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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忆文
更新时间:2017-10-21 14:00:00
花小侯爷并没一位名正言顺的师父,但事实上却是名师满天下。

    也正因如此,花小侯爷的武功博杂诡异,甚至十八般武艺门门精通,侯门出虎子,这当然是宗好事。

    可惜的是这位花小侯爷虽然际遇非凡,得天独厚,但因从小骄纵惯了,不知爱惜羽毛,自从侯爷一死,他就走上了歪路,交上了些酒肉朋友。

    同时他过不惯侯门如海的生活,开始浪荡江湖。

    凭他的武功造诣,加上侯爷的身份很快在大江南北造成了轰动。

    当然,有很多人捧他。

    因为他花得起银子,有银子的就是大爷。

    他不仅是大爷,而且还是位货真价实的侯爷,请得起酒,吃得起肉,谁不愿意奉承?

    花侯爷在洋洋得意之下,越发眼高于顶,美人醇酒,来者不拒,生活也日益糜烂。

    有时也听腻了小侯爷的尊称,自号花三公子。

    但有人背地里叫他“花太岁”。

    不过,这都是三年以前的往事,就在一次花太岁大闹金山寺后,这位小侯爷便已寂然无闻。

    据说他是在佛殿之中,公然调戏几个进香的女客人,被一个游方的和尚撞见,狠狠地揍了一顿。

    也有人说是他杀了那个和尚,被人告了御状,不得不销声匿迹。

    更有人说他只是生了一种见不得人的病,甚至说他已经死在勾栏院里。

    不管这些说法谁真谁假,至少可能证明一点,花小侯爷性喜渔色。

    还有一点,就是他绝对没死。

    沉寂了三年,今夜居然出现在这条画舫上。

    柳二呆对于这位小侯爷当然闻名已久,只是不曾料到,此时此刻竟然有缘一会。

    他紧了紧手中的长剑,目注舱门。

    只见珠帘轻轻一晃,首先出现的是两个瘦巴巴的中年汉子,身形特长,就像两根枯竹竿。

    两张马脸,四只深陷的眼眶,一对鹰勾鼻子,分明是双孪生兄弟。

    唯一不同的是两袭长衫,一个穿白,一个着黑。

    这不消说,当然是黑白双奇。

    两个人走出舱外,立刻人影一分,中间让出了一个位置,接着出现了一个锦饱少年。

    人品不错,年纪也不过二十三四,但脸上黯淡无光,还带几分黄肿。

    看来若非大病在身,准是染上了毒瘾。

    从派头看得出,必是花小侯爷。

    他神色冷傲,架子端的十足,目光扬了扬,然后笔直落在柳二呆身上。

    “你就是金陵城里那个柳二呆?”

    “我就是。”柳二呆点了点头,反问道:“你就是苏州府的那个花三变?”

    不卑不亢,正该如此对付。

    “问得好,好极了。”舱顶上的沈小蝶忽然笑道:“值得鼓掌。”

    “哼。”小侯爷脸色微微一沉,然后转过了身子,望向舱顶,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笑意。

    “你在那上面干什么?”他问沈小蝶。

    “守株待兔。”沈小蝶冷冷道:“要是有只不睁眼的兔子胆敢闯了上来……”

    “嘿嘿,凶巴巴的。”小侯爷笑了。

    他虽然心高气傲,但一向对女孩子都很好,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他甚至愿意拜倒在石榴裙下。

    可惜沈小蝶并不给他颜色,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兔子?”

    “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

    “兔秃同音,你是在指着秃子骂和尚。”

    “谁是和尚?”

    “这还用说。”小侯爷居然大笑,笑的很得意:“当然就是区区花三变。”

    “你倒是很聪明。”

    “聪明谈不上.只不过一见到像你这样玲珑剔透的小娘子,本爵就福至心灵。”

    “福至心灵?”

    “正是。”

    “塞翁失马,焉知非祸?”

    “这怎么会,本爵从来没有祸事。”小侯爷笑道:“其实你也并非什么守株待兔,只不过居高临下,在替这个书呆子掠阵。”

    “不错,你得留神一点。”

    “留神?”小侯爷道:“本爵留什么神?”

    “你并不是铜打铁铸的。”

    “哦?”

    “在苏州府你是位侯爷,在江湖上你是花三变,既然要淌浑水,这‘本爵’两个字最好免谈,哪怕你是皇帝老子,也没人把你放在眼里。”沈小蝶忽然语声一沉:“江湖上讲的是刀头剑底见功夫。”

    “嘿嘿,小娘子,你是在吓唬花某人?”

    “我只是在提醒你,”沈小蝶道:“不如立刻回转苏州府,做你的太平侯爷,坐享繁华……”

    “那种生活,花某人早就过腻了。”他果然不再称本爵二字。

    “这种生活难道很好?”

    “的确很好。”小侯爷道:“至少很够刺激。”

    “哼,说的倒也不错。”沈小蝶道:“想不到你出身侯门,却是块打烂仗的材料。”

    “小娘子是在奚落花某人?”

    “难道我会恭维你?”

    “嘿嘿,这倒也是。”小侯爷笑道:“看来这书呆子一天不死,你不会改变心意。”

    “你在说什么?”

    “花某人是说打算先宰了这个柳二呆,然后请小娘子将那幅草图取出来参详参详。”小侯爷微微一笑:“若是小娘子想坐享繁华,就跟花某人同返苏州。”

    “闭住你的臭嘴。”

    “就算嘴很臭,说的话可灵得很。”小侯爷大笑说道:“我敢说这书呆子活不过今夜。”他突然转过身来,面朝柳二呆。

    身子转过,脸也随着沉了下来。

    柳二呆手持长剑,神色不改,他正想着一件事,记得东门丑分明叫了声云裳公主,怎么这位云裳公主一直不曾现身?

    既有候爷,又有公主,这条画舫上的确十分出色。

    “柳二呆。”小侯爷眉头一扬,忽然叫道:“你就只会使剑?”

    “这就够了。”柳二呆说。

    “嗯,剑为兵器之王,的确够了。”小侯爷同意,但却不屑的道:“问题是你真的会使到吗?”这种高傲的口气,显然意存藐视。

    “略知一二。”

    “一二怎么成?”小侯爷道:“花某人九岁学剑,十年磨练,前后历练名师凡三十有七……”

    “三十有七?”柳二呆道:“这么多?”

    “正是。”

    “你学得太杂了。”

    “太杂?”

    “杂乱则难精,更无法臻于化境。”柳二呆道:“何况剑术高手,多为不出世之奇人异士,武林中百年难得一见,你居然在短短十年之内,经历了三十七位名师,想必都是泛泛之辈。”

    “哼哼,你好大的口气。”

    “鄙人说的是实话。”柳二呆正色道:“当代剑术名家,一师难求,何来三十七位名师?”

    “嘿嘿,莫非你倒是位名家?”

    “鄙人怎敢当此。”

    “瞧你也不像。”小侯爷冷笑:“但照你的说法,谁又是当世名家,一代宗匠?”

    “剑术微妙通玄,远者不提,当代也许只有一位。”柳二呆忽然叹息一声,显得无限哀思:“可惜已于五年前淹然物化。”

    “你说的是谁?”

    “四空先生。”

    原来他也知道四空先生,难怪当李铁头和沈小蝶提到四空先生遗留下一幅草图之时,他曾为之一怔。

    “四空先生?”小侯爷想了一想:“嗯,花某人好像听过。”

    这样一位奇人,他居然只是听过,足知所见不广。

    “在那里听过?”

    “这倒记不得了,不知是哪位名师曾经提起。”

    “只怪你的名师太多。”柳二呆微微一哂:“不过,至少这位名师还不算孤陋寡闻。”

    任谁都听得出,他语带讥讽。

    小侯爷当然也听得出,但此刻他无暇计较这些,却对四空先生发生了兴趣。

    “你说这位先生已于五年前过世?”

    “不错。”柳二呆道:“五年又三个月了。”他不但说的肯定,而且记得很清楚,不仅知道四空先生,而且知之甚详。

    “这位四空先生既已过世,”小侯爷好像兴趣甚浓:“他的剑术可有传人?”

    “这个么……”柳二呆顿了一下道:“鄙人不知。”

    既然对四空先生如此熟捻,怎么不知他有无传人,这显然是种托词。

    不说没有,只说不知,更是耐人寻味。

    奇怪的是,舱顶上的沈小蝶,对于柳二呆叙述四空先生的事,并无任何惊奇之感。

    好像她认为理所当然,柳二呆应该知道四空先生事迹和生平。

    但她却对小侯爷的追问提出了答覆。

    “据我所知,四空先生的剑法业已失传。”她笑笑说:“当代名家该数另一位了。”

    “是那一位?”小侯爷霍地回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哦?”小侯爷怔了一下,回头望了望柳二呆,满脸惶惑之色。

    柳二呆也不禁神色微变。

    “江山代有英才出,去了一位四空先生,当然会另外出现一位。”沈小蝶道:“这位就是……”

    “到底是谁?”小侯爷迫不及待。

    “这还用问。”沈小蝶道:“当然是历经三十七位名师塑造出来的花三变。”

    原来她绕了半天的弯儿,幽了小侯爷一默。

    小侯爷脸色一沉,气黄了脸。

    显然,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剑术造诣,算不上第一流名家,更够不上一代宗师。

    柳二呆却松了口气。

    “怎么?是不是当之有愧?”沈小蝶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该安安分分,虚怀若谷,凭什么做出这种轻狂放肆,张牙舞爪的样子?”

    她一句话就像一根银针,又尖又利。

    “哼,你敢教训花某人?”

    “我纵然不教训你,你也差不多了。”沈小蝶脸如寒冰:“你躲躲藏藏三年,一直不敢露面,依我估计,准是栽了个大跟斗。”

    她故甚其词,把三年不见,说成躲躲藏藏。

    不过她估计得也许不错,像花三变这种人,若不是碰了个大钉子,怎么憋得住一闷就是三年?

    这三年中他到哪里去了?

    好在他是位侯势,只要在侯府中深居简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人找他的麻烦。

    “谁说花某人躲躲藏藏?”小侯爷连脖子都红了:“本爵只不过另有奇遇。”

    他在气头上又亮出了头衔。

    “什么奇遇?”

    “本爵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也瞒不住人。”沈小蝶哂然一笑:“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你知道?”

    “当然知道。”沈小蝶道:“你一向际遇非凡,必是又迎上了第三十八位名师。”

    她这张嘴舌灿莲花,总是叫人哭笑不得。

    小侯爷原只想摆出一副潇洒自如的姿态,以为可以从容不迫,在谈笑中举手投足,就可对付这对男女,想不到经过一番对答,在言词上首先败下阵来。

    但为了面子,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至少,他瞧不起柳二呆,估量凭这个金陵城里的书呆子,难道还有什么惊人之能?

    横看竖看,都像块木头。

    一般富家公子都有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何况他是位小侯爷,天生就有份优越感。

    可惜的是武功高下,绝不能以身份衡量。

    小侯爷腰上本就悬了一柄剑,剑身镂玉嵌珠,垂着红色的穗子,此刻他手按剑靶,目注柳二呆。

    “姓柳的,凭你能有多少斤两?”

    “没有秤过。”

    “本爵这就要秤一秤。”

    “随意。”

    “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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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 章 大江飞龙

    小侯爷眉峰一耸:“就这句话?”

    “鄙人一向不喜欢斗嘴。”

    “不喜欢斗嘴?”小侯爷冷峻的目光仿佛两把利刃:“你这是说……”

    “他只喜欢用剑。”沈小蝶接了一句。

    “斗就斗,难道本爵……”小侯爷忽然目光一转,向左右的黑白双奇使了个眼色。

    原来他忽然,发觉柳二呆在前,沈小蝶在上,这情况对自己极为不利。

    如今他不敢掉以轻心,须作适当的防范。

    眼色很灵,沟通很快,黑白双奇立刻会意,两个人同时身子一转,面向着沈小蝶。

    “呛”的一声,小侯爷剑已出鞘。

    剑锋细长,漆黑如墨,在舷边的角灯映照下,隐隐有龙纹。

    剑出侯府,想必也是柄宝剑。

    小侯爷说过,他十年磨剑,这十年光阴,当然不是白费,至少已运剑纯熟,但见他剑光一起,Qī.shū.ωǎng.一缕寒芒直奔柳二呆。

    剑出如风,做到了一个“快”字诀。

    快剑制敌,显然是一种最具威力的攻势,隐隐有风雷之声。但迎门一剑,不免有几分骄狂托大。

    剑如其人,小侯爷秉性就是如此,从小就骄狂惯了,一下子无法改正过来。

    柳二呆一向剑不轻发,此际也忽然一反常态,眼看小侯爷一剑递到,已知这是实实在在的一剑,中途已无法再变花招。

    当下脚步一滑,剑光忽起。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两剑交叉一接,居然用上了一个”粘”字诀,绞在一起。

    他使出这一招,分明是存心要较量一下功力。

    小侯爷一剑未能奏效,他怔了一怔,手腕一沉,打算撤招收剑。

    那知剑锋之上竟有如千斤重压,而两剑胶着,几乎无法移动分毫,不禁大吃一惊。

    不论小侯爷如何眼高于顶,至少此刻他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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