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43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0-09 15:44:16


    于一鞭退了三横步,使落山矾岗上的局面变成了:

    鞭

    一

    于

    大将军的“三角形”

    追

    命

    铁

    手

    大将军见于一鞭不肯与铁手追命同流合污,并不沆瀣一气,也觉得颇为意外。

    “他们的师弟冷血杀了你的子侄于春童,你应该找他们报仇才是!”

    “我知道春童的性子。他是咎由自取,冷血不收拾他,我也会教训他。”于一鞭涩声道,“于春童也不姓于,他原是以前曾副盟主的儿子,我因念旧义,怕你也对他赶尽杀绝,所以认他为子侄,他便改姓于,希望你不察觉,留他的命。可是他屡受历劫,性情大变,想找你报仇又实力未足,所以把杀性戾气却发泄在别人的身上,这也都是你造的孽,那次如果不是我也赶来这儿,包围这里,恐怕你一旦得悉凌小骨不是你儿子后,你连红男母子也会下毒手,不放过吧!”

    大将军一下子又暴怒了起来,喝道:“你少说废话,少来管我的事!今晚你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再有犹豫,我要你死得比曾谁雄更惨百倍!”

    这句话一出,于一鞭的脸色更是难看,只说:“如果我真斗不过你,会在你下手之前自戕,一个人死了以后你要把他的尸体如何处置。那就没啥大不了的了,反正对死人而言是没损失的,就随你的意吧。”

    其实那句话一出,大将军自己也吃了一惊。

    他说过不要再发脾气的。

    但他又发了脾气。

    ――刚才那句话,足以使于一鞭再无退路。

    没有退路、不留余地之后会怎样呢?

    势必反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又何必把人逼到这样无路可走的地步呢?

    他大悔。

    但听到于一鞭这么一番视死如归、死又何妨的话,他又勃然大怒,忍不住就说:“你倒潇洒,一死了之,但你的儿子、女儿,可都还在我手上,却给你这番不识时务的气话更累死。

    于一鞭的脸容似是给人抽了一鞭。

    也像着了一招。

    大将军爆出了那一句,自己也吓了一跳,深觉失言。

    ――话这样说了出去,是仇恨似海、不死不休了。

    他本想找补,但见一向讳莫如深的于一鞭,脸上流露了一种中招、悲恨莫已的神色来,他又觉得颇为痛快。

    ――终于把这老狼给拔了尖牙了!

    于一鞭闷哼一声。

    他像吞噬了什么,消化得颇为辛苦。

    “当日你说是栽培小儿小女,其实,是把他们引入庄内,当作人质,是也不是?”

    “你不能怪我。我没有看错。要不然,你早就了无惮忌了。”

    “当日我把玲儿、投儿送入朝天门之时,也曾揣测过你的用意。但没有办法。我不从命,你岂能容我至于今!”于一鞭沉声一字一句地道,“但他们是身在朝天山庄里,不是在你手上!”

    大将军哈哈大笑。

    额头发亮。

    牙发亮。

    眼亮。

    “都一样!”在山庄里,大将军上下排牙齿也足可叩出星花来,“跟落在我手里,还不是一样!”

    “有点不同。”这次,于一鞭的话也像鞭子一般地回抽了他一记,“你现在还在山上,不在庄内。”

    大将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落山矶是于一鞭的地头。

    他的军队驻扎在这里。

    如果大将军根本回不了“朝天山庄’,即又如何加害于玲和于投?

    看来,这情势已无可挽回了。

    于一鞭已豁了出去。

    他已和大将军对上了。

    大将军平生最恨的,就是人家对他的不礼貌、不尊敬。

    ――于一鞭公然不受他威吓,还反过来威胁他!

    他现在对于一鞭的恨意,恐怕还要远超于对铁手和追命。

    他恨死他了。

    他本来有机会不动声色地杀了于一鞭:那一次,他约于一鞭到山上来谈,就大可动手杀了他。

    但他杀的朋友也着实太多了。

    杀得几乎已没有朋友了。

    他总要留下一个朋友,来为他骄人的成就而喝彩,来证实他也有不出卖不背叛他的老友的。

    这一念之仁,使他不忍心清除掉这股根扎得越来越深的势力。

    而且已日渐壮大。

    他看于一鞭老实。

    所以才着了招。

    他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个人。

    ――没有人可以背叛我!

    ――没有人能对抗我!

    ――谁背叛和对抗我就先杀谁!

    敌人的攻袭还可以忍受:因为敌人天生就是要跟你对敌的:但朋友的出卖最不好受:因为朋友本来应该是跟自己一同来对付敌人的!

    所以他比较之下,恨追命要远甚于铁手!

    ――因为追命曾是他的“部属’,虽然那是为了要卧底,接近自己。

    但他最憎恨的仍是于一鞭。

    他恨得忍不住还说了出来,说得犹如一声呻吟:“上次,我就早该杀了你。”

    于一鞭木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允跟你私下相见?”

    大将军怒笑:“因为你暗恋我!”

    于一鞭一点、一丝、一丁儿笑容也没有:“因为地点是我定的。”

    大将军有些惊觉:“我也着‘三十星霜’查过,这儿没有陷陕。”

    于一鞭道:“这里是没有埋伏。”

    大将军道:“你有人手把这儿大包围,但我也带了不少精英好手来,你有人,我有。你有武功,我更有,你有奇策,我也有良谋。我岂会怕了你?”

    “不。”于一鞭道,“有一样事物是大家都没有的。”大将军一愣:“我有财有权有势,我还会有什么没有的?”

    “不是你没有,而是这儿没有。”

    “水。”

    “这儿没有水。”于一鞭说,“你没察觉出来吗?这座山头完全没有水,没有水源。”

    大将军目光一寒,这次可真像是捱了一招。

    而且还是狠的。

    ――相当狠的一招。

    所以他立即反击。

    用语言。

    “姓于的,只要我下得了这座山,我就要你绝子绝孙!”

    话是说出去了。

    这次大将军没有后悔。

    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他已生气了。

    他已给激怒。

    他已必杀于一鞭!

    因为于一鞭伤害了他的尊严。

    ――可是有什么比语言伤人更甚呢?

    往往争吵就是因为这样,初时本无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但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吵着,自然就有十冤九仇了。

    说了那句话,大将军仍不心足。

    他左手一掣,亮出一支旗花箭。

    于一鞭一看,仿佛看到自己脖子上挂着一条毒蛇。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略向后仰。

    谁都知道他不是要往后退,而是想要扑上去,去强压那一支一擦即着冲天飞射的旗花箭。

    “没有用的。老芋头,你再厉害也阻止不了我发出这讯号。”大将军彷似看见敌人的脖子已扼在自己手里,自是得意非凡,“我的讯号一旦发出去,朝天门的人会立刻宰掉你的儿子、女儿,而且还用最残忍的手法宰杀他们――告诉你,这远比杀猪宰牛还刺激得多了!我可以保证:一定鬼哭神号,呼爹唤娘的!”

    他觉得自己又把话说尽了。

    仇又结得更深了。

    ――他从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初出道的时候,他可以说是极讨人喜欢的,他喜欢称赞人,使人全心全意为他卖命。他常施恩惠,让人为他效死。他至少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最少,敌人的命还不是在他手上的时候,话,是不该说尽的。

    (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子的呢?

    是因为自己的武功练得有恃无恐,还是因为习这武功而使自己心浮气躁呢?

    管它的!反正以自己的武功,稳胜,至少,于家两个后人小命在自己手上,先恣意折腾这老芋头一番再说!)

    追命忽然说话了。

    他问于一鞭:“你如果一对一去格杀大将军,有几成胜算?”

    于一鞭居然也真的想了一阵子,认真的答:“三成。”

    追命也居然问了下去:“要是他‘屏风四扇门’都练成了呢?”

    于一鞭:“一成也没有。”

    追命:“如果你跟我们两人一起联手呢?”

    于一鞭摇头。

    追命不信:“半成也无?”

    “不是。”于一鞭说,“而是因为我不会也不能跟你们联手。”

    追命:“反正都是对敌,你就算不与我们并肩作战,也一洋跟他敌对。联手若可制胜,何不联手?”

    于一鞭:“因为我跟你们不是同一伙人。如果我过来跟你们一齐对付他,在皇上那儿我就说不过去了。”

    ――于一鞭原是天子派来屯兵领军的,如果他跟追命铁手联战大将军,那就变成皇帝和太傅一起对抗蔡京派系的人,这就几方面都说不过去了。

    事实上,诸葛先生能一直与权倾朝野的蔡京相埒多年,也未尝不可说是皇帝赵佶有心促成的。

    ――只有在派系相互对垒才能取得势力上的平衡,那皇帝就大可永保帝位。安枕无忧了。

    赵佶平时好玩乐,不理朝政,看似荒淫可欺――荒淫是荒淫,但荒淫下一定可欺,像赵佶能对书法游艺如此精擅的人,小聪明是一定有的。就算没有,他身边有的是聪明人,就只看这些聪明人要把才智用在什么地方。

    是以,于一鞭是不便加入铁手、追命这一边,对付大将军。

    再说,他跟蔡京的渊源也很深。如果跟这当朝大老的关系不够密切,他也不会能在蔡京眼底一直升到天子门下去了,更不能在这位居要冲之地领军制衡凌落石了。

    于一鞭更不欲与蔡京为敌。

    所以他得摆明了:他是凌落石逼他反击的,而不是对抗大将军背后的势力!

    这一点,在官场上,要分得很清楚。

    在江湖上,也要格外小心。

    ――很多人就是礼数不足,触怒小人,他日当真是死得不明不白,败得不清不楚,有冤无路诉。

    年轻人许是还不知道这个。

    ――世上原就除了恃“势”、“权”、“财”、“才”做物之外,也一样有恃“年轻’做物的。

    他们以为天下是他们的。

    甚至他一人的。

    可是于一鞭当然不会这样想。

    他很沉着。

    但不愚蠢。

    他已上了年纪。

    他就算不是狐狸,也是狼。

    ――在武林中历风历霜久了,一定的狡狯,是必然有的。

    追命年纪也不小了。

    他是“四大名捕’中年岁最大的。

    所以最明白事理。

    因此他立即懂了。

    “但我还是有不懂的。”追命说,“这山岗有没有,为什么会那么重要?”

    于一鞭欲言又止。

    追命转了个话题:“你向他攻袭,也不过只有三成胜算。如果你还要先得抢夺他手上随时都可以发出去的旗花火箭,那岂不是至多只剩下了一成胜机?”

    于一鞭道:“也许还没有。”

    追命道:“除非你不先去抢他手上的箭炮。”

    于一鞭:“可是我已没有选择。”

    ――因为他的孩子在人手里。

    追命笑道:“如果你的孩子已全来了这里,而且还在你麾下高手的保护下,你还抢什么火箭旗号预先庆祝过年不成!”

    于一鞭不解。

    但旋即他就完全明白过来了。

    因为已经有人在叫:

    “爹、爹爹!”

    一队红灯笼闪闪晃晃,于玲和于投――于一鞭的两个孩子――一起出现在高岗上。

    带他们上来的是马尔和寇梁。

    后面押阵的当然还有于一鞭手下的军士们,其中包括了他的副使“快手神楷’招九积。

    大将军一看,登时笑不出来了。

    犹如吃了一招。

    这次,大将军和于一鞭,一齐异口同声地道:“……怎么――?!”

    追命道:“冷血陪小刀、小骨等候将军夫人,铁手师兄闯朝天山庄接凌夫人,我呢?我不能光闲着领闲俸,总有些事可干呀!”

    铁手这回接道:“我们都只是幌子。三师弟一向深谙人情世故,洞悉世事变异,所以前来劝于将军弃暗投明之前,先把令公子、千金接来帐营,以策万全。”

    于一鞭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我不是对付大将军,他们岂不是也给你们当人质了?”

    追命笑道:“非也。”

    于一鞭的左右手招九积适时知机地道:“于将军跟崔三爷一上落山矶,这位马兄和

友情链接