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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7

作者:方知今
更新时间:2017-10-21 00:00:00
呢?”

    他又愣住了。过了半晌他反问她:“那么,你希望能怎样呢?”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很想有一番作为的。既然国民党不行,共产党又投不得,那就只能求其次,起码今后的生活要过得好一些,自由自在一些吧。”

    他点点头:“是的,我们只能求其次了。”

    她叮了他一句:“那么,你已有所准备了吗?”

    他皱着眉没有回答。

    她以退为进:“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发愁。起码你目前还能在共产党内混下去,我呢,也无须你惦记,等几天我家里会寄钱来,有了路费我就回家去,先住一段时间再说。当然,我们可以保持联系,你有了抉择,再去找我。总之,如此大事,决不能操之过急啊。”

    他似乎怕她这就走了,因此握紧了她的手:“不,不!你不要走,我会尽快想出妥善办法来的。”

    她再次以退为进:“不!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出什么事来――你的抉择决不能包含我们的感情因素。”

    他急切地说:“其实我已经苦恼很长时间了,一直在考虑一个解脱的办法。珍,我这样讲是要使你明白事情的起因并不因为你。但是,即便为了你,我作出一点牺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只要能使你幸福,我就是牺牲了性命,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反过来握紧了他的手:“你的这番情义我太感动了。但是,你是个男子汉,不能为一个女子就放弃了理想和前途……”

    他激动地说:“什么理想!什么前途!那只不过是年幼无知的天真而已。珍,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主义呀用,只不过是欺骗别人,让别人为某个人鞠躬尽瘁的教条而已。我已经看透了,再不相信什么主义了。今后我要为个人打算打算了!”

    她问他:“怎么打算呢?”

    他冷笑道:“过去我只想能使自己生活得好一些,现在我要使我们俩今后生活得好一些。”

    她再问他:“以什么为基础呢?”

    他胸有成竹地回答:“当然是金钱!”

    她点点头:“据说共产党搞的是供给制,你不会有大多的存款吧?”

    他冷笑道:“我现在的确两袖清风,但是,我只要想弄钱,办法是有的。”

    她问:“什么办法?”

    他看着她,不作回答。

    她并不催促他,却起身说:“我们该解决一下‘民生问题’了吧。”

    他跟着起身:“既然你的脚已经好了,我们去饭馆里吃吧。”

    她一边下床一边说:“不必。早上我出去了一趟,买了些吃的,就在家里吃吧。”

    她像变戏法一样,很快就在那张小桌上摆了几样熟菜,又拿出一瓶白酒。

    他看了摇头说:“自从我们相识后,我已经戒酒了。”

    她却说:“完全戒绝没有必要,少喝是正经的。今天是礼拜天,就少喝点吧。”

    她陪他喝酒,绝口不提何去何从的事。最初,他有点拘束,三杯下肚,渐渐放开了。

    他忽然问她:“珍,你在伴侣方面,有过什么样的考虑?”

    她一笑:“少女总不免有许多幻想。在情窦初开之时,曾经幻想过白马王子;后来又向往电影演员中的风流小生。但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逐渐现实了。幻想毕竟不是现实,而且风流小生只不过是个形象,并不能用形象来代替幸福。既然每一个女人都必须有所归宿,那么,就要实际一些,找一个真正爱我、疼我,能给我幸福的人。其他都是次要的。”

    他试探地问:“幸福的含意很广泛,你注重哪方面呢?”

    她不假思索地说:“你说广泛,也不外乎精神和物质两个方面,二者缺一不可。譬如我们现在身处简陋斗室,我没有职业,你享受供给制,而且精神压抑,就算感情如何融洽,能有幸福可言吗?”

    他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完全正确!作为一个男人,既爱妻子,就应该尽其所能,提供给她舒适的环境,无忧无虑的生活。身居斗室,囊中羞涩,怎么能给妻子幸福呢?”

    她给他斟酒:“我们不过说说而已,不要为此扫兴……”

    他握住她的手,动情地说:“怎么是说说而已呢?珍,我爱你,只要你不嫌弃,那么,我就要考虑给你创造能使你幸福的条件了……”

    她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很遥远的将来的事……”

    他固执地说:“不!这是必须当机立断的事!珍,只要你是真心待我,那么,我就下决心去实现一个理想。”

    她温情地瞧着他:“我不是无知的小女孩,如果不看你是至诚君子,也不会让你天天到这斗室中来,孤男寡女地相处在一起。”

    他兴奋地吻了吻她的手:“好!好!我们现在不谈了,不谈了,我决定了!决定了!来,我们喝吧!喝吧!”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她笑而不言,给他斟酒。

    他有点赌气地说:“你是不是不信我?珍,只要我下了决心,要钱有钱,要官有官……”

    她将酒杯端到他面前:“喝完这杯就吃饭吧――你已经喝多了……”

    他愤慨地推开了她的手:“你以为我在说酒话吗?不!我说的是实话――我早就想脱离共产党了――本想一走了之,但现在有了新的想法――我为他们做了很多很多事,应该得到报酬,既然如此,我就用现有的地位去换取报酬!”

    她并不搭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他继续说:“最近我在考虑一个行动,现在考虑成熟了――国民党的特务机关‘军统’在这里设立了一个西京站,专门收集共产党方面的情报,我想和他们取得联系……”

    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啊不!不!这太危险了――你不能因为我去于冒生命危险的事。”

    他拍着她的肩头安慰道:“没那么严重,只要我们做得周密,就一定会成功。”

    她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不觉得这样做有点不道德吗?”

    他哼哼冷笑:“道、德!你太天真了。那是所谓的‘圣人’们用来‘冶人’的教条!过去我信奉一些新的教条,结果不仅两袖清风,还要挨整!最可恨的是你说实话他们不信,偏要相信那些说假话的人!这个世界充满了虚伪,使我悟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真理!”

    他的精神是亢奋状态,一边说一边喝,几杯下肚,更是忘乎所以了。他拉住她的手,大着舌头继续说:

    “珍!你说我为你,也对,但这种想法早就有了,只不过是因为你才下决心而已。只要你不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痴情,那么,不用说冒点风险,就是为你而死……”

    她忙捂住了他的嘴:“别……我们还很年轻,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激动得按住了她,频频亲吻:“啊……你太好了……太美了……太好太好了……”

    他拥着她到了床前,将她托上床,并伏在她的身上狂乱地亲吻着。此时此刻她温驯极了,闭着眼,像一头听任宰割的羔羊。他任意揉搓着她,反倒将他自己的情欲之火撩拨得不可遏制,以至呼吸和动作完全失调了。他的兴奋骤然向巅峰攀登,然而他的动作却不能准确配合,极其笨拙地弄得一团糟,他已经不能忍耐了,意欲就这样草草从事,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似乎突然苏醒,并奋力将他推开。

    他被推得从床上翻跌下去。

    她一跃而起,匆匆整理散乱的衣服,然后掠着头发坐到桌前。

    他的情欲之火从翻跌下床的瞬间也从巅峰飞跌下来。现在他光着臀部傻子似的坐在地上,那敞胸露怀,裤子已褪到膝下的形状,实在狼狈极了。

    她背他而坐,似乎在掩面哭泣。

    他的意识逐渐恢复。当他呆滞的目光环视周围,落在她的背影上时,他才完全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以同样慌乱的动作整理着服装,同时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我……我该死……我做了什么呀……我……真是个混蛋……”当他走到她身旁时,实际上他的服装并没有整理好,扣错位的纽扣将衣裤都扯歪了。

    “密……密斯范……请原谅……是我自作多情……”

    她不理睬他。他从她那颤动的双肩看出她抽泣得很伤心,就更加慌乱了,不知该如何请罪才好,糊里糊涂地“扑通”跪下了:“珍!是我太……太鲁莽了……但是,我是真心爱你的……爱你的……”

    她仍旧伏在桌上,断断续续地说:“我……并不怪你……但是,说我是个守旧的女孩子也罢……我不能接受这种超越界线的爱……或者说是玩弄……”

    他指天发誓:“我若不是真心爱你就不得好死!刚才……刚才是多喝了几杯……失去了理智……”

    她拭着泪将他搀起。他一边站起一边拉着自己的脑袋:“都怪我!都怪我!都……”

    她拽住了他捶脑袋的手臂:“别……别……”

    他看见她那一脸哀怨之色,就又跪下了:“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她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爱,不能用肉欲来表达,否则与禽兽无异。爱的最高形式是奉献――无私、无保留地将一切奉献给对方,而不是索取。”

    他心悦诚服地说:“是我亵渎了爱情!珍!虽然弄成这样很使我难堪,但是,却因此使我更加敬重你、珍惜你的感情了。你说得对,爱的最高形式是奉献――我要把包括生命的一切,都奉献给你……”

    她用双手将他搀起,并替他整理着衣服:“看你呀……男人虽不讲究穿戴,可也不能邋邋遢遢的……”

    他颇为尴尬地讪讪道:“土八路嘛,哪里帅得起来,不过……这不会太长久了,只要走出那一步,一切都会改变的。”

    她替他整理好衣服,又拉着他的双手去坐到床沿上,十分亲切地说:“不要冲动。这种事举足轻重,跨出第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你要把利弊权衡清楚,否则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他哼了一声:“我早想好了,跨出这一步就决不回头。再说我只为了利――向军统要一笔钱,然后就远走高飞――从此脱离政治。”

    “能那么简单吗?”

    “怎么不简单――事先讲好条件,要求他们送我们到安全地带,比如去美国。这样就脱离了国共两党的控制。”

    她很自然地逐渐偎依过去,他不知不觉地将她搂入了怀抱。

    “你不要过高估计了自己。须知那军统不是好斗的,如果你提供不了他们认为十分重要的情报,他们就不会给你满意的回报。”

    她的这番话分明露出了破绽,与她那“淑女”的身份不符。然而此时“玉人在抱”的他,已经陶醉在幻想的诗情画意之中,对她的俯就,甚至感恩戴德了。

    他吻了吻她:“你放心,我掌握的机密,不仅是他们所求之不得的,甚至是他们意想不到的。毛人凤在此建立西京站以后,虽然也破获了西京地下组织,给了共产党很沉重的打击,但是,所谓‘漏网的才是大鱼’,真正要害并未触及。我若提供给他们情报,不仅是西京地下组织,就连军队方面的潜伏,重庆方面的联络以及他们国民党内一些大员与延安的暗中勾结,都能了如指掌。你说――这还不足以使军统视我为奇货吗?”

    她一惊,反映在动作上是浑身一震。为了掩饰,她用一条手臂,蛇一般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并凑上去亲吻着他。他完全没有察觉,只是以频频的亲吻去回报,这种接触,很自然又撩拨起了他的情欲,沸腾的血液,使他觉得是在烈火上煎熬。但是他又很清楚眼前不能解脱。而解脱的时间越推迟,无疑这种煎熬的时间相应延长。于是,要想得到解脱,那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他将她扶起:“珍!我决定了――今天就去找军统!”

    她阻止了他:“不!不要操之过急……”

    他固执地说:“你别管,我马上就去……”

    她搂住了他:“你听我说――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去,万一接头不顺利,反倒引起了共产党方面的注意,岂不节外生枝?再危及你的安全,那……可怎么好呢?”

    他愣了片刻:“那……你说怎么办?”

    “我去替你接头……”

    “你……”

    “我去替你接头好处很多,第一,不会引起共产党方面的注意;第二,可以先摸一摸军统方面的态度。这样,你退在幕后,进退自如,就很安全了。”

    “但这样做你身入虎穴……”

    “你去,不也是身入虎穴吗?”

    “我怎么能让你替我担风险呢?”

    她凑上去吻了吻他:“这就是爱的奉献。”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了:“珍!你为我去冒风险,我什么也不说了。今后有生之年,尽是报答之时……”

    “西北王”的败落--第十章 潜伏危机

    第十章 潜伏危机

    第十七军团将校级百余名军官在西安机场停机坪上列队,另有西安地方政府官员和社会知名人士也云集在此。

    一架大型运输机在机场上空盘旋而下,在跑道上滑行,又从跑道尽头兜回,最后停在队列近前。

    一辆背着舷梯的卡车开到机身旁,准确地将舷梯靠在舱门口。

    机舱打开,首先走出舱门的是蒋经国,他向机下欢迎他的人群挥了挥手,然后缓缓走下舷梯。在他身后出现的,是美国军事考察团团长霍克少将等一行六名军官。

    胡宗南带着参谋长罗泽和秦进荣迎上前去。他们向蒋经国行军礼;蒋经国还礼后,与胡宗南紧紧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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