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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作者:张小娴
更新时间:2017-10-20 06:00:00
诉她吧?

    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他只是她的一个听众,他不过是一个两年来一直鼓励她的人。

    “我去了美国读书四年,四年来,成勋每星期也有写信给我,他是个难得的男朋友。”思思说。

    思思为甚么告诉她这些呢?

    翟成勋油画里的所有思念,也是对思思的思念吧?

    翟成勋避开了夏心桔的目光。眼前的这个人,跟那天晚上在电台外面说:“我说过要为你变一样东西。”的那个人,彷佛不是同一个人。他更不是那个第一次相遇便在她的头发变出一朵玫瑰的人。是她太多情了。

    多少日子以後,夏心桔在节目里又播了一遍《Longer》,也许,她日夕思念的根本是另一个男人,她只是冀求能有一段新的爱情来拯救自己。因为爱的不是翟成勋,她不再感到尴尬了,只是有一种可笑的无奈。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迎面而来的一只兔子是要奔向她怀中的;然而,当她张开双臂,那只兔子却从她身边溜走了。後面有另外一个人接住那只兔子,那人才是它的主人。而她自己呢?她并不是想要一只兔子,她想要的,是一个怀抱。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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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经过陈澄域的家,秦念念也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的那一扇窗子。

    当她发现灯是亮着的,她不禁要问:为甚么他还没有死?

    今天晚上,她刚刚参加完一个旧同学的婚礼。她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陈澄域的那幢公寓外面。她抬起头来,屋里的灯没有亮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映照着他的窗子。如果月亮是有眼睛的,为甚么要垂顾这个负心的男人?

    她想他死!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那是一段她最看不起自己的岁月。

    陈澄域脸上一颗斗大的汗珠掉落在她的乳房上,湿润而柔软,一直滑到她的脐眼。在那个地方,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面。她紧紧的捉住他的胳膊,问他:

    “你是爱我的吧?”

    他微笑着点头,然後又合上眼睛,把自己推向了她。

    “为甚么要合上眼睛?”她问。

    “我在享受着。”他说。

    “你不喜欢看着我吗?”

    “只有合上眼睛,才可以去得更远。”他说。

    秦念念也合上了眼睛。的确,当她把自己投进那片黑暗的世界,她才能够更幸福地迎向他在她肚里千百次的回荡。在那段时光里,她随着他飞向了无限,摔掉了手和脚。最後,他张开了眼睛,吮吸她的舌头。她哭了,眼睛湿润而模糊。

    “别这样。”他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她想,即使是断了气,她也是愿意的。现在就死在他身边,那就可以忘记他还有另一个女人。

    “你知道吗?”她说,“我曾经以为你很讨厌我的。你每天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有那么凶吗?”他笑了。

    “我那时真的想杀了你!”她说。

    刚进杂志社当记者的时候,陈澄域是她的上司。他对她特别的严格。她写的第一篇报道,他总共要她修改了十一次。到第十一次,他看完了那篇稿,冷冷的说:

    “不行。”

    就只有这两个字的评语吗?那篇稿是她通宵达旦写的,她以为这一次他会满意了,谁知道他还是不满意。他到底想她怎样?

    “你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他说。

    她的眼泪涌出来了。她本来充满自信,却在他跟前一败涂地。他给她最多的工作和最刻薄的批评。他为甚么那样讨厌她呢?还没有入行之前,她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没有人不认识他,他曾经是著名的记者,他写的报道是第一流的。当她知道可以和他一起工作,她多么雀跃?他却这样挫败她。

    那阵子,她爱上了吃巧克力。据说,巧克力可以使人有幸福的感觉。每当她感到沮丧,便会跑去杂志社附近的百货店买巧克力。那儿有一个卖法国巧克力的柜台,她贪婪地指着玻璃柜的巧克力说:“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当她吃下一颗巧克力,她真的有片刻幸福的感觉,忘记了自己多么的没用。

    一次,她在那个柜台买巧克力的时候碰见陈澄域,她假装看不见他,一溜烟的跑掉了。

    後来有一天,陈澄域看完了她写的一篇报道,罕有的说:

    “还可以。”

    “甚么是还可以?”她愤怒了,“难道你不可以对我仁慈一点吗?你为甚么这样吝啬?”

    他望了望她,说:“难道你要我说这篇稿是无懈可击的吗?”

    “那你最少应该多说几句话。”

    “你到底想我怎样说,你不喜欢我称赞你,是想我骂你吗?”

    “我曾经是很仰慕你的!”她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你为甚么要对我这样苛刻!”

    陈澄域沉默了。

    “我在问你!”她向他咆哮。

    陈澄域终於说:“我要使你成材!”

    “你这样对我是为了使我成材?”她冷笑。

    他拿起她的稿子说:“你现在不是写得比以前好吗?”

    “这是我自己的努力!”她说。

    他说:“是的,你是可以做得到的。”

    她望着他,忽然理解他对她的严格。要是没有他,她怎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她站在那里,既难堪而又内疚。他为甚么要使她成材呢?这些日子以来,他爱上了她吗?

    她又爱上了他吗?她以为自己是痛恨他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放在她手里,说:“给你的。”

    “甚么来的?”她抽咽着问。

    “你每天也需要的。”他微笑着说。

    她打开那个小包包看,原来是巧克力。

    “你好像每天也在吃巧克力。”他说。

    “因为这样才可以帮我度过每一天。”她笑了。

    “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好吃的巧克力,你试试看。”

    “真的?”她把一片巧克力放在舌头上。

    “怎么样?”

    “很苦。”她说。

    “喔,我应该买别的――”

    她连忙说,“不,我喜欢苦的,这个真的够苦了!”

    那苦涩的甜味漫过她的舌头,她吃到了爱情的味道。

    後来,陈澄域常常买这种巧克力给她。她问他:

    “这种巧克力叫甚么名字?”

    “Le1502。”他说,

    “Le1502。”她呢喃。

    可是,爱他是不容易的。他已经有一个八年的女朋友了。她抱着他湿漉漉的身体,他替她抹去睑上的眼泪,又说一遍:

    “不要这样。”

    “你甚么时候才会离开她?”她问。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他说。

    “不是说对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吗?我真的不明白男人,既然不爱她,为甚么还要跟她一起?”

    他无言。

    “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她说。

    这天晚上,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出差了,绝对不会忽然跑上来,陈澄域才让她在这里过夜。她毫无安全感地爱着这个男人。她凭甚么可以赢过一段八年的感情呢?就单凭他的承诺吗?作为一个第三者,当她的男人回到原来的那个女人身边,她立刻就变成一只被主人赶到外面的,可怜的小猫。

    他一次又一次的答应会离开那个女人,他们为这件事情不知吵过多少遍,他始终没有离开。是的,她太傻了。当一个男人知道那个第三者是不会走的,那么,他也用不着离开自己的女朋友。

    那年的圣诞节,他说要去日本旅行,是跟两个弟弟一起去。

    “真的?”她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来机场送我。”

    她没有去,她相信这个男人,她想相信他。他告诉她,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女朋友做爱了,她也相信,那又何况是这些?

    到了东京的第二天,陈澄域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给她。

    “吃了巧克力没有?”他问。

    临走之前,他买了一包巧克力给她。

    “我正在吃。”她说。

    尝着苦涩而幸福的味道,秦念念合上眼睛,飞越了所有的距离,降落在她爱的那个男人的怀抱里,吻着他濡湿的身体。

    “为甚么不说话?”陈澄域在电话的那一头问她。

    她微笑着说:“我的眼睛合上了,这样才可以去得更远。”

    在他们一起的日子里,她总是无数次的问他:“你爱我吗?”唯独这一次,她不用再问了。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在她生命中,这段时光曾经多么美好?然而,人只要张开眼睛,现实的一切却是两样。

    陈澄域旅行回来之後,一天,秦念念在他的钱包里发现一张冲晒店的发票。她悄悄拿着发票到冲晒店去。那个店员把晒好了的照片交给她。她急不及待打开来看看。

    那一刻,她宁愿自己从来没看过。陈澄域哪里是跟两个弟弟一起去?他是和女朋友去的。照片里的女人幸福地依偎着他。他们怎么可能是很久已经没有做爱了?

    她把那一叠照片扔在他面前。

    “你为甚么要骗我?”她凄楚的问。

    “我不想你不开心。”他说。

    他是不会离开那个女人的吧?她搂着他,哭了起来,“我真的讨厌我自己!为甚么我不能够离开你!”

    她在他眼睛的深处看到了无奈。怪他又有甚么用呢?

    “你还有甚么事情瞒着我?”她问。

    陈澄域摇了摇头。

    “我求你不要再骗我。”她哀哭着说。

    “我没有。”他坚定地说。

    她多么的没用?她又留下来了,再一次的伤害自己。

    一天,她偷看陈澄域的电子邮件,看到他女朋友写给他的这一封:

    域:

    结婚戒指已经拿回来了,我急不及待戴在手上。这几天来,我常常想着我们下个月的婚礼,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谢谢你。

    薇

    秦念念整个人在发抖。她怎么可以相信,她爱着的那个男人,她和他睡觉的那个男人,竟然能够这样对她?他从来没有打算和她长相厮守。他一直也在欺骗她,是她自己太天真、也太愚蠢了。

    她没有揭穿他。这天下班之後,她甚至跑到百货店买了一双水晶酒杯。

    “是送给朋友的结婚礼物,请你替我包起来。”她跟店员说。

    她一定是疯了吧?哪个女人可以承受这种辜负呢?

    那天晚上,她抱着结婚礼物来到陈澄域的家。他打开门迎接她,看到她怀中的礼物,问她:

    “是甚么来的?”

    “送给你的。”她把礼物放在他手里。

    “为甚么要买礼物给我?”他微笑着问她。

    她盯着他眼睛的深处,挤出了苦涩的微笑,说:“是结婚礼物。”

    陈澄域回避了她的目光。

    长久的沉默过去之後,他搂着她,想要吻她。

    “你走开!”她向他咆哮,“你以後也不要再碰我!”

    “你到底想我怎样?”

    “你答应会离开她的!”哀伤的震颤。

    “我做不到。”他难过地说。

    “对我你却甚么也可以做,不怕我伤心!是不是?”她打断他。

    “对不起――”他说。

    她凄然问他:“你为甚么要向我道歉?你为甚么不去向她道歉?为甚么你要选择辜负我?”

    “我根本没得选择!我不是想骗你,我是没办法开口。”

    “你可以不结婚吗?”她哀求他。

    “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人。”他说。

    她心裹悲伤如割:“但我不会再这么爱一个人了。”

    她以为自己能够离开这个男人,可是,她还是舍不得。後来,在办公室见到陈澄域,她问他:

    “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见面吗?”

    他冷漠的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为甚么?”她害怕起来。

    “我是为了你好。”他说。

    “在你结婚之前,我们见最後―次,好吗?”她求他。

    他决绝地摇头:“不要了。我这样做是为了你。”

    “我不要你为我!你―向也没有为我想!”她冷笑。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你想。”他说。

    他一直也是在骗她的吧?如果不是,他怎能够这样决绝?

    那天晚上,她跑上陈澄域的家。他还没有回来。她一向没有他家里的钥匙。她坐在门外痴痴地等他。她多么看不起她自己?

    陈澄域回来了,手上拿着大包小包,是新婚的用品吧?

    “我可以做第三者!”她哭着说。

    “你做不到的!”他说,“念念,你不是这种人。”

    “那你就不要结婚!”

    “不行。”他说。

    她揪着他的裤头,歇斯底里的骂他:

    “你把我当做甚么人了!我後悔我没有张开眼睛看清楚你!”

    陈澄域捉住她双手说:

    “你疯了吗!”

    她拉扯着他:“根本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认为是这样便是这样吧!”陈澄域把她推开。

    她狠狠的掴了他一巴掌,他震惊而愤怒的望着她。

    这一巴掌,是了断吧?

    后来,陈澄域结婚了。她失去了生活所有的斗志。没有人再给她买巧克力,巧克力也不能再给她幸福的感觉。她的稿简直写得一榻糊涂,再没有人要使她成材。

    ―天,陈澄域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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