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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2

作者:荒凉
更新时间:2017-10-22 00:00:00
会比较尴尬的。虽然我没有什么所谓,也不能让Dieter太头痛。怎么,难道不欢迎我么?”

    我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只是还不太习惯而已。被这么温柔小心地对待,感觉人都会变脆弱了。”

    他轻轻地笑:“在担心这种东西么。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很脆弱的不是么。女孩子也好,感情也好,生命也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原因,就被改变了,然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向天上华丽到奢靡的星星,想起来Obelia那双纯粹到绝望的蓝眼睛,以及那因为被触碰而止不住颤抖的手:“所以那种脆弱的东西,不要执着不就好了么?明知道不能控制,也无力挽回,为什么不能看开呢?沉溺在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关系里面,为什么还要放纵自己产生那种期待?明明知道,这只会让一切在破灭之后,更加难看,更加不堪。”

    柳下轻轻地笑:“所以说还是小孩子,感情本来就是那样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那相比起来,我还是喜欢这种稳固的表面关系。”

    “真的是只有表面就可以了么?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急着下定论。”他伸手在我脸上抹了一下,然后把手指送到我面前。手指上承着一根睫毛,他垂下眼来看着我,黑色的眸子里一派温润:“许个愿。”

    我盯着他手指看了半天,然后回过头来问:“许什么愿好呢?”

    他像受不了一样地笑:“幸福到连愿望都没有的家伙么?”

    我一口否定:“不,没有愿望的人生是极致悲摧的。”

    “这种时候就贪心一点,不管什么愿望都可以。”

    “就算你这么说,想不出来的时候就是想不出来。”

    “那么给我决定,你就把这个吹掉。”

    我对着他的手指吹了一口气,那睫毛很快飘开,在昏暗的房间里变得不可寻。他的手指却缠上来,描摹着我的唇,然后向上,盖住了我的眼睛。

    太体贴,太懂得人心,有时候是一件让人非常纠结的事情。

    就好像一切的遮掩和伪装都是徒劳,那么直接地被看到,自己最不愿被人发觉的一面。

    可正是因为体贴,他会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依旧是不为所动地,淡淡地温柔地微笑着。

    唇被柔软地触碰着,然后是舌头,湿润而温暖,怜惜一般舔舐着:“如何,会讨厌这个愿望么?”

    所以说太过温柔,太过体贴,又太懂得人心,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睫毛不安似的在他的手心刷过。我环上他的肩,微微张开唇。

    五十一

    上船的第二日,天气晴好,万里无云。苍穹一片蔚蓝如孩童无忧无虑的眼眸,却实在是噩梦一样的日子。

    执事君不断地在外面敲着门:“小姐,准备好了么小姐?已经差不多是时候了。小姐?小姐?恕在下失礼了。”

    执事君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抱着胸站在镜子面前左右地看。那是一件白色露肩礼服,长裙摆拖到地,僵硬笔挺的面料,像是小婚纱一样。

    他欠了欠身:“真的是十分地动人,看起来您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我抱着胸口不肯放手:“这个会掉下来的,这个绝对会掉下来的。为什么就不能做个带子?”

    他笑了:“您在说什么,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好了,请您把手给我。”

    自从Sissy把我收拾好丢弃在这里后,我一直在纠结这个无带礼服,因为是僵硬的质感,无论它怎么剪裁合身,都给我一种在偷偷摸摸往下滑的感觉。要我穿着这种东西昂首挺胸走在红地毯上,怎么可能?

    执事君叹气:“只是个简短的仪式,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请您相信我。”

    我转头看他:“说到这个执事君,我刚才好像有看到神父走过去。是我眼花吧?看到那个神父绝对是我眼花吧?”

    他微微笑着把我的手牵过去:“因为您和Lavin对仪式都没有要求,在下就按照天主教的传统来安排了,主要是出于庄重的考虑。人生第一次的订婚仪式,您也不希望被随便地糊弄过去不是么?”

    “不,随便的婚约用这么庄重的仪式才是讽刺,这种时候只要糊弄一下就可以了。”

    执事君叹了口气:“您真是,就算如此,您也要稍微考虑到,这不论怎么说也是Lavin人生第一次的订婚仪式。在古以色列,经过祝福的订婚仪式,世人就基本公认了这一对恋人为夫妇。当然,在现在已经没有了这种观念。只是走一下过场,让神父祝福订婚戒指,并不需要您的誓言。”

    我抓狂了:“走过场?双方家长都不在的情况下走过场,你要我一个人去走红地毯么?还是穿着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的衣服?”

    执事君垂下眼睛带着微微的笑:“不,绝对不会掉下来的,在下可以用人格保证。”

    我不说话了,就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您这样的态度可真让在下伤心。那么这样吧,在下陪您走下红毯怎么样?”

    我更加无言地看着他,欧桑还不够,执事君乃这么想晋级做我老子么?

    “不,不用了。”我转向镜子继续纠结那礼服,“我一个人走也没有问题的。”

    他微微一欠身,然后拉起我带着长手套的手就往外走:“那么一切顾虑都解决了,请您跟我往这边走。”

    我脑子里稍稍勾勒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神父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对订婚戒指,柳下一身正装地在那里等着,然后下面是分开两边坐得整整齐齐的宾客。顿时我就退缩了,这并不是因为人多害羞或者是心虚的怯场,而是在认识到这是一场牵扯到宗教信仰的仪式。纵然不需要誓言,这种行为仍然是一种亵渎。在我来看,渎神的举动是不会带来好运的。

    我往甲板上走去的脚步一步沉过一步,几乎就想拉着栏杆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而执事君抓着我纹丝不动,一边往前一边说:“就快要到了,小姐。如果您一直这么用力的话,会在手腕上留下印子的。”

    我踌躇地看他:“执事君……”然后意识到,不论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现在这种状况。神父、柳下、还有一大堆宾客在等着,婚约者的迟到或许还不能算在失礼的范围里面,可是这种情况下我怎么也不可能说甩手跑掉。毕竟在这大海中的游轮上,我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事实上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自从那天在车里点了头,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柳下的求婚后,我就沦陷在这种丝毫没有退路的境地里了。一路走来所有的事情,不要说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连犹豫的权利都没有。

    他像是叹气一样微微笑着,拉过我的手扶着我的腰将我送上前去:“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在下都会在这里,所以请您放心。”

    这么说着他将我带上甲板,高跟鞋踩上红地毯的那一瞬间,就看到神父面前长身玉立的柳下转过身来看我,微微地笑着,一派温柔期待。

    宾客们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回过头来。执事君放开我的手,将我往前一送,在身后行了个礼。

    柳下笑着,向我伸出手来。

    我双手交叠在前面,微微垂着眼走在红地毯上。两旁的宾客眼神全部都追着我,短短的距离却好像走了很久,久得让人发慌。直到手被他牵过去,跨上最后一层台阶,站在了神父面前。

    神父清瘦而英俊,上了年纪的头发花白,戴了副眼镜,面上是和蔼的笑。他两手一摊,然后开始致词。

    “Let us pray, then, for God's blessing to come upon this couple, our brother and sister: that as they await the day of their wedding, they will grow in mutual respect and in their love for one another; that through their companionship and prayer together they will prepare themselves rightly and chastely for marriage.”

    爱和尊敬,由宗教之口说出来,是那么的冰冷教条,充斥着理性。而幸福之名,由宗教之口说出来,是那样地确实而可触及,丝毫没有感性,冲动以及疼痛。仿佛只要跟从着,遵守着,恪而律己,它便能领导你去向没有苦痛的幸福彼岸。

    我看向神父身后的那一片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片波动起伏,然后发现自己依然清楚地记得Obelia那双蔚蓝而绝望的眼睛。

    为什么承诺的救赎只在死后,而不是这个疼痛着的现世?

    神父致完词,柳下把小丝绒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套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

    直升机轰隆闷响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就有花瓣如同雨一般撒下来。坐在下面的宾客竟然也十分给面子地站起来鼓掌,柳下搂着我的腰将我拉向他,然后在面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我勉强地笑了笑,直升机的轰鸣和几乎要让人窒息的花雨,甲板上很快堆起花瓣,连地毯的红色都要被遮掩过去了。船周围的海面上都飘着厚厚的一层,随着海浪涌动,犹如被风吹拂的花田。

    宾客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惊叹,诸多侍者上来为他们打起伞,许多小姐夫人依然留恋地,伸出带着精致白手套的手出来,盛着落下的花瓣。

    这一整个集装箱份的花瓣,好似一集装箱份的幸福,兜头而来,让人无处可逃。

    整个甲板沦陷在花海里,柳下把我揽过去,轻轻拍掉头上和肩上的花瓣:“不觉得这样的场景,比那满天繁星的晚上还要难得么?”

    我捻起他肩上的一片花瓣:“这是要把我一生的浪漫和幸福都消耗掉么?”

    他抬起我的下巴,凑到几乎可以触及的面前。一双眸子又黑又深,纵然在微微地笑着,却是有什么不可触及的东西,在这一片馨香的花雨中显得愈发冰冷:“还只是开始而已。”

    话语的尾音还没有消散,他就吻上来。唇舌触碰的温暖,是心意无法交汇的安慰。

    手指夹着的那片黄玫瑰很快飘落到地上的花毯里,分辨不出来。

    黄玫瑰的花语:珍重祝福,或是笑着离别。

    那么要开始的,会是什么呢。

    五十二

    花香气浓郁得开时让人窒息的时候,我从柳下身边挣脱开来:“不行了,透不过气来了。”

    柳下笑笑:“的确是做得过火了。怎么样,带你去船舷走走么?”

    我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人在看着我,就抱着胸问柳下:“仪式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么?我想要去换衣服了。”

    他点点头:“已经结束了,晚上是烟火晚会,有兴趣么?”

    我有些纠结地看着他:“烟火是有兴趣的,不过要是说到正正经经地和这么一帮人一起看烟火的话,如果可以放过我还是算了。”

    他笑着抚开落在我头上的花瓣:“那么我让Dieter去安排个隐蔽的位置。”他伸出手来示意我挽上去,“我送你回房间去。”

    我指了指甲板的另一头:“不用了,你看Sissy就在那里,我让她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说:“既然如此我就不坚持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猜就是晚上见了。”

    我点点头,和他告别后就往Sissy那边走。Sissy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花瓣上发滑,我靠向甲板的边缘扶着栏杆走。只是一瞬间转开了视线,再抬眼就看不到Sissy的身影了。

    我有些奇怪,本来照理以Sissy的身份就不应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而她刚才还明显是在和哪位来宾在交谈,是认识的其他的什么贵族么?

    在甲板上来回搜索了几遍,还是没有看到她,是已经到了船舱里面了么?没有什么所谓,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找到回去的路的。不过到时候谁来给我脱这个礼服阿,我自己连拉链都够不着。

    这么想着往船舱里面走的时候,迎面撞上个黑色洋装,顿时推后了一步:“抱歉,失礼了……”

    话还没有说完,抬起头来就看到竟然是Obelia。一身黑色的短洋裙和系带高跟靴,笔直的头发上面榜着白色的花边缎带,加上没有表情的精致脸庞,好像是高贵完美的古董洋娃娃。

    我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这样子和Obelia之间就有了两步的距离,看到她的头发和短裙被海风吹得飘扬起来。我想起来Sissy给过我的警告,又后退一步:“抱歉,失陪了。”

    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却馨甜的香味,甜美纯净到好像第一个吻那样的感觉。然后被人从后面把手一拉,出乎意料的大力气,一下子将我整个人甩翻过来,靠在栏杆上。

    她依然抓着我的手腕,像是被那冰冷的手指冻到,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走了几步过来,开口说话:“您见过我,不是么?”

    的确,在那山上见过,我点了点头。

    她在半步外站定,然后对我说:“您面对着这么多陌生的人,却记住了我的脸。不,与其说记住,不如说是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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