想了想:“A君说今天一天都要打工,没有安排做项目的东西。这么说来今天是周末么?”

    他嗯了一声:“Denes今天去瑞士,想要跟我去送他么?”

    虽然上回听他们说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禁不住吓了一跳:“今天?这么急么?”

    他面上轻松的神色消了一半:“也没有什么好拖延的,能趁着他这段空闲的时候,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最好。”

    我听他这么说,反而说不出话来了,忍不住地想Denes到底是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

    他看我消沉,摸了摸我的头在额前亲了一下:“好了,不要一幅这种样子,又不是随便送他去哪个疗养院。等过一段时间带你去看他,上次我去那地方差点就不想回来了。”

    我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感觉不是很对,好像我们把他就这样打包寄出去一样。”

    他拍了拍我的肩:“有些事情你站在那个位置上,也就只能做到那种程度。那些责任并不是站在朋友的位置上的人能承担得来的,相信也不是他希望的。”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么那个小孩呢,淡发色的那个小孩,他也跟着去么?”

    “Caldwell?”他听我这么形容似乎有些意外,不过提起他来的时候,面上并不是十分亲和的样子,“另外接了一个片子,前几天就起身出发了。”

    我有些惊讶,记忆当中小孩对Denes向来都是寸步不离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接了片子走开?

    他倒是微微笑了一下,只是其中意味稍嫌冷淡:“成名之后,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想起了他们说过的,Denes早就想到了这个,小孩成人成名,然后渐渐离开他的身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他稍稍用力按了一下我的肩膀:“好了,只不过是去休养一段时间而已,用不着这样。”

    我看向他问:“Caldwell知道么?现在的这种状况,还有Denes在焦虑的原因就是他。”

    他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里面毫不掩饰地有一种凉薄和不屑的意味:“如果连这个也看不出来,还能指望他什么?”

    微微一心惊,却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事实上这样理智到几乎无情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什么竟然染上了一点让人难以抵抗的诱惑,于是乖巧地嗯了一声。

    下午换了衣服和车子一起去接Denes,车子往酒店门口去停的时候,就能看到Denes站在离门较远的地方,微微低下头来凑向火柴去点烟。笔直的金色长发从肩上微微地滑下来,火柴闪烁的橙光映在他的脸上,我才突然发现他的面色已经不是一般白种人的那种苍白了。瘦削挺拔的身材架着一丝不苟的西装还有羊毛大衣,咖啡色格子的长长围巾被压在领子下面,随着冷风和衣摆一起微微地飘动,衬着灰沉压抑的背景,有些萧索之意。

    车子在他面前一点停下,Denes抬起眼来看,慢慢地吐出一口烟,在这湿冷的空气里面袅袅地弥漫开来。

    柳下将车窗下了一半向他示意,然后说:“你再这么抽下去,总有一天要因为别的原因被打包寄到瑞士去。”

    Denes听他这么说,薄薄的嘴唇勾起来一个淡到不能再淡的笑,把烟在一旁的垃圾箱上摁灭了,然后丢了进去。

    司机下车去先帮他开门,然后提了行李进后备箱。

    Denes进来坐在我们对面,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没话找话说:“Denes,你家是在哪里的?发现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问题。”

    他似乎并不理解我在问什么:“家么?我是伦敦人。”

    我摇摇头:“不是问这个,我是指你现在住在哪里?”

    他往窗户外指了指已经开始远离的酒店:“就在这里。”

    我惊讶了:“一直?”

    他点点头:“如果没有旅行的需要的话。”

    我再次求证:“把酒店当作家来住?”

    他这时面上有一丝丝淡薄的笑,微微摊了摊手:“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是那种没有二十四小时的客房服务就绝对活不下去的人。”

    我撑着头微微侧过去看他:“我现在开始想,你们这样不知道常识的生活,现在看来也很有意思呢。”

    这时候他才好像有了一丝丝的兴趣,转向我问:“哦?你不是一向都很抵制的么,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在其中成长出来的你们都很有意思,不过还不代表我已经不抵制。”

    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问柳下:“她已经知道了么?”

    柳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Denes向着我微微挑了挑眉头:“已经快要是侯爵夫人了,对于这些东西的适应也只是时间问题。”

    柳下立刻出声拦住了他的话头:“Denes.”

    他失笑微微闭了闭眼睛:“是我多嘴了么。”那种模样,好像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恶作剧一样的期待。然后他转头看我,镜片后面的眸子淡得让人看不出情绪,“不过还是让人嫉妒,有能力庇护的,和甘愿被庇护的。”

    柳下又几乎是出声喝止他:“Denes。”

    Denes一顿,眼睛看向车窗外面:“抱歉。”

    我完全不明状况,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柳下似乎也没有要打破僵局的意思,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手指,顿时车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九十五

    那种有些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机场,车子停到起飞通道上的时候,Denes却伸手按住了我们,不让我们下车。

    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他却淡淡一笑,没有了刚才陌生的意味,只是说:“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奇怪地说:“都已经到这里了,为什么不让我们送到里面去?”

    Denes看了柳下一眼:“进去就是安检了,没什么会错过的地方。这个男人一在公众场合露面,就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何况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梳,你还是要尽早适应的好。”

    怎么适应,想不想去适应,这些我都没有头绪,于是就含混地应了一声。

    一丝浅薄的笑在他的嘴角划过,稍纵即逝。他看着我说:“梳,不要相信你所想的,也不要辜负你看到的。”

    我听不懂,不由地问:“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也可能足够幸运一辈子也不需要去知道。”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柳下。

    柳下开口对他说:“如果对我也有什么赠言的话,洗耳恭听。”

    Denes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是站在能够给你赠言的立场上,Lavin。我现在不可抑制地感觉到对你的嫉妒。”

    柳下纠正他:“是羡慕。”

    Denes眼角带着笑意,不置可否:“或许吧。”

    柳下看向他的神情有些凝重,明显地有担忧:“Denes,如果你希望……”

    他没有把句子说完就停住了,Denes摆摆手:“一样的。”

    柳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里面已经有了些怅然:“Denes……”

    Denes极浅极淡地笑了一下:“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的,而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来的就看我那不太靠得住的运气了。”说着他转身向我,“给我抱一下,梳。”

    我嗯了一声向前蹭,给他一下子抱住了肩头,冰凉顺滑的发丝贴在我脸上,清淡的烟味缭绕上来,一下子就让我郁了。微微抬起头来看他:“Denes,你是不是一定要……”

    他却没有让我说下去,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了声:“就到这里了,保重。”说完很利索地打开车门走下去,司机已经把行李都搬了下去,在一旁等着。

    我想开门下去,起码送他到门口,却被柳下一下子拉住手。回头看他,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就抬头从窗户看出去,Denes长风衣的背影被两道玻璃移门隔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我突然心里一慌,很不好的感觉挡不住地涌上来,不禁转过去看柳下,似乎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保证或者安慰一样。

    他把我揽过去靠在身上,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好像是安慰一样。

    我忍不住轻声问他:“容城,你不觉得Denes有些奇怪么?”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依旧看着Denes走过的那道移门:“嗯,怎么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一种奇怪的淡然的样子,却又说着嫉妒你的话。”

    他轻轻一笑,那丝笑意瞬间如旭日破云,一下子驱散了他脸上阴郁的表情,变得如同平时一样。他吻在我的额头上:“因为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我不懂地看他。

    他黑色的眸子看着我,里面的神情既深且沉,仿佛要将人溺毙一样逃脱不开:“你可以拥有世界上的一切,或者尝试去拥有世界上的一切。可是往往是要等到你尝到那种如同鞭打一样让人不得安宁的嫉妒或者渴望之后,才会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着了魔一样追着问:“知道了之后呢?”

    他微微笑了下,伸手梳理我耳边的头发:“之后?之后就非常简单了,挣扎或者妥协。虽然两者都不能保证一个让人满意的结局。”

    “你会选择什么?”

    “很多人都会惊讶地发现,在这种情况下面,妥协要比挣扎困难地多了。”

    我不解地看他,却没有再问下去。他伸手敲了敲司机的座位示意他开车,然后就搂着我,慢慢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却不说话了。

    猜他大概是在想Denes的事情,我又何尝不是,现在想起来,我和柳下能走到这一步,全都是因为刚开始Denes的一时兴起。我还记得他当时期待而别有意味的笑容,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来相比于他靠在窗台上漠然地向着湿冷的空气中吐烟的样子来说,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鲜活。

    柳下安慰似的拍了拍我:“不会有事的。等到你春假的时候我带你去瑞士看他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靠在他身上,向着倒车镜里看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一辆黑色线条嚣张的车子,引擎夸张的轰鸣和轮胎抱死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一路过来都是被惊吓地散开的人。那车子在起飞通道上还没有停稳,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冲出来,连车门都没有关地直接向里面跑去。离得太远看不清面貌,只模糊认出来那一头淡得几近银白的头发。

    很快车子转弯去绕圆盘,后视镜里面的情形就看不见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感觉有些疲惫地低下头来,靠在柳下身上。

    几天之后我早上醒过来,往旁边捞了几下没捞到人,睁开眼只看到边上凌乱的床单。迷迷糊糊地又摸了两下,摸到一张便笺纸,拿起来一看上面用英文写着:“早上的飞机,先走了。--Lavin”

    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昨天对我说过要出差的。看着那花体的英文字想起来,柳下的中文听说还能对付,要他写字基本上就是抓瞎,我不禁笑了一下,也总算有件他不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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