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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0

作者:素灵兰
更新时间:2017-10-21 14:00:00
来的梭镖被纷纷打掉。

    萧屏儿回头瞪了他一眼,快雪赶快缩了回去。

    “哼,朋友再不现身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回答她的,又是一蓬银色的梭镖。萧屏儿冷笑,若是对手足够聪明,同一种手法就不该连续使用三次以上。

    修卢剑回鞘,萧屏儿徒手将打来的梭镖一一接住,然后飞快的顺着原来的方向打回去,不远处果然隐隐传来几声闷哼。

    雾气逐渐散去。萧屏儿甚至能隐约看到不远处草丛里倒下的几个人影。原来偷袭她的,竟有六、七个人。

    一个女子在即将散去的雾中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手臂上还流着血,淡淡的轻雾中那女子平凡的脸却出奇的清晰:她在笑。

    周围的同伴都死了,自己也受了伤,她却在笑,仿佛赢的人是她,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阴险神色。

    拔掉手臂上插着的梭镖,那女子看了萧屏儿一眼,转身消失在荒野之中。

    “出来吧。”萧屏儿收拾着散落在车上的梭镖,对着里面的快雪说。

    “完事了?”快雪小心的探出头来。

    “完了。”萧屏儿将钉在马车上的梭镖拔出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都……都死了?”快雪伸长脖子,看草地里伏着的人影。

    “不知道,大概都受了伤,刚刚还跑了一个。”说到这里,又想起刚刚那个奇怪的笑着的女子,心里仍觉得诡异。

    “你受伤了?”快雪眼尖,看到了萧屏儿袖子上的血。

    拉起袖子,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血口,大概是刚刚徒手接梭镖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不碍事。”只是一个平常的划伤而已,连血都没流几滴,包扎都用不着。

    “我们走吧。”坐在马车里也依然有人找到,看来他们的行踪依然有人了若指掌,他们要快点离开才好,若是刚刚的那个女子去找了同伙就麻烦了。

    天快黑了,快雪哼着小曲儿在赶车,萧屏儿躲在车厢里,换下了那一身裙装,穿上了那一身黑衣。

    头发扎成男子的发式,将耳洞用特质的材料糊住,戴上面具和喉结。油灯下铜镜里的人早已不见芙蓉面,而是一张男人的脸。

    这套行头是她当年花了足足一百两从“江南鬼手”那里买来的,几年来从未被人识破过,第一个看出她是个女子的,就是严无谨。

    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穿着这一身男装,她顶着他的名,拿着他的剑,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一队镖车。

    而他恰好就在旁边的树上睡觉。

    将他原本要还给义兄的剑又抢了回来,他由着她。

    自不量力的和他比剑,他也由着她。

    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跟着他,他仍然由着她。

    告诉她剑术的意义,为了让她脱困而险些沉入湖底,用最后的心力教她剑招。

    严无谨……

    “叩叩”,外面有人敲了两下车棚,快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生生将萧屏儿的眼泪逼了回去:“又在想你的老相好呢?”

    “专心赶你的车!”萧屏儿没好气,掀开帘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快雪见从车内出来一个男子,吓了一跳,险些从马车上摔下去。直到萧屏儿笑出声,才认出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是谁。

    “易容了?”

    “恩。让别人认不出来,总能少了些麻烦。”

    “那你的剑怎么办?好像很多人都认得这把修卢。”

    “用布包起来就好了。”

    “不好。”快雪摸着下巴看着她,一脸严肃,“你还是换回来吧。”

    “为什么?”

    “不好看呀!一想到要讨来做媳妇的是个男人,我就浑身不舒服。”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换回来吧,穿女装多好看呐!”

    “闭嘴。”

    “换回来吧!”

    “闭嘴。”

    “换回来吧!”

    ……

    微曦。

    四周一片静谧,有淡而湿润的雾气从车外渗进来。

    马车外快雪的呼吸轻而绵长,似乎睡得正香。

    萧屏儿是被疼醒的,手腕上那个小小的伤口疼得钻心,像是结了冰,寒冷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挽起袖子,上面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细小得几不可见。只是伤口周围多了一圈蓝紫色的晕。

    萧屏儿皱眉,抽剑,将那一块皮肉剜去。

    大量的血流出来,血色暗红,细看竟有隐隐的磷光闪动。

    毒。当然是毒。

    原来傍晚的那次偷袭,并不是要取她性命,只是想要她中毒而已。

    怪不得,那个女人的笑容那么诡异。

    萧屏儿冷笑,大费周章,牺牲了那么多人命,只是为了让她中毒,这些人还真是高看自己。

    将包袱皮撕成布条,用力的将手腕不断流血的伤口缠住。

    一层又一层,血依旧透过布条慢慢渗出来。

    疼痛逼出冷汗,萧屏儿依旧神色不变,包扎伤口的手法有条不紊,冷静得如一尊雕像。

    待一切处理妥当,萧屏儿钻出车外。

    荒草凄凄,风声如细语。

    快雪就倚在车篷上,闭着眼,皱着眉,身体缩成一团。看起来睡的并不舒服。

    让他到车里去睡,萧屏儿赶着车,静静的朝万剑庄方向走去。

    天空从鸽子灰渐渐变成鱼肚白,露珠闪着微微的光,大地寂静无声。

    在万剑庄,她的名字被所有江湖人知晓。

    而现在,所有的人都想要她的人头。

    记得她曾对严无谨说她要成名,如今也算是成名了,可是,成名的滋味似乎并不好受。

    快雪打着哈欠从车厢里钻出来,看着她笑得一脸诡异。

    “嘿嘿,我嗅到了血腥味。”

    萧屏儿挑眉,难道他发现了?“血腥味?我怎么没闻到?”

    快雪凑到她旁边:“你是不是……?”

    她往旁边挪了挪,没想到快雪这家伙鼻子这么灵:“什么?”

    “是不是……那个,来了?”

    萧屏儿想了半天才明白快雪说的“那个”是哪个,顿时红了脸。

    快雪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再接再厉:“一个男人来‘那个’,多奇怪啊,你还是换回女装吧。”

    萧屏儿气得哭笑不得,一巴掌将他拍回了车里。

    一连几天都太平无事,萧屏儿的易容似乎起了些作用,没有江湖人出来挑衅要她的人头。

    除了她手腕上的伤。

    伤口已经愈合,只是从手腕开始一直到手肘,都出现了诡异的蓝紫色痕迹,每到夜里,手臂就如同探进了冰水之中,寒冷入骨。

    并且,开始萎缩。右臂比左臂要细上整整一圈,会使不上力,会发抖。

    但是萧屏儿只能保持沉默,不停的走。

    那些人费那么大力气并不是只想让她中毒那么简单,他们是想等到毒药发作,以逸待劳取她项上人头。所以他们一定会盯住她,就算她已经易了容换了马车,也不敢肯定他们已经认不出她。

    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连快雪也是一样。

    他的出现太突然也太巧合,恰恰就在吕大公子发出要她人头的江湖帖前后。

    讨她做媳妇的借口太过玩笑也太过牵强,快雪似乎知道很多,但是不透露任何事。虽然看起来他帮了她不少忙,可他仍有可能是最想要那一百万两的人中的一个。

    所以她只有强撑下去,一直撑到万剑庄,一直……到找到严无谨为止。

    不征服,便杀人

    天气开始凉了,阳光强烈的晃人眼目,没有阳光的地方却开始凉风阵阵。

    萧屏儿很冷,整个右臂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小饭馆里生意清淡,除了她和快雪,只有三两个客人在吃饭。

    面前放着两荤两素,还有一道汤。对面的快雪吃得啧啧有声,她只是用左手拿起一个馒头,慢慢的嚼着。

    她什么都吃不下,馒头经过咽喉,让她有快要呕吐的欲望。

    可是她必须强迫自己咽下去,她需要保持体力,在见到严无谨之前,她不能倒下去。

    “这个鸭子做得不错,你怎么不吃?”快雪终于有时间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面前的四个盘子已经有三个空了,只有这个鸭子还一块都没有动。快雪吃东西喜欢逐个解决,一道菜吃光了再解决另一个。

    萧屏儿笑了笑:“我吃饱了,你吃吧。”

    快雪闻言,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专心地吃起来。

    这道盐水鸭做得确实不错,光是闻味道就知道很好吃。

    萧屏儿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筷子,苦笑一下,将右手的袖子又拢了拢。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束腰窄袖,提着一把剑,坐在了他们的左边的桌子旁。

    萧屏儿没有动。

    小饭馆里另外的几位客人先动了起来。

    “请问朋友,到这里有何贵干?”

    后来的那人看也不看他们,只是淡淡道:“在下行走江湖,难道还要向别人报备不成?”

    “那倒不必,只不过我们先看到的点子,总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萧屏儿慢慢喝着酒,唇角的笑容不动声色。他们口中的“点子”,大概就是指她了。没想到易了容依然被他们认出来。不过这几个人倒也有趣,竟然当着她的面讨论她的人头归属问题,难道不怕她跑了么?

    快雪似乎也听出了门道,叼着鸭脖子小声问她:“他们说的,是不是你?”

    萧屏儿只喝酒不说话,自家酿的老酒味道香醇浑厚,一口吞下去,从咽喉到胃,都会烧起火来。她的身上暖了些。

    那人冷笑:“点子上又没有写上谁的名字,自然能者得之。”

    “难道兄台以一敌四也胜券在握?”

    “几位可以试试。”

    快雪端着盘子躲在桌子底下,边看边吃:“说动手就动手,他们倒真痛快。”

    “这就是江湖人。”萧屏儿执着杯笑,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若这价值一百万两的头颅是别人的,我说不定也会他们中的一个。”

    饭馆里的伙计们都已跑光了,不少桌子被劈成两半,木屑横飞,每个人身上都见了血,一把菜刀飞出店外,险些伤了一个过路的老妇。

    萧屏儿皱眉,放下酒杯,站起来。

    “各位,先到先得好了。”

    说罢,纵身向外越去。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人一齐停了手追出去,只剩快雪留在了桌子底下。

    萧屏儿尽全力施展身法,让自己跑得快些。

    冷汗却已湿了手心。

    第一次,面对敌人,她觉得没有把握。那无名的毒阻了真气,一提内劲便觉气血翻涌。以前她有自信可以独挑绿衣六仙,可以力战几十杀手面不改色,如今呢?

    村庄外的空场上有一株榕树,巨大的绿色树冠撑起丝丝凉意,萧屏儿就站在树下等。

    首先赶到的果然是后来的那个灰衣人。

    来人并无罗嗦,举剑便刺。

    萧屏儿咬牙,拔剑迎上。

    那人的剑如同毒蛇,快而狠毒,浑厚剑气罩住她胸前所有大穴。

    萧屏儿手腕僵硬,虚晃一下,急退数丈。

    灰衣人跟上,紧紧咬住不放,萧屏儿只有硬着头皮挥剑反击。

    手上无力,连修卢剑都重上几分。每一次兵刃相接,巨大的撞击力都震得她虎口发麻,修卢剑好多次险些脱手。

    榕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做响,有叶子在空中盘旋,被剑气搅得不能落下。

    “听说萧屏儿的剑法十分了得,原来也不过如此。”灰衣人冷笑,似乎他已发现眼前的人不需要他全力以赴。

    “说不定你认错人了。”格开他的剑,萧屏儿后撤一步,伺机寻找对手的破绽。

    “人会错,但是剑不会错。”灰衣人步步紧逼,杀意不减,剑尖直指她咽喉。

    破绽!

    萧屏儿眼中一亮,迅速低头,身体由他右臂下穿过,回手掣肘,乌黑的修卢剑身自他后心贯穿,发出血肉破碎的钝响。

    “你说的对,”乌黑的修卢剑阳光下映着乌金颜色,血水顺着剑尖滴下,半点不留:“人会错,但是剑不会错。”

    灰衣人倒下,萧屏儿用剑撑住身体,不停的发抖。

    低下头,蓝紫色已经将整只手覆盖。眼前开始有白色的花瓣飘过,她知道,那是幻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刚刚的打斗,已经让毒……深入骨髓了吧。

    “我们的运气似乎不错,她受了伤。”

    “而且好像伤得还不轻。”

    头顶的树上有声音响起,是小饭馆里的那几个人。萧屏儿听得浑身冰冷,刚刚她已用尽全力,已经没有力气打发这几个人了。

    “那我们是不是捡了便宜?”

    “哼哼,天大的便宜。”

    三个人从树上跳下来,远远的看着她,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萧屏儿举剑对准他们,脚下却踉跄不稳险些跌倒,惹得三人一阵嘲笑。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了,我们兄弟几个刀都很快,乖乖就范,我们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萧屏儿低头。从衣衫下摆扯下布条,将手和剑,缠到一起。

    她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头也不抬。

    她知道这么做会无法自如的用剑,可是她已没有别的办法。至少这样,她能将剑握在手里。

    开始起风了。

    “有个人曾对我说过,剑术的意义不是杀戮,而是征服。”将布条打了个结,萧屏儿抬起脸来,眼中波澜不兴:“可是我受了伤,我的剑不足以征服。但是杀人……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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