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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6

作者:卧龙生
更新时间:2017-10-09 17:34:18
硬向鹿皮鞭抓去。

    乐无穷心中暗喜。

    因为,这条鹿皮鞭与一般用的长鞭不同,它鞭身一丈二尺,却在鹿皮缝里,夹有一百零八个看不见的钢钩,倒刺尖锐,锋利无比,这是乐无穷独门的阴招。

    他知道使鞭的人,往往为对方大力手法抓牢了,双方较力,往往是使鞭的吃亏,所以把钢铸的小小倒钩,编织在花纹缝里,要存心抓鞭之人一招失着,甚至双手被钢钩勾得血淋淋,负下重伤。

    有了这个原因,乐无穷不但不收鞭撤招,而且越加下扫。

    谁知――

    赤面人似乎已知道鞭中有诈,他抬臂高举,并不抓鞭,忽的略略偏身,用手臂的小臂迎着长鞭挡去。

    长鞭乃是软兵器,遇硬即转。

    整个长鞭竟然有一小半缠绞在赤面人的小臂上。

    小臂有宽大的红蟒衣袖在外,小小钢钩纵然勾上衣袖,对赤

    面人是丝毫无伤。

    乐无穷心中暗喊一声:“糟!”急忙抽鞭。

    可是,为时已晚!

    赤面人缠着鞭身的小臂,忽然一式千斤坠垂了下来,冷笑道:“要看内功,可以开招了!”

    乐无穷心里有数。

    他只见赤面人这一气呵成的举臂、绕鞭、施功、着力,已经是扎手人物。

    然而,乐无穷生性骄傲,又岂肯在没见真章之前,就竖白旗。

    他握鞭之手,不由暗暗用力,紧握鞭柄,口中却道:“在下也愿一试,不过,你还没亮出字号之前,是否师出无名呢?”

    这句话,乍听是十分大方,但是,骨子里已有了怯意,缓合了僵局。

    赤面人双目似睁还闭,淡淡的道:“真要知道我是谁!”

    乐无穷道:“你怕人知道?”

    赤面人道:“你嘴皮子很强!”

    乐无穷应道:“谁都会有此一问!”

    “也好!”赤面人点头道:“要你死得明明白白,免得做个糊涂鬼!”

    “哼!”乐无穷哼了声道:“鹿死谁手,尚在未定之数!”

    “听着!”赤面人朗声道:“至尊统一教教主!”

    乐无穷心头大震。

    因为,七大门派之事,已在江湖传开,百花门的眼线也有回报。

    但是,他故做不知,摇头不迭的道:“还没有听说过!”

    赤面人怫然不悦,沉声道:“没听说过不打紧,让你见识见识!”

    话落,缠着软鞭的手臂立即带到胸前,厉声喝道:“你能收回此鞭,老夫回船就走!”

    一道隐隐的力道,顺着软鞭,如潮水般涌了过来,绵绵不已。

    赤面人的眼神中由精光闪闪到凌厉逼人,接着是冷森阴沉!

    乐无穷只觉着原来绵绵的力道,陡然之间如同怒涛拍岸,汹涌澎湃。握鞭的一只手,有些发抖。

    他急忙慑定心神,全力贯注。

    名家交手,就是分厘之差,这一丝一毫的分厘之差,就是生死交关。

    乐无穷的手臂整个在抽搐,筋酸、肉麻、背痛。

    他咬紧牙关,勉力支撑着。

    他自料,不能再支撑下去。

    因为,手臂的痛楚,已到了肩头、喉间、五脏……周身的骨节都被震动着,像是要拆散开来。

    一股热的、腥的、酸的、盐的味道,直冲喉咙!

    乐无穷不能松手。

    他深深的了解,只要他一松手,周身的力道消失,整个人重则血充大脉,像火药爆船化为粉碎,轻者七孔出血尸横河堤!

    然而,他没有任何方法能逃过这一劫。

    棋高一着,缚手缚脚。

    他只有闭目等死,挣扎得―时是一时。

    他施出最后的一点力道,舍命的抓紧软鞭。

    “咔!”

    轻轻的,短促的一声脆响。

    鹿皮软鞭从中断为两截。

    乐无穷颓然跌中在原地,口角渗血,执鞭的一只手,皮开肉绽,血流、肉翻。

    赤面人纹风不动,潇洒的旋臂抖落绕在小臂上的半截软鞭,挥挥红蟒衣上的皱纹,冷冷的道:“内功,这就叫内功,你也见识过了吧!滋味如何?”

    乐无穷的语穷了!

    他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没有说话的力气。

    可是,他心中的恼怒、愤恨,从他已经失神的眼光之中,表露无遗,假若他此刻还有力气,恨不得把赤面人―口吞咽下去,或是像撕一张废纸,撕个粉碎。

    赤面人并不立刻送乐无穷的命,像狸猫在吃老鼠之前,戏弄个够一样。

    此刻只要他上前跨一步,用一个手指在乐无穷周身任何地方轻轻一点,乐无穷就得真气泄尽,变成一个臭皮囊,泄了气的臭皮囊。

    他没有,虽然也跨前一步,却用手掌处按上乐无穷的命门,缓缓输出温暖的真气,口中谈淡的道:“乐朋友!你还不能死,我本来不打算叫你到了这个地步,因为我并无意找你,只怪我高估了你,谁知你这等不堪一击!哈哈哈……你还不能死!哈哈哈……”

    每一句话像一把刀,每一个字像一枝箭,刀刀刺在乐无穷的心头,箭箭刺在乐无穷的脸上。

    乐无穷此刻真到了“欲死不能”的田地!

    他破口大骂道:“有种的就杀了我!”

    赤面人笑道:“我说过,我意不在杀你!”

    乐无穷吼叫如同一只受伤的野狼,叫道:“你要怎的?”

    乐无穷尽管狂吼惊叫。

    赤面人却不慌个忙的道:“我找的是你的主子,百花夫人,她现在何处?”

    “哼!”

    乐无穷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赤面人大声道:“说!她现在何处?”

    乐无穷咬牙切齿,一言不发,一双眼珠,几乎要突出来,恶毒的盯着赤面人。

    赤面人有些儿不耐的道:“再不说,你会后悔!”

    乐无穷反而说话了!

    他厉声吼道:“有种把老子立毙掌下,只怪我学艺不精死而无怨,要是再威逼老子,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

    赤面人不由哈哈一笑道:“哈哈!立毙掌下?天下有这等便宜的事吗?”

    口中说着,虚按在乐无穷命门之上的一只手,忽然快逾电掣的化掌为抓,滑落到乐无穷右肩的琵琶骨上。

    乐无穷不由心如刀搅,双目冒火,吼道:“你要怎么样?”

    “拆骨缩筋!”

    赤面人的目光,比乐无穷更加可怕。

    果然,他口中的“拆骨缩筋”,比武林中“错骨分筋”手法更加恶毒,更加残酷。

    “错骨分筋”不过是将人的骨节错开,主筋分离,虽也使身受之人痛苦至极,但事后,骨接原位,筋归脉络,仍然无损不残。

    “拆骨缩筋”就不然了。

    它是用“穴脉相连”功大,将身受者周身的三百六十个骨节,统统拆了开来,自然伤到软骨。

    软骨,就是骨与骨接合的胶着素,软骨受损,两骨之间没了接着之处,再难接得上,即使接上,也缺少活动的物体,而骨硬碰硬的磨研起来,痛楚可知。

    至于“缩筋”,简言之就是把全身靠着拉张的筋,完全收缩成一团,失去弹力。

    骨散了,筋缩了!

    一个人立刻成为“软体肉球”,比死实在更加难受。

    乐无穷不由破口大骂起来!

    赤面人不怒不叫,手指轻轻一扭一拧一旋。

    “啊……”

    刺耳惊魂,乐无穷的人缩成一团,在当地抖动不已。

    他之所以“抖动”,真的是在拆骨缩筋手法之下,连滚动的力量也没有了。

    赤面人冷酷的一笑道:“自讨苦吃!”

    他不理会连哼都哼不出来声音,在地上发抖的乐无穷,自言自语的道:“她真的不在暗香精舍?那……她到哪里去了呢?”

    他略一沉吟,连地上的乐无穷看都不看一眼,拧腰弹身离地,人在空中一旋,已回到船头甲板之上,就先前的太师椅上坐下。

    挥手对八个“血鹰”喝道:“分途去搜!”

    “遵命!”

    八个红衣“血鹰”一齐拉下头套。

    赤面人又叮咛道:“发现正主儿,不准随便出手,那是送死!”

    “是!”

    八个红衣“血鹰”应了声,各自展功,跃向岸边,向竹林深处,暗香精舍扑去。

    船上只剩下赤面人,他推了推纱帽,照料了一下天色……

    忽然――

    一只雪白的飞鸽,由天际飞来。

    赤面人不由雀跃般的离座而起,捏唇发出一声裂帛入云的尖哨!

    那白鸽忽然凌空改变了飞行方向,收起挥动的双翅,像坠地流星,带着破风之势,落在甲板上。

    赤面人缓步向前,招招手。

    那只信鸽颇通人性,跳着跃着,跳上赤面人伸出的手臂。

    赤面人一手抓住信鸽,另一手在信鸽的爪子上轻轻地拉开一个细小的纸条,略看一眼,口中狠狠的道:“我管不了许多,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大事!”

    他的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血、毛,从他手中不断的落在甲板。

    原来,他忘了手中捏着信鸽,咬牙切齿之际,力道难以收束,忘情的把小小信鸽,捏成泥浆一般。

    “呸!”

    丢下信鸽的烂泥毛骨,仰天发出一声长哨。

    哨声甫落。

    八个红衣“血鹰”像飞鹰般越过竹林落回船上。

    赤面人挥挥手道:“她的人不在此地,现在金陵,走!船发向金陵,停泊莫愁湖!”

    说完,回身向舱内钻去。

    八个红衣“血鹰”尾随进舱。

    “哼呀!嘿――嘿呀!嘿!”

    纤夫,又拉起缆索,一步步吃力的前进。

    莫愁湖的夜,淡月疏星。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远处,吟啸阁的影子,静静的映在水上,像是一个黑衫的舞者,随着水纹摇曳生姿。

    夜湖,是宁静幽美的!

    然而,好景不常。

    橹声咿呀,波纹陡涨。

    一艘巨船,鼓浪而来,就停泊在叶啸阁这个诗情画意的角落里,内湖最隐蔽的地方。

    夜已深沉。

    天上,忽然彤云密布,黑压压地,也像低了许多,仿佛重重的压了卜来。

    那艘船上的***,也突然熄了。

    夜色太浓,看不清楚四周的一切,但是,船上一条条的人影,却明显的看得出来,从船尾一个个跃身而起,借着吟啸阁做为接脚跳板,鱼贯的落在堤上。

    一共是九个人。

    为首的,反是最后离船的一个,他到了堤上,却又是最先的―个。

    九个人的轻功,都是上乘,如同落絮飞花,全没有半点声息。

    像一阵清风,沿着堤岸飞鸟掠水般向“金陵世家”奔去。

    金陵世家的一大片房舍,也是半点***也没有,重门深锁,声息全无!

    九条夜鹰也似地人影,在为首的一挥手之下,立刻收势停声。

    这时,才看出,那为首之人纱帽红蟒、赤面长髯,威风凛凛。

    他瞧料了一下,一双眼,不住的闪动。

    这太不可思议了。

    金陵世家在六朝金粉的宁国府,可是响当当的簪缨世家。虽不***如画,也必是宫灯高悬,而且,值更守院的守丁、护院巡查的武师,无论如何是少不了的。

    为何如同一座无人空屋?

    因此,赤面人在离常家尚有一箭之地的暗处停了下来,猜不透是什么道理。

    他沉吟一下,自言自语的道:“难道说他们已知道老夫今晚要来?”

    说着,大踏步踱了几步。

    忽然――

    他大声道:“既来了,入宝山空手回不成,过来!”

    对着身侧的一个“血鹰”低声嘱咐道:“进去,看看他们为什么做缩头乌龟?”

    “是!”

    红衣汉子,应了一声,一个箭步枪前三步,平地一个弓腰,人已上了常家的大门门楼。

    就在轻轻借力一点,落向内院!

    片刻――

    红衣汉子折返,低声向赤面人道:“上禀至尊教主,宅内除了下人房有一对老佣人之外,的确没有第三个人!”

    “有人就有讯息!”赤面人冷冷的道:“进去!”

    说着,他不用箭步冲刺,平地上拔三丈,向常家大门扑去!

    “风摆残荷”的式子,赤面人恰巧落在楼檐的边边上,摇了几摇,点脚尖、拧双肩,又已到了兽角飞檐,姿态之美,功力之深,实属少见。

    八个“血鹰”,众星拱月似的,也上了门楼。

    赤面人一言不发,二次上起,几个跃纵,就落向箭道的尽头,也是二门的大厅。

    他行云流水的片刻已搜完了常家一连五处宅院,哪有半点声息。

    回到大门,不再跃上门楼,就在粉白明壁之前落实地面,对先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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