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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

作者:陈美琳
更新时间:2017-10-20 12:00:00
更快,不过没什么医学根据。”

    就这样,言语早熟的小女孩拿著漫画进屋去了,却在他叛逆的心湖中激起第一波涟漪。

    雪瑞.怀特是大企业家沈重和在美国偶然认识的大学女孩,那年她二十一岁,未婚,沈重和四十二岁,在台湾有个结婚十八年的妻子。而即使在年龄和身分上都有阻碍,两人还是发展出一段不伦之恋―雪瑞并在隔年为沈重和产下一子,就是沈靖澜。

    所以沈靖澜不仅是所谓的混血儿,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多少人拼了命要到美国去生孩子,沈重和却把挺著个肚子的雪瑞秘密接回台湾,在这个较为保守的社会里出生,沈靖澜所承受的不仅是来自各方的异样眼光,还有同年龄小孩子无知却残酷的羞辱。

    沈靖澜十二岁时,沈重和的妻子因病过世,几个月後,他和母亲就被接入沈宅和他的父亲沈重和一起生活。

    他对父亲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年少的记忆中仅有的,也尽是自己因他而遭受的种种羞辱―所以他变得叛逆不羁,抽菸、喝酒、跷课、和朋友鬼混,所有能让父母生气的事他全做遍了,而且不管父亲如何怒斥责打,从来不曾低头说过一声对不起。

    那阵子沈靖澜那张俊脸没一天是完整的,在外头要和人干架,回到家里再挨父亲一顿打,还不能还手,他一直到了现在,每当站在镜子前时,都诧异自己这张脸何以还能保持原状。

    然後就是那一天―他跳过围墙并首次和邻家的小女孩打了照面,很奇特的一个经验,教他只要一看见被他撕下的那几张OK绷,就不由得想起她,想起她对他说过的话,而最常想起的是那三个轻轻的吻。

    说来有些可笑,当时的他虽然才十三岁,对女孩子却已有丰富的经验。也许是因为体内流著一半美式血液,又有著刀凿般的轮廓和瘦高却结实的身躯,再加上堕落的生活方式!从他脱离处男那天起,身边从来不曾缺过女孩子,这样的他,居然会对一个邻家小女生幼稚的“治疗之吻”念念不忘,真是荒谬至极!

    然而即使他不断对自己这么说,那阵子的他却仍不可控制地总在围墙旁徘徊,他不时看向隔壁,只要一听见有人开门出来便往树後躲,如果出来的是那小女孩,他甚至该死的会开始心跳加速,这莫名的病症搞得他那阵子情绪极糟。

    为了问出小女生的名字,沈靖澜难得地和母亲做了一番闲聊,他这才问出她名叫陶然,是陶家的独生女,也发现她喜欢看书,经常在放学後拿著书到院子里看。

    小女孩安静地翻阅著书本,很有气质的画面,但只要仔细一瞧便会有幻梦碎裂的感觉,那孩子不过是各种漫画的单纯拥护者,虽然她不见得能看懂多少。

    日子在一成不变中一天天过去,他依然故我,做一个在人们眼中壤到极点的家伙,却奇怪地不曾放弃在围墙旁驻足的奇怪兴致。一年後他已鲜少在打斗中受伤,和父亲的不和却愈演愈烈,但只要看著静坐在院子里翻书的陶然,他便能奇迹式地感觉、心情平静了下来。

    然後,记得是夏日的某一天,他因为和父亲的一次剧烈争执而离家,过了一个星期後他再返家,竟看见隔壁的大门外挂著房屋公司的广告板子,“吉屋出售”四个斗大的字令他足足在门前站了二十分钟。

    搬走了?她搬走了?那个曾经毫不犹豫地将OK绷贴在他脸上的小女孩,已经不会在院子里出现,他即使跨过矮矮的围篱也无法再见到她了!

    忽然,沈靖澜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在问过母亲,甚至扯下脸去询问其他的邻居後,得到的也仅是笼统的答案,没有人能告诉他陶家确切的新住址。

    在房间里窝了几天,沈靖澜的情绪逐渐平复,他没有再试图找她,真那么做的话不就像疯了一样?只是一个说过几句话的小女生,没道理会忘不了,一点道理也没有。

    他将三块OK绷扔进垃圾桶里,立刻就有想找人干架的冲动,於是他又把它们从桶子里翻出来,抽了张面纸包住丢进抽屉,然後用脚碰地一声将抽屉踹回原处。

    回忆往事让沈靖澜漾起浅浅而苦涩的笑,尽管是荒谬得教人难以相信,但今天和她的重逢却点出了事实,原来小女孩一直都存在他的记忆里,他放浪的心始终有那么个小小的角落为她所占据,这么多年来不去想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对一个言语早熟的小女生产生这么浓烈的兴趣?难道他心理上一直渴望能有个妹妹?沈靖澜正想仔细思索这个问题,敲门声却凑巧地在这时候响起了。

    沈靖澜拉开门,外头站著个高壮的男人,好像是住在宿舍的四年级学长。

    “沈靖澜在吗?”那人探头问。

    “我就是。”

    “你就是沈靖澜?”学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会惹上林庆华?”

    “林庆华?”沈靖澜蹙眉思索了会。“我不认识这个人。”

    “他是这学校的老大,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曾经听别人提起过几次。”

    “只是听说过吗?”那学长眯起眼睛。“你再仔细想想,你和他――呃――真的没有什么过节或者是摩擦?”

    沈靖澜摇摇头。

    “究竟有什么事?学长。”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林庆华,他要我来转告你,要你马上到校门口去。”

    “做什么?”

    学长摇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可以不理他吗?”沈靖澜问。

    学长一听脸色大变。

    “不去的话会有麻烦的。”他嚷著。

    “那么只好去了,我不喜欢惹麻烦。”沈靖澜转身去拿上衣,回过头却看见那学长还面有难色地站在门外。“还有事吗?学长。”

    “这――也许与我无关,但――你真的要去赴约吗?”学长以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不去会有麻烦,学长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吗?”

    “但是去的话只怕会有“大”麻烦啊!”

    沈靖澜微笑。

    “学长贵姓?”

    “秦,秦翼风,机械系四年级。”学长伸出手和沈靖澜相握。“我就住在你斜对面那间寝室。”

    “沈靖澜,资讯系二年级。”沈靖澜自我介绍。

    “也许你还是不去的好。”

    显然奏翼风还是很担心,他是传话者,他觉得自己得负部分责任。

    “不用太紧张,学长,也许那位大哥只是想跟我聊聊。”

    沈靖澜穿上衬衫。

    “你太乐观了,林庆华是那种动手不动口的人,他绝不是想跟你聊聊而已!我看――”秦翼风露出壮士断腕的表情。“就这样吧!我跟你一道去。”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既然对方是那样的人,学长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

    沈靖澜穿好上衣朝外走,秦翼风只得往旁边让了让。

    “那――你自个儿小心了,别跟他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去,校门口人多,那家伙多少有点顾忌。”

    “我知道了。”

    “回来的话到我房里喝杯茶,”秦翼风看著他说:“一定要来啊!”

    这位善良的学长不希望到医院去探望他。沈靖澜把秦翼风的心思全看在眼里,笑著点了点头:

    “学长就抱壶好茶等我吧!”

    沈靖澜徒步来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马路对面聚集著一小群人,约莫有五、六个,大概是其中有人发现他来了,原本围成圈圈的几个人向後移动,一个高壮的男子双手抱胸直盯著他看。

    沈靖澜推了推墨镜,转头看了看左右是否有来车,然後就迈开长腿穿过马路朝那群人走去。

    “听说学长找我。”

    他在那高壮男子面前停下,依据多年的打架经验,沈靖澜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一个团体中为首的是哪一个。

    “你就是沈靖澜?”

    林庆华把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个够,直觉地就不喜欢他,很不喜欢!

    瞧瞧这家伙,有张俊帅的脸蛋,穿著虽然简单但品味不凡,留著半长不短的头发,戴著副造型优雅的太阳眼镜,长得够高,体格看起来也不错,这所学校如果有女生,岂不是全要围到他身边去了?他实在讨厌那种情景,虽然只是想像,林庆华还是觉得生气。

    “你是资讯系的?”他问。

    沈靖澜点点头。

    “二年级是吧?”

    沈靖澜又点点头。

    “你的话还真是少。”林庆华愈看这家伙愈不顺眼了。“其实今天把你找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请说。”

    “有不少人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挺嚣张的。”

    “嚣张?我吗?”

    沈靖澜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太大的诧异成分。

    “难道不是?”林庆华双手插在口袋里,皱起眉盯著他。“你态度冷淡,姿态高傲,就像现在,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态度,跟学长说话至少该把墨镜拿下来吧?”

    “对不起,学长,我的眼睛不舒服,怕见光,请原谅。”沈靖澜回答。

    “是吗?”林庆华显然一点也不相信,还上前两步扯了扯沈靖澜的衣领。“还有,穿著这种衣服,开著百万名车来来去去,一点也不像个大学生,怎么?你以为家里有点钱就了不起吗?在学校里是不吃这一套的,你最好――”

    “七十六万。”

    沈靖澜忽然开口了。

    “什么?”

    林庆华愣了愣。

    “是二手货!朋友便宜卖给我的,只花了七十六万,并不是什么百万名车。”

    训示到一半被人这么打断,林庆华真不晓得该如何接下去,尤其他一只手还扯著沈靖澜的领子,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笑。

    “算了!”林庆华恼怒地松开手。“总之你以後收敛点,就这样了,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话,我保证会让你後悔的,你最好牢牢记住。”

    “知道了,学长。”沈靖澜只得这么说,他的个性在近年来已经逐渐转为闪避麻烦的那一类,这个叫林庆华的真应该感到庆幸。“我可以离开了吗?”

    “等等!”林庆华喊住他,还收起凶恶的表情换上一脸笑容。“还有件事想跟你打个商量。”

    沈靖澜停下来等著。

    “下个星期能借你那辆拉风的车子来玩玩吗?”林庆华说。

    “什么?你答应把车子借给那家伙?”稍後在秦翼风的寝室里传来这样的嚷嚷声。“他威胁你对不对?你有胆子拒绝就要给你好看,他是不是这么说的?”

    “没有这回事。”

    沈靖澜优闲地喝著茶。

    “那么你怎么会答应把车子借给他?车子耶!可不是一本书或是一件衣服,我听说你的车子是很贵很拉风的那种,怎么能随便就――”

    秦翼风激动地挥舞著双手。

    “只是一辆车子而已,而且我确认过了,他有驾照。”

    嗯,好茶!沈靖澜满足地微笑。

    秦翼风一副怏昏倒的模样。

    “那不是重点!”他嚷著。“我真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把车子借给那种家伙,刮伤了漆或是撞凹了哪里事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撞了人,或开你的车去做坏事,车子是你的,要负责任的可是你啊!”

    “你想的太严重了。”沈靖澜替秦翼风倒茶。“依我看!他借那车子纯粹是想炫耀,好像是下个星期六,附近的女校有迎新园游会和舞会是不是?”

    “玫瑰女子专校吗?”秦翼风终於冷静了些,坐下来继续喝茶。“我是不晓得她们有没有什么园游会舞会的,不过就算有,你以为人家会邀请白桦的学生吗?跟我们比起来,玫瑰的女孩子们就好像生长在高山上的花,高不可攀,即使开著再帅再拉风的车子,那些眼高於顶的傲慢女孩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林庆华那家伙居然还敢奢望,唉!人坏脑容量又小,可怜!”秦翼风摇摇头。

    沈靖澜闻言一笑!将热水慢慢倒入茶壶中。

    “同样是学校,真有这么大的差别吗?”

    “这说起来都要怪林庆华那家伙搞坏的,大学读了六年还不能毕业,成天只会带著他那票跟屁虫耀武扬威,搞得整个学校像个黑社会似的,偏偏他又能做的让学校抓不奢把柄,真是的!教人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要生气。”

    “在哪个学校都能学到东西。”沈靖澜淡淡地道,结果引发奏翼风强烈的共鸣。

    “没错!我就是抱持这种想法。录取分数低又怎么样?输赢等毕业後才真正开始呢!”他说箸朝沈靖澜举起茶杯。“相见恨晚,兄弟―让我们以茶代酒乾一杯。”沈靖澜也微笑箸举起茶杯。

    “过去一年我们难道不曾在宿舍走廊碰过面?”他问。

    “或许有,但毕竟不曾说过话,更不用说像这样坐在一块儿喝茶闲聊了。老实说,在今天以前我一直有个错误的印象,觉得你是那种很难以亲近的人。”

    “大概是我的话少了点。”沈靖澜扯高嘴角说。

    “还有你的外表。”秦翼风说。“你很显眼,即使走在满是行人的大街上,也绝对会招来不少人的注意。喂!你不会是某某明星吧?或者是时装模特儿?”

    “不是。”

    “真的不是吗?”秦翼风看起来有些失望。“我倒觉得你挺合适的,因为你有一种――一种独特的气质,很难形容,就像你在室内也戴著墨镜,若换了别人看起来一定很怪,像在要帅似的,但你――好像你经常都戴箸墨镜,而我居然也看习惯了,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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