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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09 17:23:12
包括有时候“小说一两句话”,有时候要“多说一两句话”。

    当然,他最终或最大的目标,也许是有一天,可以直接掌管回家的财库,甚至控制回家的权力重心,这一点,只要回百应在世,对他而言,是一件绝不可能的事。

    除非是池日暮协助他。

    以下就是回百响对回万雷多加的几句话。

    回百响:“你觉不觉得方邪真该杀?”

    回万雷,“该杀。”

    回百响:“小绝死了,你痛不痛心?”

    回万雷:“不痛心。我痛恨。”

    回百响:“连你也痛心,难道堂主反而不伤心?”

    回万雷:“堂主最疼小绝,怎可能不伤心!”

    回百响:“便是。”

    回万雷:“你的意思是?”

    回百响:“堂主必比我们更痛恨方邪真。”

    回万雷:“只是他不便说出来?”

    回百响:“方邪真武功想必很高。”

    回万雷:“高又如何!”

    回百响:“堂主当然不希望有人平白牺牲。”

    回万雷:“笑话!我且撷下他的头来见堂主。”

    回百响:“你不怕?”

    回万雷:“怕?怕甚么!”

    回百响:“好,有勇气!”

    回万雷:“堂主对我恩重如山,为他效死,责无旁贷。”

    回百响:“可是……”

    回万雷:“可是甚么?”

    回百响:“堂主并没有下令杀方邪真,万一……”

    回万雷:“是我自己要杀的,万一出了事,由我自己承担。”

    回百响:“大舅真不愧是妙手堂第一好汉!”

    回万雷:“我只是做该做的事,杀该杀的人。”

    回百响:“你放心,方邪真一定该杀,你只要杀了他,便算是做了件该做的事,万一杀不了他,”

    他笑了笑,道:“我也会替你做一些该做的事。”

    他去替回绝办理葬事的时候,顺便多买了一副棺材。

    棺材店老板问他灵牌上要写上甚么名字,回百响想了想,笑着反问棺材店老板:“你猜猜看?姓方还是姓回的?”

    门还是敲响着。

    轻轻。

    轻轻的轻轻。

    方邪真去开门。

    一个和蔼、福泰、有礼,但眼睛里流露的神采足以伤人的商人。

    商人大多和气。

    ――也许他们深知“和气生财”的窍妙,“和”是一个被忽略了近两千年的字,所以在历史上有的是内争、内哄与内斗,而没有办法团结起来,“以和为贵”。

    商人都知道,要做事,让人便利,使自己得利,非要和和气气、和平共处不可。

    这个随和得很的商人,却正是当今武林称之为“横刀立马、醉卧山岗”的“顾盼神风”顾佛影。

    他来做什么?

    顾佛影道:“我会不会骚扰到你们?”

    方邪真道:“顾先生有何指教?”

    顾佛影道:“不敢,我只是忘了告诉方少侠一件事儿。”

    方邪真道:“甚么事情?”

    顾佛影道,“方少侠听说过‘红袍百袋,七发禅师,这个人吗?”

    方邪真瞳孔收缩:“欧阳七发?”

    顾佛影道:“很多人都说,‘天欲宫’要不是有七发大师的强助,绝对不会有甚么突破性的发展,‘长空帮’若不是接纳了欧阳七发的意见,不可能在财务上由亏转盈,‘刀柄会,若不吸纳了百袋七发,就不会除了正道人士之外,还得到绿林豪杰鼎力支持……”

    方邪真淡淡地道:“不过,‘天欲宫’、‘长空帮’、‘刀柄会’后来都变了质、违了初衷。”

    顾佛影一笑道:“任何事物若要存在下去,都得变,人也一样。”

    方邪真道:“是谁把他请来的?”

    顾佛影道:“传说都说是游公子把七发大师请来的。”

    方邪真道:“其实不是?”

    顾佛影道:“不是。”

    方邪真道:“那么是谁请这绝难请得动的人来洛阳呢?”

    顾佛影眯着眼睛笑道。“这人方少侠应该很熟悉。”

    方邪真道:“池公子?”

    顾佛影点点头。

    方邪真道:“这可好了。”

    顾佛影道:“哦?”

    方邪真道:“这人来了,池家的人也许就可以少烦我一些。”

    顾佛影摇摇首,道:“我看很难。”

    方邪真道:“请教。”

    顾佛影故作神秘地道:“因为又来了一个人。”

    方邪真道:“谁?”

    “断眉。”顾佛影这次只说了这两个字。

    第十四章 花刺

    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他本来就不是断眉石之敌,更何况一上来他就完全失了先手。

    断眉石的武功更出乎他的意料,不但比他想象中要高,并且高出许多。

    断眉石才跟他对了一掌,简迅还来不及运劲发第二掌,突然感觉到身上几处穴道已被封制,包括哑穴。

    而对方只不过在他臂上沾了一沾而已。

    断眉石竟然可以不透过打穴点穴,而只要触及敌手身上任何一处,就可以内劲透入对方体内,逆封敌手的穴道。

    而且,还随他喜欢封哪一个穴道。

    简迅跟断眉石才动上手,花沾唇已掠了过来,她的兵器叫

    做“花刺,”看来很柔弱,使用时还带着一股甜香,但只要一不小心,给它刺了一下,手上立即就会出血,不管刺的孔有多小,都会流血不止,而且伤口会不住的扩大,直至血流干为止。

    一个人的血流光了,自然就活不成了。

    所以这些年来,在花刺下死,做鬼也莫明的“武林高手”,实在就像追求花沾唇的男子那么多。

    每天总会有几张新脸孔,但同样怀着一个自命风流的心,来追求这位十分棘手的花沾唇。

    男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能沾手的女人,越是想沾,一旦沾上了,又忙不迭把她甩脱。

    所以花沾唇一向不喜欢人沾。

    她只喜欢刺人。

    用她那枝名满武林的“花刺”。

    可是她的“花刺”才刚出手,简迅已经倒地。

    颜夕也在这顷刻间,发现断眉石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宁愿落在小碧湖游家的手,也不能落在这人手里!

    ――落在这人手里,恐怕比死还不如!

    她也立刻出剑,合攻断眉石。

    断眉石长笑,一面笑一面挥叉,边打边跑,身法诡奇已极。

    颜夕刺了十四剑,剑剑落空。

    花沾唇的“花刺”连对方的衣襟都沾不上。

    然后她们同时都发现,那剩下的四名抬轿人,也都倒了下去,不过都没有死,跟简迅一样,也是穴道受制。

    断眉石在躲避她们攻击的当儿,“顺便”制住了他们。

    这时候,断眉石不跑了,身形顿住,也不回身。

    花沾唇一咬下唇,手中“花刺”,疾刺过去!

    断眉石猛回身,大喝。

    他手中叉摧出!

    这一叉脱手飞出,声势骇人!

    花沾唇手中刺离断眉石尚有三尺远,叉已及颈,花沾唇唯有飞退!

    她退得快,叉也追得快!

    花沾唇全力急退,她已逼出了生命里所有的潜能。

    颜夕却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她看见了柱子。

    看见柱子自然没甚么好惊慌的,柱子又不会杀人,但可惊的是,断眉石回身摧叉,像一早已算准花沾唇的退路似的,花沾唇情急中全力退避,正好背向牌楼的石柱倒掠而去!

    花沾唇发现时,背部已撞上了石柱!

    她刚把猛撞之力卸去一半,钢叉已至,她再也来不及闪,也不及躲,更来不及避!

    所以她只有死。

    连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这么快就死,竟会死得这么快!

    她没有死。

    她闭上了眼,也可以感觉到脸颊一阵痒痒,想必是钢叉钉入石柱时所交迸的星火,沾上了她的艳靥。

    她睁开眼,钢叉就叉住自己的脖子,钉入柱中,叉锋离自己的双颊和颈侧,决不到半分,就只差这半分,所以自己才没有死。

    她正想拔叉,忽听断眉石道:“你可知道,你为甚么还没有死?”

    花沾唇发觉了一个事实。

    很可怕的事实。

    断眉石原来就站在柱子的后面,他说话时的口气,甚至可以吹起自己的发鬓,还带一股腥味。

    花沾唇觉得比死还难受。

    她也立时明白了自己还没有死的原因。

    ――断眉石根本不想让她死。

    那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花沾唇正想要不要自尽的时候,只觉腰间一麻,她身上的哑穴和五处穴道,都已被封。

    然后,断眉石自柱后慢慢踱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的拔下了钢叉,用手弹了弹叉锋,然后问颜夕:“你为甚么没有走?”

    颜夕没有走。

    因为她看见简迅受制,花沾唇被擒,知道这两人的遭遇将要比死还悲惨,这刹那她想走,可是又不忍走。

    武林中讲求“侠义”二字,有些事,是非做不可的,有些事,却是决不能为的,就算她是女子也一样。

    所以颜夕暗吸一口气,面对这魔鬼一样的人:“我知道你很想我走。”

    断眉石仍在看他的叉锋,只道:“哦?”

    “因为你喜欢看猎物逃跑,你再去把它抓回来,慢慢弄死,这才能使你满意,”颜夕的眼神和语气要比手上的剑锋更有剑气,“就像猫抓耗子一样。”

    然后她昂然道:“我不是耗子。反正我逃不了。我不逃。”

    断眉石冷笑道:“你不怕我?”他这才抬头,第一次跟颜夕照面。

    这一望之下,他的眼睛似被吸住了,再也移不开、挪不掉、收不回来了。

    对断眉石而言,这绝非是惊艳。

    因为颜夕清而不艳。

    她在清丽脱俗中又让人感到心折,忍不住生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崇仰,但又发自心底的怜香惜玉。

    他看花沾唇的时候,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但他看颜夕的时候,却似是一个少男,在看他所仰慕的女子。

    谁都知道断眉石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杀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使对方只求死得快一些;他对付一个男人的时候,肯定可以使他后悔为甚么要生下来;他折磨一个女人的时候,完全可以使她恨自己为甚么是一个女人。

    这种人只有兽性,没有怜悯。

    可是断眉石现在仿佛还很有情怀。

    “唉。”他居然发出了一声叹息:“果然名不虚传。”

    颜夕不明白他说甚么。

    “看来这次洛阳城,我没有来错,”他说,“今晚我来大隐丘,更没有决定错。”

    颜夕冷笑道:“你说不定待会儿就会后悔,这决定错得有多厉害了。”

    “我受妙手堂之邀而来洛阳,”断眉石的眼睛像遇上了磁铁,看了颜夕第一眼之后,一直到现在,仍是第一眼,因为一直移不开视线,“我想未到回家之前,先领几个大功,便决定提前赶来这儿一趟。我一路跟踪这游家的走狗,他们还懵然不知。这次,我可是把小碧湖的两大重将:简迅和花沾唇,以及兰亭的两大要人:大夫人和洪三热,先擒了回去,然后要会一会那个各方争取的方邪真。”

    颜夕被他看得心头凉飕飕的,只觉头上云涌月移,心中很有些惊惧,寒着语音道:“说不定你很快就会会上他了。”

    “但我遇上你了。”断眉石慨叹地道,“我终于遇上你了。人说兰亭池大夫人不是美人,但却能令美人都折服的丽人,这句话,倒令我心服口服。”

    断眉石的结论是:“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颜夕知道她自己所面临的局面,恐怕要比洪三热所面对的还要凶险得多了,所以她尽管心中惊惧,但仍很冷静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还在这里,手里还有剑,你未必能胜得了我,纵胜得过我,我也可以死,”颜夕脸若寒霜地道,“所以,我不是你的人。肯定不是。决不是。绝对不是。”

    断眉石望定了她,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宁可死,也不会让我得到你?”

    颜夕冷然道:“是。”

    断眉石似下了极大的决心道:“好,这几人我就都放了,我只要你,你跟不跟我?”

    颜夕断然道:“不跟。”

    断眉石想了想,又道:“如果我战得胜你,你立刻自绝,决不让我得手,是不是?”

    颜夕傲然地道:“你只会遇到一个胜利者,或者是死人,决不会是个战败的女子。”

    断眉石深沉地道:“可是你也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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