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17

作者:亦舒
更新时间:2017-10-21 06:00:00
前夫,他们对与别人早生的孩子,自己的孩子,离婚后再婚生的孩子,全是一家人。”

    郁彰一怔,“你有外籍男友?”

    “外籍友人都觉得一个女子独自带着子女生活没什么特殊,平常之极。”

    “你有社交活动?”

    “偶然也同友人同事出去一下,讲英语,再流利,也自觉未把心中意思说出,十分遗憾,想念仲云。”

    “她怎么了?”

    “她结婚离婚,在上海一间洋酒公司任高职,很自在得意,是个高级华人,夜上海什么地方乐队最好,菜肴最佳,酒水最足,她都知道。”

    “你堕后了。”

    雅子轻轻说:“有一段日子,我还以为活不下来。”

    “我一直在你身边。”

    “幸亏你们,元子一直觉得我好运。”

    郁彰笑:“元子一直不知我俩不是夫妻。”

    雅子也笑,“我怕他经不起打击,等他身体再好些,吓他一吓,说出实情。”

    “千万别任性,要瞒就瞒一生。”

    雪越下越大,郁彰帮他们铲雪。

    邻居老太太过来说:“帮我也清理一下好吗?”

    雅子连忙说:“没问题,马上过来。”

    老太太说:“先生回来了真好。”

    她有点疑心,这男子看上去不同先前那个,可是,也许东方人看上去差不多,可能她老眼昏花,反正他们愿意帮忙,也就是好邻居。

    最后一场雪终于溶解,郁彰带qi书+奇书-齐书一家到市集海鲜饭店吃京王蟹。

    大明与小明高兴的咯咯咯踢脚,他们说:“美味美味。”

    郁彰为他们拆蟹肉,一边问:“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什么?”

    “做快乐的人就好。”

    “土法教子。”

    雅子笑说:“说得没错,我漫无目的,奋力向前,有何不妥,一个人过了二十一岁靠自己,否则,你把多少蓝图放我手上也没用。”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了,郁彰说:“我明早回程。”

    雅子答:“真不舍得。”

    “你命我留下好了。”

    雅子微微笑。

    “你至今应当知道我深爱你们母子。”

    “毫无疑问,毋须商榷,你的确爱护我们。”

    “还需考虑?”

    雅子忽然说:“郁彰,你不认识我。”

    “嘿,又来了,告诉你,待他们升小学时,我未必还在死等。”

    雅子笑:“对,届时你已经一百二十岁,等不及了。”

    第二天,郁彰向雅子道别。

    在门口,他看到一辆小小货车,正在把日用品及食物搬下往雅子家送,雅子站门口点收。

    送货的是一个年轻女子,长发梳一条大辫子,戴鸭舌帽,手脚磊落,一下子做妥工作,驾车离去。

    郁彰走进屋内,看见地上堆满日用品,他讶异:“一家三口每星期用这许多!”

    雅子叹口气,“你不知其苦,两个稚童吃起来像壮汉。”

    郁彰骇笑。

    这时孩子们跑出来与他依依不舍道别,他每人送一只皮背囊,一边轻轻放下一只信封。

    雅子看见说:“我们不需要。”

    “小小礼物,请勿推辞”

    孩子们一前一后挂在他肩上,郁彰说:“看到没,他们需要父亲。”

    雅子仍不说话,笑着送他到门口。

    郁彰叹口气,拥抱雅子一下,驾车离去。

    回到家中,大哥大嫂不禁气馁,“尚未成功?”

    郁彰答:“循序渐进,我们之间已无隔膜,你不能说我毫无进展。”

    郁哥郁嫂面面相觑。

    隔两日,大姐约了摄影师替侄女们拍照,不禁感慨:“你说,假使大明小明也在,多好。”

    大嫂答:“去游乐场看到所有幼儿都巴不得据为己有。”

    大姐说:“况且,其中一名,货真价实,是郁彰亲儿。”

    “我们待领养儿也一视同仁。”

    “是是是。”

    大姐问:“你看郁彰有无机会?”

    “已经拖那么久,时间越长,越是不妙。”

    大姐沉默,她完全认同。

    大嫂轻轻说:“不过,雅子若果认为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其他机会,那也太过天真一些。”

    “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忙,未来数年,你可以看到雅子来探访老人,郁彰去看望孩子,他们两人终于建立了亲厚友谊,可是婚嫁却遥遥无期。”

    “我从未听过有比这更奇怪的关系。”

    大姐看到书桌上一叠照片,“这是什么?”

    “把吩咐我印出来给他握在手中细看。”

    大姐笑,“老人家觉得照片一定要印在纸上。”

    她取过那叠照片细看,“嗯,是大明小明生活照,你可有发觉,雅子此刻已不介意亮相。”

    “是,郁彰说得对,她与我们已全无隔膜,自家人一般。”

    “可能郁彰尚有希望。”

    大姐忽然说:“母子三人与保姆都在照片之内,谁担任拍摄?”

    “电脑拍摄。”

    “不,照片质素甚佳,肯定由摄影机拍摄。”

    她把照片逐一审视,大嫂忽然说:“是这个人”

    她的手一指,果然,她们看到一张陌生面孔,女子心细,只是一小半脸,也觉得蹊跷。

    “这张有她,这张也有。”

    “是朋友吧!”

    “是一个年轻混血女子,相貌异常秀丽,梳着一条长辫子,这把头发可真叫人羡慕。”

    大嫂笑:“你目光尖锐,一下子看出端倪,才叫人佩服。”

    大姐沉吟,“她是谁?问问郁彰。”

    她忽然要求郁彰把雅子从前电邮给他的照片也一并印出细看。

    大姐发觉自去年秋季开始,照片中隐约有长辫子出现,也就是说,女子与雅子认识约有六个月左右。

    大姐问郁彰:“这是谁?”

    郁彰不在意,“我没见过,许是雅子朋友。”

    “留心一下,她的长辫其易辨认。”

    “油光水滑大辫子,嗯,什么地方见过?”

    怎么都想不起来。

    大姐焦急,“你记忆力好不衰退。”

    郁彰并不在乎:“我老了”

    大姐顿足,这个笨人,一点也不上心。

    大嫂问:“你为何如此紧张,雅子有交友自由。”

    大姐强笑说:“你有道理。”

    她忽然收拾行李打算往北美一行,虽然说主要目的是旧金山,可是还购了不少童装,分明是预备探望雅子一家。

    大哥诧异,“郁彰才回来,你又去?”

    “我挂住两个侄儿。”

    她给雅子发出通知电邮,雅子答:无任欢迎。

    大嫂到名牌店挑了两件凯斯咪大衣,把牌子拆掉,交到大姐手上,“这是我第N次给雅子买大衣,以前那些都穿到她嫂子身上,雅子好脾气。”

    大姐想一想,“一样是大嫂,品质不一样。”

    大嫂笑起来,好话人人爱听。

    大姐排场不同,她在市中心大酒店落脚,租了司机大房车应用,陪孩子们看动画电影选购电子游戏机,十分破费。

    保姆骇笑,“宠坏了以后不好教。”

    雅子仍然土法教子,不设限制。

    大明小明感动地对母亲说:“我真爱死了姑姑。”嘴巴里嚼着姑姑提供的巧克力炒爆谷。

    下午,姐姐打开一壶热苹果西打酒喝,一边问:“天气几时回暖?”

    “孩子们都已经穿过短袖了。”

    这时有人敲门,保姆说:“是桂宁送日用品来。”

    门一打开,一箱箱牛奶牛油蔬菜卫生纸洗衣粉抬进屋内。

    郁姐看见一条大辫子。

    她脱口而出:“你是桂宁?”

    那年轻女子穿一件旧得穿孔的大毛衣,蓝布裤,工作靴。

    那女子抬起头,郁姐看到一双炯炯有神大眼睛,雪白皮子,正笑着向客人点头。

    手脚可是不停,仍然把食物搬进物,两公升装牛奶,整箱罐头鸡汤,都难不倒她。

    郁姐搭讪说:“这鸡汤用来给幼儿下银丝面最好。”

    最后,那桂宁送上两盆植物。

    郁姐探头去看,不禁喊妙,原来一盆是含羞草,另一株是捕蝇草。

    郁姐开心地叫:“大明小明,快来看活动植物。”

    孩子们乐不可支奔出指指点点。

    大姐斟出咖啡招待桂宁,“我今日倚老卖老,反客为主。”

    她与桂宁攀谈:“你是送货员,抑或义务帮忙?”

    桂宁喝一口咖啡,“我下了班在父母小型超市里帮忙。”

    大姐小心翼翼打听:“你正职是什么呢?”

    雅子把盆栽放好,轻轻说:“桂宁是一名药剂师。”

    “啊,失敬失敬。”

    桂宁放下杯子,“我还有其他客人。”

    她告辞,特别向郁姐点头。

    大明扑过去顽皮地抓她长辫,她好似知道小子会有此举,敏捷闪脱,并且哈哈大笑。

    桂宁离去之后,小客厅里一片静寂。

    隔一会郁姐才说:“雅子,你似已安顿下来。”

    “你也看出来,凡事都要努力应付,头一年经过不少困难,像幼儿班老师嫌他们顽皮,我个人睡眠不足,都十分烦躁,家用又有限……现在都渐渐克服。”

    “大约还起早落夜吧。”

    “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八点半休息。”

    郁姐忽然觉得已无必要东拉西扯,轻声说:“桂宁,是你的朋友吧。”

    雅子微笑:“瞒不过你的法眼。”

    “认识多久了?”

    “抵达白石镇不多久往超市格价,桂家小店比人家便宜三个巴仙,因此成为固定顾客,她很热心送货。”

    “她好像是混血儿。”

    “母家祖先是英格兰人,十九世纪初叶,地主赶走佃农,将耕地改作牧羊,他们移民至此,桂宁的父亲是华裔。”

    “会说中文吗?”

    “会一点普通话与粤语,像好,谢谢,‘学会中国话,朋友遍天下’之类。”

    “你们合得来。”

    “我与她非常投契,”雅子坦诚相告,“我已见过桂宁家长。”

    “他们没有反对?”

    雅子微笑:“他们代桂宁高兴。”

    郁姐低下头,“这是你在加国定居的原因吧:自由、开放、政府并且允许注册结婚。”

    雅子答:“也还是含蓄点好。”

    郁姐说:“那当然,无论什么事都不宜嚣张“成功、美貌、幸福……与别人有什么关系,怎可拿来挤压他人。”

    “大姐说话叫人心服口服,”雅子停一停,“只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你已留下蛛丝马迹,我等没有察觉,郁家兄妹愚鲁不堪。”

    雅子低声说:“君子可以欺其方。”

    郁姐长长叹口气,“郁彰至今不知情?”

    雅子说:“我已多番暗示,桂宁认为他想改变我们的取向。”

    郁姐却说:“我可以向你保证,他完全没有收到你的讯息。”

    “振名也这么说,振名一早知难而退,振名祝我幸福。”

    “人家多么聪明。”大姐又重重叹息。

    佣人端出新鲜烤好松饼,孩子们一拥而上。

    雅子说:“我也知道,如果放弃这两个孩子,以后,都未必会有机会做母亲。”

    郁姐点头,“如今我才恍然大悟,你怎么会艰辛坚持生下他们。”

    雅子不出声。

    “我很佩服你,雅子,你可以走你要走的道路,所有与众不同的路都不好走。”

    “大姐,多谢你在路上同情照料我。”

    郁姐看着攀高爬低的孩子们,“你几岁发觉与众不同?”

    雅子回答:“极早,七八岁时已觉纳闷,到了发育期,更加清晰。”

    “有无对象?”

    “没有,方仲云与我十分友好,无话不说,但只是朋友关系。”

    “你兄长元子可知此事?”

    “元子健康一向不佳,自顾不暇。”

    郁姐叹口气伸懒腰,孩子们吵闹,松饼香味、坦诚对白,都叫她精神松弛,她仿佛可以随时躺下睡一个懒觉。

    雅子说:“你这次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郁姐点点头。

    “请转告郁彰,请他不必再等。”

    “可怜的郁彰。”

    雅子失笑,“大姐太溺爱郁彰,他正当盛年,条件优秀,况且家族生意又赚大钱,正是名门闺秀,世界小姐,电影王后……都是对象。”

    郁姐微笑不语。

    这时孩子们吵着要去公园,雅子叹气,“永无宁日。”

    郁姐说:“我也正想到海边走走。”

    保姆负责推车,一行人缓步散心。

    郁姐指着说:“就是这块大白石?十分可爱,能够在此生活,真是福气。”

    雅子笑,“许多人觉得苦闷不堪,不如自杀。”

    “很多人二十四小时需大光灯照着才觉舒服。”

    雅子忽然轻声问:“你呢?”

    郁姐一听这俩字像是被人打了一下,浑身一震。

    她不作答,拾起石子,逐一用力掷进海里。

    过很久,她在长凳坐下,才说:“我与你不同,我是老派人。”

    雅子连忙说:“大姐最时髦才是真。”

    “我比不得你们,我是上一代的人,即使有什么心事,还是得若无其事地过一辈子。”

    郁姐语气中有辛酸之意,雅子按住她的手。

    “至少待老父也过去再说吧。”

    “你一直未婚,他们不起疑心?”

    “他们以为我挑剔,拣不到对象。”

    雅子笑:“你挑剔吗?”

    “疙瘩得不像话,看我穿衣化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