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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张小娴
更新时间:2017-10-20 06:00:00
着梁正为,凄然问他:

    “是不是男人都只想和我上床,不想爱我?”

    “别胡说了。”

    “我是个可爱的女人吗真?”

    “是的,你很可爱,”

    “谢谢你。”她笑了起来。

    誓死效忠的追随者就有这个好处。当一个女人需要自信心的时候,她可以在他那襄找到。当她失去尊严的时候,她也可以在他那里拿得到。

    被一个男人亏待的时候,她需要另一个男人把她捧到天上,作为一种补偿。

    “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你说过想学滑水,我问朋友借了一艘船,我们可以出海。”梁正为问她。

    “不行,这个星期天不行。”她说。

    “没关系。”他失望地说。

    这个星期天,她约了李一愚。他叫她晚上八点钟到他家。

    她八点钟就来到,李一愚还没有回家。他家里的钥匙,她在分手的那一天就还给他了。她只好站在门外等他。

    十一点钟,他还没有回来。她不敢打电话给他,怕他会叫她回家。

    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李一愚回来了。看到她坐在门外,他有点愕然,他忘记约了她。

    “你回来了。”她站起来乏力地用手撑着门说。

    李一愚搂着她进屋里去。

    缠绵的时候,她问他: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脆在她胯下,温柔地替她拨开黏在嘴角上的发丝,说:“我想你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跟你一起。”她抓住他的胳膊说。

    他用舌头久久地给她快乐。

    她早就知道,他还是爱她的。

    凌晨两点钟,他说:“要我送你回家吗?”

    “你不想我留在这里吗?”她几乎要呜咽。

    “听话吧,你明天还要上班。”他哄她。

    她不想他讨厌自己,而且,他也是为她好的。她爬起来,坐在床边穿袜子。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你睡吧。”她趴在他身上,抱了他一会。

    回到家裹,她钻进夏心桔的被窝里。

    “你干吗跑到我的床上来?”夏心桔问。

    “今天晚上,我不想一个人睡。”她搂着夏心桔,告诉她:“他说,他想我幸福,你相信吗?”

    夏心桔并没有回答她。她好像在跟自己说话。

    她向着天花板微笑,她是相信的。她带着他的味道,努力地、甜蜜地睡着。蒙咙之中,她听到夏心桔转过身来,问她:

    “他会不会是一时的良心发现?”

    过了两天,她打电话给李一愚,问他:“我们今天晚上可以见面吗?”

    “嗯。”电话那一头的他,语气很平淡。

    “我们去吃意大利菜好吗?”

    “不行,我约了朋友吃饭。”

    “喔,好吧,那我十点半钟来你家,到时见。”

    她满肚子的委屈。她讨厌每一次和他见面也只是上床。

    她十一点三十分才来到他家里。她是故意迟到的。她用迟到来挽回一点点的自尊。她享受着他的爱抚,等待他真心的忏悔,可是,他甚么也没有说。

    做爱之後,她爬起来去洗澡。她在浴室里,跟躺在上的李一愚说:

    “今天晚上,我想留下来。”

    “不行。”

    “我不想一个人回家。”她坚持。

    “那我送你回去。”

    “我明天才走可以吗?”

    “你回家吧。”

    她气冲冲的从浴室里走出来,问他:“你为甚么―定要我走?”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李一愚爬起状,走进浴室,关起门小便。

    她冲进浴室里,看着他小便。

    “你进来干吗?”他连忙抽起裤子,好像觉得私隐被侵犯了。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小便。”她偏要站在那里看着他。

    “够了够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他走出浴室。

    “那你为甚么还要和我睡?”她呜咽着问他。

    “是你自己要来的。”

    她一时答不上。是的,是她自己要来的,李一愚并没有邀请她来。

    夏心桔说得对,那天晚上,他只是一时的良心发现,才会365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说出那种话。她是那么爱他,那么可怜,主动来满足他的性欲。他良心发现,但他早就已经不爱她了,不能容忍她任何的要求。

    她,夏桑菊,名副其实是一帖凉茶,定期来为这个男人清热降火。

    李一愚的公寓对面,有一幢小酒店。从他家里出来,她在酒店裹租了一个房间。

    她说过今天晚上不想一个人回家,她是真心的。

    她要了一个可以看到他家里的房间。她站在窗前,看到他家里的灯已经关掉。他一定睡得很甜吧?他心里没有牵挂任何人。

    她打电话给梁正为,告诉他,她在酒店里。

    她坐在窗前,梁正为蹲在她跟前,问她:

    “有甚么事吗?”

    “没有。”她微笑着说。

    她痴痴地望着李一愚那扁漆黑的窗子。

    “李一愚就住在对面,是吗?”梁正为问她。

    “你怎会知道?”

    “我跟踪过你好几次。”

    她吓了一跳,骂他:“你竟然跟踪别人?你真是缺德!”

    “他每次都让你三更半夜一个人回家。”

    “关你甚么事!你为甚么跟踪我?”

    “我也不知道为甚么。也许,我想陪你回家吧。”

    梁正为颓然坐在地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这个坐在她跟前的男人,悲伤地说:“我真的希望我能够爱上你。”

    “不,永远不要委屈你自己,”梁正为微笑着说。

    那一刻,她不禁流下泪来,不过是咫尺之隔,竟是天国与地狱。对面的那个男人,让她受尽委屈;她跟前的这个男人,却是这么爱她,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多少个夜晚,他默默地走在她身後,陪她回家。

    她抱着他的头,用来温暖她的心。

    房间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夏心桔主持的晚间节目。

    “今晚最後一支歌,是送给我妹妹的。几天前,她突然走到我的床上睡,说是不想一个人睡。她这个人,稀奇古怪的,我希望她知道自己在做甚么。我想她永远幸福。”

    在姐姐送她情歌的时候,夏桑菊在椅子上睡着了。

    当她醒来,梁正为坐在地上,拉着她的手。

    “你回去吧。”她跟他说。

    “不,我在这里陪你,我不放心。”

    “我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求求你。”

    “那好吧。”他无可奈何地答应。

    “真的不用我陪你?”临走之前,梁正为再问她一次。

    “求求你,你走吧。”她几乎是哀求他。

    梁正为沮丧地离开那个房间。

    看到梁正为的背影时,她忽然看到了自己。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确不想他在你身边逗留片刻。你最迫切的愿望,就是请他走。即使很快就是明天,你也不想让他留到明天。

    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站在莲蓬头下面,用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底地洗乾净。

    直到李一愚残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已经从去水槽流到大海里了,从她身上永远消逝了,她穿起浴袍,坐在窗前,一直等到日出。今天的天空很漂亮,是蔚蓝色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了。她把双脚贴在冰凉的落地玻璃窗上。她现在感觉身体凉快多了。也许,当一个人愿意承认爱情已经消逝,她便会清醒过来。她名叫夏桑菊,并不是甚么凉茶。

    将近八点钟的时候,她看到李一愚从公寓里出来,准备上班去。他忽然抬头向酒店这边望过来,他没有看到她,她面前的这一面玻璃窗,是反光的;只有她可以看到他。李一愚现在就在她脚下。他和她,应该是很近,很近的了;她却觉得,她和他,已经远了,很远了。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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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正为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去保释他爸爸梁景湖。

    “他到底犯了甚么事?”他问警员。

    电话那一头,警员只是说:“你尽快来吧。”

    在一所中学里当教师,还有一年便退休的爸爸,一向奉公守法,他会犯些甚么事呢?梁正为真的摸不着头脑。

    梁正为匆匆来到警察局,跟当值的警员说:

    “我是梁景湖的儿子,我是来保释他的。”

    那名年轻的警员瞟了瞟他,木无表情的说:“你等一下吧。”

    大概过了几分钟,另―名警员来到当值室。

    “你就是梁景湖的儿子吗?”这名方形脸的警员问他。

    “是的。”

    警员上下打量了他―下,说:

    “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其中一个房间,方形脸警员对梁正为说:

    “你爸爸就在里面。”

    梁正为走进去,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他看到他那个矮矮胖胖的爸爸穿着一袭鲜红色的碎花图案裙子,腰间的赘肉把其中两颗钮扣迫开了。刮了脚毛的腿上,穿了一双肉色的丝袜,脚上穿着黑色高跟鞋。大腿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女装皮包。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长假发,脸上很仔细的化了妆,双颊涂得很红,唇膏是令人恶心的茄酱红色。

    这个真的是他爸爸吗?

    “巡警发现他穿了女人的衣服在街上游荡。”警员说。

    梁景湖看到了儿子,头垂得很低很低,甚么也没说。

    从警察局出来,梁正为走在前头,梁景湖一拐一拐的走在後面。刚才给巡警抓到的时候,他本来想逃走,脚一软,跌了一跤,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两父子站在警察局外面等车,梁正为没有望过他爸爸一眼。这是他一辈子感到最羞耻的一天。

    梁景湖一向是个道貌岸然的慈父,他从来没见过今天晚上的爸爸。他爸爸到底是甚么时候有这个癖好的呢?他骗了家人多久?两年前死去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一定很伤心。

    梁正为愈想愈气,计程车停在他们面前,他一头栽进车厢里。梁景湖垂头丧气地跟着儿子上车。父子两人各自靠着一边的车门,梁正为愤怒的里着窗外,梁景湖垂头望着自己的膝盖。

    从警察局回家的路并不远,但这段短短的路程在这一刻却变得无边漫长。车上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夏心桔主持的ChannelA。一个姓纪的女人打电话到节目里,问夏心桔:

    “你觉得思念是甜还是苦的?”

    夏心桔说:“应该是甜的吧?因为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思念。”

    电话那一头的女人叹了一口气,忧郁地说:

    “我认为是苦的。因为我思念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是我男朋友,他死了。”

    空气里寂然无声。假发的留海垂在梁景湖的眼睑上,弄得他的眼睛很痒,他用两只手指头去揉眼睛,手指头也湿了,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思念当然是苦的。”梁正为心里想。那个他思念的女人,正苦苦思念着另外一个男人。

    回到家里,梁景湖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从午夜到凌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梁正为躺在自己的状上,房间有一张照片,是他大学毕业时跟爸爸,妈妈和妹妹在校园里拍的。比他矮小的爸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仁慈地微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爸爸就教他怎样做一个男人。爸爸教他砌模型,陪他踢足球。他从来没想过爸爸也有不做男人的时候。对他来说,今天看到的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是梦吧?

    他拿起电话筒,拨出夏桑菊的电话号码。

    “是我,你还没睡吗?”

    “还没有。早阵子有个女人来我们家里找她十五年前的旧情人,那个男孩子以前是住在这里的。”

    “那她找到了没有?”

    “不知道呀!即使她找到那个人,那个人也不一定仍然爱着她。女人为甚么要去找十五年前的旧情人呢?”

    “也许她现在很幸福吧。”

    “幸福?”

    “因为幸福,所以想看看自己以前的男人现在变成怎样。”

    “那我希望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幸福,然後去找那个从前抛弃了我的男人。可是,如果他已经不爱我了,我的幸福对他又有甚么意义?算了吧。”夏桑菊苦涩地说。

    梁正为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有甚么事吗?”她问。

    “喔,没甚么。”

    太多事情,是他无法启齿的,譬如他爸爸今天扮成女人的事,譬如他对夏桑菊的思念。她为甚么只肯让那个李一愚占据着她心里的位置?今天晚上,他跟踪她去到李一愚家里。她刻意装扮得妖妖媚媚的从家里出来,登上计程车,去到李一愚那里。他们已经分手了,但她还是愚蠢得去找他上床。而他自己,也愚蠢地守候在公寓外面,等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睡。他知道李一愚不会让她留下,这么晚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今天晚上,若不是警察局找他去保释他爸爸,他会留在那里守候她。

    “没有甚么特别事情的话,我想睡了。”夏桑菊说。

    “好的。”他始终没有勇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没资格爱上任何人,他是一个变态的男人生下来的。

    第二天早上,当他醒来的时候,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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